《极夜黎明》NirvanGrove

3、第 3 章 他把那个小

　　祈暮回到家，他这才发现自己走的太急灯没有关，他走到卧室，看着杂乱的床铺，以及至今没有下落的枕套，他感觉自己脑海里一直有嘈杂的声音在吵架。
　　他离开了这里，在心里告诉自己，看不见就好了。
　　祈暮去了旁边的画室，他坐在窗户侧边一直看着窗外，周围静悄悄的，但，他的心里一直在躁动。
　　当天边开始泛紫，祈暮知道，到白天了，他终于站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最终，他在画板前停了下来，他开始准备纸和颜料，他把它们都拿到了窗户前，之后，他坐在地上，画板靠着玻璃。
　　他画着山、画着云、画着雪……画着一切他看到的东西，包括，不久前见到的邻居。
　　颜料在画布上涂抹着，他的脑海仍在争吵，在吵什么？他听不清。
　　他一直坐在那，天空从藏蓝渐染成淡紫，又抹成粉红，最终，极速的，暗淡下去，黑夜再次到来。
　　天空彻底黑沉，他的手开始颤抖，画笔从指尖滑落。
　　“啪嗒。”
　　这个声音打破了一直的安静，他看着那支笔，眼眶渐渐湿润，泪水一滴一滴滑落在画布上，晕染了颜料，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没有再做任何事。

　　祈朝到家后，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见到祈暮那一段的事情，他想起祈暮脸庞有朵花，淡紫色的，很漂亮。
　　对，很漂亮。
　　他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太漂亮了，而且，给人的感觉，也太温柔了。
　　祈朝感觉自己溺进去了。
　　在脑海里，他一遍遍的描绘着祈暮的容貌，重复着他说的话语，祈朝觉得自己没救了，他又打开相机，来回的看着那两张照片。
　　如果有正脸就好了。
　　祈朝有些可惜，他想，下回见面，一定要问问祈暮。他想给他拍张照片，一张正式的，提前询问过的照片。
　　他走到另一个房间里，这里有一个小窗户，他来到窗户旁边，向外看去，本来是只想发会呆放空一下的，但，他发现，这里可以看到祈暮房间的窗户，一扇大的落地窗，他看到祈暮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意外之喜。
　　祈朝一直注视着祈暮，而祈暮也一直在那站着，他在想什么？祈朝并不知道，时间嘀嗒流着，困倦席卷而来，祈暮还站在那里，但祈朝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他迷迷糊糊的回到卧室，摔在了床上，很快睡去，在合眼前，祈朝想，他好像……不开心。

　　睡醒一觉，天还是藏蓝的，他看了看手机，7点23分。
　　他伸了个懒腰边打哈欠边又走到了那扇窗户边，他看到祈暮还在那里，跟他睡觉前差别并不大，或许是刚醒？或许是失眠？毕竟是新环境。
　　嗯……两栋房子隔得有些远，祈朝并不是很能看清祈暮，但他觉得，祈暮好像，还是不太开心。
　　祈朝去客厅给自己泡了杯茶，又给自己搬了个小桌子和凳子放在窗边，他坐在那里干着自己的事情，隔一段时间，就抬头望望祈暮。
　　天边开始泛紫，祈朝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10点21分。
　　他又伸了个懒腰，眼神再次看向祈暮的方向。
　　啊，不在了吗？
　　祈朝心里略有些遗憾，不过想来也正常，一直在那里一动不动才更奇怪。
　　在祈朝准备撤场的时候，祈暮又回来了，祈朝准备搬东西的手停了下来，他又坐在了凳子上，他看到祈暮拿了画板、颜料之类的，坐在了地上，开始专心的画画。
　　祈朝并不太能看清祈暮画的是什么，他有些可惜，如果两个房子离得近一些就好了。
　　有点想拍下来。
　　于是，他去了客厅拿来了相机，在按下快门前，祈朝一直在心里道歉。
　　抱歉抱歉，可是你真的好漂亮。
　　他把那个小小的人影封进了那张相片里。
　　祈朝总觉得祈暮身上有种东西在吸引着自己，柔和的感觉是一部分，还有……嗯…他有些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祈朝近期并没有什么出行计划，他那一天除了吃饭，基本都在窗边坐着。
　　看久了祈朝觉得祈暮有些奇怪，怎么会有人一整天不吃饭不午睡，只是坐在那里画画，甚至都没有起身过。
　　这不太对劲。
　　天极速的暗淡了下去，祈暮屋里并没有开灯，祈朝看不清了，他又在窗边坐了会，6点32分，祈朝去吃饭了。
　　祈朝吃完饭，他发现祈暮依旧没有开灯，有些丧气。
　　没办法，他找了个别的地方，完成了今天要做的事情，就躺在了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他又要开始和时差打架了。

　　祈暮在那呆坐了很久，他觉得自己该睡觉了，并不是想睡，只是觉得该睡了。
　　但，没有枕套。
　　祈暮有些焦虑的咬着手指甲，明天，明天白天一定去买。
　　他蜷坐在床上，呆了很久，最终，他没有枕任何东西，平躺在床上，一点点的催促自己睡觉。在白天再次到来前，他睡着了，但睡的并不安稳。
　　11点23分。
　　祈暮醒了，四个小时的睡眠并没有使他的情况有所改善，脑袋疼痛欲裂，但他还是穿上衣服出了门。
　　今天-16度，祈暮带着枕套回到家，感觉自己要被冻成冰雕了。
　　他把枕头套好，嗯……或许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消失了许久的睡意一下子涌了上来，没多久，他睡着了。
　　当这一觉醒来，天已经又黑了下去，祈暮的状态略微好转了一些，他来到画室，看着自己昨天的画作有些沉默。
　　或许，他不该来这里，来这里，不过是把那个循环换了个地方继续罢了。
　　算了，来都来了。
　　他把画纸从画板上取下来，想了想，还是用美纹纸贴在了墙上。
　　那张画，雪山在扭曲，大片大片的云压在山顶，大雪压过来，像是要冲破画面，在画的角落，又一个模糊的人形——是他的邻居，sunrise。
　　祈暮犹豫了下，在有着人影的角落，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祈暮觉得他的邻居是个，嗯……很明媚的人，他是有些羡慕的，如果他也像祈朝那样，该多好啊。
　　如果，如果说，他也更明媚些，更活泼些，他的生活是不是，就不会像如今这样，一团乱麻。
　　可是他改变不了了，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浓稠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抹叹息。
　　祈暮离开了画室，门，啪嗒一声关上，只余孤寂在里面肆意生长。就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