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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师弟 ...

  •   状况突发,正是这时,战鼓和号角齐声响起,高昊下达了最后攻城的指令,裴祈随着骑兵们应声而动,往前冲去!

      此战从正午一直打到太阳落山,凉州城重新回到大魏,裴祈与高昊对西凉人穷追不舍。

      两人兵分两路,各带一支精兵去追其残部,从凉州城北面直追到瓜州城下。

      待将残兵败将全部杀光,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人鸣金收兵,正式入驻凉州。

      夜里,所有士兵和跟着出力的江湖人士都吃了顿饱食,裴祈、高昊、裴予之、晋王及几位副将在帐内商议接下来的战局。

      夜里西北的气温直降,帐内都烧了一盆炭,晋王却还觉得寒冷非常,小声抱怨着应该老老实实穿秋装的。

      他不自觉地搓着手掌,期望体内血液流得快些,一抬头就看见了坐他对面,略微失神的裴予之。

      “止水兄?”

      裴予之思绪回笼,看向晋王。

      他的眼神很清明,似在询问他唤他作何,看得晋王略有些尴尬,找了个话题道:“听说止水兄昨日就醒了,还是你劝得裴刺史跟高将军合作的。”

      “我一到陇州就住在了军营,没能及时去看你,可别怪罪。”

      晋王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前些日的嬉皮笑脸,郑重了许多,很符合一个劳军皇子的形象。

      裴予之淡淡收回目光,“大夫说未伤及要害,静养半月就好。”

      说着便不自觉看向了自己的腰带。

      腰带里是他今早新换过药的伤口,经历这一整天的奔波已经重新裂开了,他能感受到有血液在缓缓浸透他的里衣,但他并不在意。

      父亲与高将军讨论的军情他也不感兴趣。

      西北马上要进入十月,十月末就要下雪了。

      无论是魏国还是西凉都要在雪下之前停止打仗。

      照历年的经验,这雪是要断断续续的下完一整个冬天的,要近二月才止,这雪多下几天就要封山封路封水封桥,西凉的战马上路都难,不用担心他们大规模的进军,只要做好防守,防住他们小规模的骚扰就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流亡的百姓与伤兵如何安置,如何让他们挺过这个冬天。

      他们现在还有不少新运来的粮食,而新的棉衣、草药与后续的各种补给都会跟在援军后到来。

      所以裴予之只是听着他们的商讨,并未参与其中,他这会在思考的是脑子里那个突兀声音带给他的信息。

      自他醒来后,脑子里那个光幕旁边就多了一只会说话的虫子。它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

      “你好,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细桶,请好好完成任务,不然我依旧会电你!”

      裴予之:......

      “装哑巴没用,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裴予之:......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女主又受伤了,可别伤得太重,我攒了一个月的能量才换回来的身体,我不想再被困在面板里不能说话了呜呜呜......”

      裴予之:......

      “都怪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女主这么近,本来能量就不稳定,害我一个着急就定错了坐标!”

      等等之类的。

      现在裴予之可以断定,这个自称‘细桶’的虫子一开始应该是要找野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找到了他身上。就像野织在崖下说的那些话一样,这个地方或许是个话本子,或许是三千世界之中的一方世界。

      野织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也就是话本子里的正角。

      说到野织,裴予之忽然想起他们在崖下的荒唐行为,还有她后面还......

      他昏迷醒来就发现任务全做完了,还多了个聒噪的虫子,没有别的可能,只能是野织......

      裴予之突然站了起来,室内商讨声忽而一静,齐齐看向裴予之。

      “室内过于闷热,我想出去透透气,不知各位将军......”

      他心下有事,实不好在此一心两用,但他是督军,按理他要听完全过程。

      “帐内生着火,人又多,你身上尚有伤,实不宜在此封闭之所久待,且出去吧。要紧的事我们也商议完了,其余的于明后日援军到了再议不迟。”发了话的是裴祈,他的父亲。

      裴予之欣然接受,与帐内诸位将军告了辞,便匆匆出去。

      伤兵营。

      这里聚集了很多士兵与江湖人,伤的重的躺着,伤的轻的或坐或站。还有不少医师和热心人在帮忙包扎熬药。

      卫姑射褪了半身衣裳,由着身后的医女给她上药包扎。

      医女是个心软的,见着卫姑射那半身的伤疤就红了眼睛,“姑娘这身伤,军中的女将军都未必有你多。”

      卫姑射不以为意,“将军们是为国奋战,我如何比得?”

