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叙》慕竹年

2、惩罚 “那你来回

　　最终我和小丹差不多是卡点到达教室的，因为一路狂奔都是气喘吁吁，一走到座位上就浑身发软倒在椅子上休息，同时大口喝水。

　　教室的灯光依旧明亮，似乎让一切黑暗都不敢再出现，经历过刚才的生死一线，我生平第一次不再讨厌教室和上课，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温馨和安定。

　　终于远离那些可怕的东西了。
　　我边喝水边想。

　　上课铃声如约响起，我拿出英语书做好早读准备，却一瞬间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情，那就是我的手掌心全是血！
　　女孩子很小就要跟血液打交道，其实我内心是不害怕的，可是从出寝室到现在，我又没有接触过什么，这血又是哪里来的？

　　大脑飞速运转，我将一路的经历再次复盘，最终落在小丹被控制时我扔向雾气的那根“武器”。
　　长长的一截，上面的还湿湿的，以及操场上的咀嚼声……

　　可怕的念头如同蛛网瞬间攀附上心头，我不敢再深想，只赶紧从书包翻出湿纸巾开始擦拭血迹，与此同时我却又发现一个刚才因为疲惫忽略的怪事。
　　教室里的人根本没有来齐，空了几乎一半的座位。

　　但我们年级对早读抓的很严厉，这就是我不敢迟到的原因，同样的，从开学以来除了因为生病这种特殊情况，基本都是全勤，怎么可能会一下子缺这么多人？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身边的小丹抓住了我的手，她看向我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被走廊传来的一阵阵声音打断。

　　“哒、哒、哒——”
　　是高跟鞋踩踏的声音，而且很明显是用了很大的力气踩在地上，声音响亮而且显得刺耳。
　　可是平时为了不影响学生早读，就算有老师穿了高跟鞋也会尽量放轻声音才是，这声音未免太奇怪了。

　　我和小丹一同朝着教室门口看过去，只见来的人并不是英语老师，而是我们都班主任兼物理老师。

　　而等到她正式走进教室以后，我们两个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十分震惊。

　　因为这样寒冷的冬天里，甚至早晨的雾气这样浓重，班主任却穿了一袭大红色的长裙，一直到脚踝，又搭了一双黑色真皮高跟鞋，虽然非常好看，可是这也太离谱了。

　　“昨天我们物理课上还差一点知识点没有讲完，我和你们英语老师商量了一下，就借用这个早自习给你们讲了，现在把卷子拿出来。”
　　班主任一步步走上讲台，微笑着开口。

　　随后她又环视了一圈教室，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旋即看向班长:“班长，今天的早自习考勤怎么回事，怎么有这么多学生没有来？”

　　被点名的班长立刻站起来，回答道:“老师，这些同学在雾气里迷路了，所以被吃掉了。”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低沉，甚至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音那样，别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

　　而这句话更是听得我毛骨悚然，更诡异的是，班主任闻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讲起课来。

　　我的心脏顿时一阵狂跳。
　　如果说刚才还略微不确定，那么眼下的情况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我们所处的早就不是现实世界了，而像是一个充斥着怪物和诡异的里世界，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可能真的会丧命！

　　意识到这一点，我开始坐不住了，偷偷将这个想法说给离我最近的几个室友听，小丹已经经历过不寻常的事情，自然很赞同这个说法，小佳和小冉犹豫了一下，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小薛却不愿意相信，只觉得我们是看小说看多了。

　　我摇了摇头不打算和她多说，准备和最后一个小文说一下却发现她也不在座位上。

　　想起刚才班长的话，我心里难免紧张起来，赶紧向和她一起来教室的小佳询问:“小文人呢？”

　　小佳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丝茫然和疑惑，眨了眨眼睛才回道:“哦，她应该上厕所去了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虽然小佳的反应有点奇怪，但是我并没有多想，交代完所有人就暂时放下心来。

　　“小悦同学，上课不好好听讲，在和同学说什么小话呢？”

　　我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看向班主任，一下子和她对上视线。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让我觉得恐怖万分——班主任的一双眼睛十分空洞，并没有什么光亮和色彩，而且这样仔细一看我才发现，从向班长问话开始，班主任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嘴角上扬到一个常人根本不可能上扬的弧度，就这样一直笑着，仿佛被人用针给永久地缝了起来。
　　这个模样根本不似活人！