      可医女却认认真真地回,“姑娘今日也是为国奋战。”

      卫姑射没说话,因为她有些怔愣,是吗?是为国奋战吗?

      不是,她只是看不得舅舅为陇州牺牲,那样的话舅母会伤心的。

      待上好药穿好衣服,掀帘出来就撞上了侯在帘外的谢允棠。

      他有些冷意的眸子见着卫姑射时忽然一亮,高束的马尾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摆动,浅茶白的窄袖劲装,见着卫姑射就三两步凑了过来。

      “师姐!”

      他喊了一声,又靠近了些,略微倾身低头,双手轻轻捏着卫姑射的肩,让人转了一圈,还是不放心道:“可都仔细检查过了?所有伤口都上了药了?上的都是我新研制的药效最好的药吧?”

      卫姑射拂开他的手,径直向外走,“当然,我又不是自虐狂。”

      谢允棠也不恼,只跟在卫姑射身后,一个劲地絮叨:“师姐,你不是要去陇州,怎的又拐到蕲州来了?”

      “还有,你让我递给高将军的信里写了什么?他看完就问我你到哪了。”

      “还有还有,你胸口的伤是怎么回事?去陇州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附近几个城县的影卫全都出动了?”

      “师姐师姐,你快说啊,我要担心死了!”

      他追得紧,声音也压得小,并未让身边行色匆匆的士兵和江湖义士们听见。

      卫姑射见他一副心急如焚的样,耐住性子与他解释了一番:“我途径青天堡时遇到了西凉人,猜他们所图甚大,就带着影卫们连夜奔袭一路杀了过来。”

      随后卫姑射到了蕲州,面见了高将军,禀明了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她与高将军是有些交情的,他是个好武如痴的性子,她早年执行任务在蕲州呆过一阵,两人因武结缘,切磋过几次。

      她这次一来便报了姓名,再加上她提前让谢允棠运来解燃眉之急的粮草,车骑将军并未过多怀疑,细细商讨后,同意了这出将计就计、黄雀在后的计划。

      区区几个西凉人,定不能伤师姐至此,想来中间还有许多缘由经过未与他细说。为什么不说,谢允棠想知道,但他不会做惹师姐厌烦的事,所以他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着已到了高昊给卫姑射准备的临时帐子,他快一步越过卫姑射,抬手掀帘,侧身,等卫姑射进帐。

      二人进了营帐,卫姑射便径直往茶几边上走,提着茶壶就猛灌了两口,凉过头的茶水滑过喉咙,入了腹腔。

      “师姐!你慢些,别又把伤口扯开了!”

      谢允棠几步过来,夺了她手里的茶壶,将茶倒在杯子里再递给她,“这样喝。”

      卫姑射也没拒绝,接过茶杯就一饮而尽,又放下茶杯:“你这一路跟着我,不用去看看你手下的影卫吗,这一战我们伤亡可不少。”

      谢允棠在衔羽楼里也任了个副使的位置,是卫姑射看不得他太闲,整日跟苍蝇一样围在她身边嗡嗡响,特意给他找的差事,他手下也带了不少的影卫。

      谢允棠撇了撇嘴,为师姐赶他走表示不高兴,可卫姑射没有松嘴,而是换了个说法:“我已经连着三天两夜未得好眠了,这会想歇一歇,你替我去好好慰问一下部下,如何?待我歇息好了,给你奖励。”

      “那我可要当真了!”谢允棠的心情瞬间转晴。

      “嗯,师姐答应你的事何时失言过。”

      师姐愿意哄他,谢允棠很高兴,拉着她的袖子,把她带到榻边,“那师姐你先睡,我去给你取盆炭火来,待你睡着,我就去看看受伤的影卫们。”

      卫姑射笑着应了声,也没扭捏,将裹在外面的裘衣褪下,又脱了鞋袜。

      谢允棠眨眨眼,略微偏过头去,没去看卫姑射的动作,见她已经钻进了棉被里才转过头来,道了句:“那师姐你且先歇息,我去取炭盆来。”

      卫姑射没有在意,只闭上了眼,自青天堡发现西凉人那日起她便没怎么睡,她当时就审了那薛岭,好在那薛岭被西凉人折弯了骨头,没几句话就交代了。

      所幸高将军信她,让她赶在西凉人发现他们计划已经暴露之前,带着谢允棠等几名影卫和兵卒一起潜入了凉州城,将城内现有的砲车毁了个七七八八。

      她与谢允棠还杀了两名西凉兵,乔装上了城楼。

      杀那个西凉首领时,她那一刀方向上其实有些偏差,那刀本来该捅穿他的脖子的,只是她胸口有伤,又连夜周转,手腕使力时有了半寸偏差,只砍断了他半边脖子。

      好在谢允棠当时也在,两人合力才有惊无险地逃出了西凉兵的围追堵截。

      待谢允棠端着炭盆回来时,卫姑射已经陷入了梦乡,或许是这次身体过于疲惫,她并没有察觉谢允棠的到来。

      谢允棠轻手轻脚地坐在了床榻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被角,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人陷入沉思。

      卫姑射睡觉也带着人皮面具,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以她的小心程度定是要一直带着的。

      虽然同一张脸她换了几次面具,但照她这个戴面具的频繁程度,她娇嫩的脸怕是要被闷出疹子来。

      谢允棠想:看来他回去还要将面具再改良改良,要能更透气更逼真才行,不能拖师姐的后腿。

      谢允棠出营帐时,正好撞见高昊身边的副将。

      “你说,裴刺史想结识我师姐,所以高将军派你来请我师姐去主帐叙话?”

      谢允棠没了刚才面对卫姑射的笑脸,面色冰冷,眸色清浅,回拒道:“烦请将军替我回禀高将军,师姐连日奔波,在城楼上又受了伤,现下才刚睡着,无法前去,万望恕罪。”

      来请人的副将没想到江湖人说话如此直来直去,也不好强求人跟着他回主帐,就客套了两句,回去复命了。

      这一夜卫姑射睡得很沉,梦里什么都没有,一觉到天亮。帐外隐隐约约传来士兵的训练声,卫姑射翻了个身继续睡;不知过了多久,有一队士兵经过帐外,卫姑射将被子蒙过头顶。

      若隐若现的,有声音远远飘进卫姑射的耳朵里。

      “……大人,这么早就来监军啊?你怎么走到这边来了,这边是伤兵营,你要监军的话该去教场。”

      这声音,有点熟悉的轻佻,像是卫羽的声音。

      “殿下。”

      这个声音就比刚才那句听得清多了,应该就在她的营帐前。

      “我是来找人的。”

      声音清冷温润,是于之。

      “找谁?找昨日砍下敌人大将的那个江湖女?你怀疑她是野织?怎么,难道京城传言你喜欢你表妹是假的?”

      对面许久未说话。

      “难不成是你打算移情别恋了?”

      “不可能吧,京城那么多美娇娘都没让你动摇,现在总不可能为一个江湖杀手动摇吧?”

      “我可是听说了,就连陛下欲为你做媒你都拒绝了,京城都在传,你其实心有所属,就是你那位青梅竹马的表妹。”

      “晋王殿下,”裴予之再出声已经带了些薄怒,“你该知道祸从口出,坏人名声实不是君子所为。更何况我与表妹多年未见,清清白白,这与野织姑娘也无半点关系,你随口几句话就要毁了两位姑娘的清誉,我觉得待回了京城有必要让陛下再给殿下请个老师。”

      晋王未再争辩,显然他也发现自己的话说得过火了。

      “话是本王说错了,诶,你别走啊,我给你道歉,给你表妹道歉,给野织道歉......”

      帐外的声音越来越远,卫姑射却彻底清醒了。

      所以,卫羽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晋王,他不姓卫,他姓魏。

      可是,他何时有的腿疾?

      卫姑射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被子发呆。

      她六岁离京城,自那以后就很少打听京城的事,一开始是没有那本事,后来是刻意不去打听。

      只知道他被皇帝封做了晋王,开了府,且很得圣眷。

      他怎么被派到西凉来了?

      卫姑射在床上静坐到午后,直到谢允棠给她带了饭来。

      “师姐,做什么呢?一直发呆不起来。”

      卫姑射这才回神,“今天战事怎么样?”

      谢允棠将食盒打开,把饭菜一盘一盘摆出来,“不怎么样,西凉那边动作大,大部队已经到肃州了,瓜州那边也加了人马。”

      “他们还想打?这个月月末就要下雪了,他们的马能跑吗?”

      谢允棠摇头,”来吃饭吧,朝廷的援军还有两日就到陇州了,这些事不用我们操心。你正在养伤,不该想这么多。“

      也是。

      这些应该是皇帝和那些当官的该想的。

      卫姑射拿起筷子,没再说话。

      她既然做了江湖人,就该有江湖人的洒脱才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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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九点准时更新,隔日更,要是有幸上榜就随榜更。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多来看看纳,要是喜欢点点收藏评论哦,大家的喜欢是我码字的动力~《我怎么看见了他的攻略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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