　　因为过度恐惧，我甚至下意识觉得反胃，但班主任还在说话，她敲了敲黑板上的题，问道:“既然不肯好好听讲，想必是知识点都会，那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吧。”

　　说句实话，物理上的恐怖和精神上的恐怖对我来说都一样，而且我物理真的学得一塌糊涂，方才也确实一点儿没听，此刻根本答不上来。
　　我觉得我全身的毛孔和细胞都是紧张的，毕竟已经知道这个班主任不是真正的班主任了，应该说是一个怪物，那么如果我没有回答上来或者答错了，会是一个怎样的后果？

　　分明是大冬天，但是我全身都因为紧张而流汗不止，尽可能说了一些相关的公式来拖延时间，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更可怕的事，我们整个寝室的物理水平也都一般般，半斤八两，所以几个室友即使想帮我也是有心而无力。

　　班主任依旧扬着那张笑脸，可我绝能感觉出来她的耐心即将消磨殆尽。

　　怎么办……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就在我在想要不干脆蒙一个答案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听起来充满不安，也有点怯怯的:“报……报告。”

　　班主任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我也因为觉得声音熟悉看了过去，发现门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去上厕所的小文。
　　但她的神情模样似乎有点奇怪，耸着肩膀微微低头，不像她平时该有的模样。

　　“小文同学，早自习时间你不在教室里，是去哪里了？”班主任似乎在一瞬间转移了目标，看向站在门口的小文。
　　这句话分明是质问的语气，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是对小文从外面回来十分不满，可是那笑容仍旧凝固在她脸上，使得整个神情充满了违和感，只让人觉得恶寒。

　　“老师……我刚才临时肚子疼，所以……所以去上了个厕所。”小文支支吾吾地回答。

　　出于对室友的了解，我还是觉得小文的状态不太对劲，和平时张扬热烈的她简直大相径庭，莫非是和小丹一样，刚才在操场遭遇了什么？可是如果这样，为什么和她同行的小佳看起来很正常？

　　我心中越想越不安，还是决定转过头直接询问身后的小佳:“小佳，我总觉得小文的状态有点奇怪，她刚才真的只是去上厕所了吗？”
　　对于我的询问，小佳再次露出了刚才那种茫然的神色，回答道:“我也不清楚呀，只是来到座位上看到她不在所以这样猜的而已。”

　　猜的？
　　可她们不是一起来的教室吗？

　　我将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小佳的神色却更加莫名:“没有啊，我们出寝室之后我落了东西在寝室里，所以回去拿就让小文先来教室了，不过等我来到教室后她就不在座位上了。”

　　我听得眉心一跳。
　　如果真如眼前的小佳所说，那我和小丹在操场上遇到的两个人是谁？落了东西在寝室的人又到底是谁？

　　似乎是觉得我的神色蹊跷，小佳从自己桌子里拿出一张纸，再次开口:“我是把今天升旗要发言的稿子给忘了，当然要赶紧去拿呀。”

　　是的，我们学校每周一都是要升旗的，还会有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今天确实是轮到小佳了，所以她没说谎。
　　那我们在操场遇到的就一定不是小佳和小文，甚至不一定是人。

　　得出这个结论，我只觉得瞬间冷汗直流，旁边的小丹听到了我和小佳之间的对话，也同样是脸色发青。

　　讲台上的班主任仍旧在对着小文不依不饶:“小文同学，我们年级对早自习一向抓的是很严厉的，你怎么能不打报告就擅自离开教室呢？那我只好按照班规惩罚你了。”

　　在听到“惩罚”两个字的时候，小文突然抬起头，我这才看清楚她的脸色，惨白且没有血色，额角还有汗滴不断滑落，嘴唇也是颤抖的。
　　如果真的只是上了个厕所，绝对不会吓成这个样子，和小佳分开之后，小文究竟还遭遇了什么？

　　“老师，我有打报告的，我和班长说了的！”似乎是特别惧怕班主任口中的“惩罚”，小文快速而慌张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扬了几个度。

　　“哦？是吗？”班主任再次看向班长询问。

　　班长也再次站起来回应，只是这次他没有开口，而是机械而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看到小文在这个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下一刻，班主任慢悠悠开口:“既然管不住腿，那就少一条当作惩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