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荞色入筝弦》樂优樂优刘

15、第 15 章 春至集镇，

　　春至集镇，村口候归一夜风雪消融，山间冻土慢慢化开，枝头抽出发青嫩芽，荒庄总算熬过酷寒深冬，入了暖春。

　　屋中存下的银钱早已见底，米面堪堪只够支撑半月，宋荞坐在窗边收拾一冬攒下的绣活，各色荷包、绢帕、绣鞋叠得整整齐齐，针脚细密匀净，花色清雅耐看。

　　陆筝正蹲在灶前收拾干柴，听见身侧动静，抬眸望过来，眼底藏着几分顾虑。

　　宋荞将绣品捆成小布包，回头看向她，眉眼浅浅弯起：“姐姐，明日我想去镇上一趟，把这些绣活尽数卖掉。开春镇上人多，买绣件的妇人小姐不少，多换些银钱回来，存着买米、添烛油，入冬也能多备些炭。”

　　陆筝手上动作一顿，起身走到她面前，眉头微蹙：“山路刚化冻，泥土湿滑难行，集镇鱼龙混杂，来往行人杂乱，你独自往返，我放心不下。”

　　她一身武艺，惯于护人，偏生家中琐事缠身，脱不开身，若是跟着同去，院里无人看管，三餐柴火都无人打理，两难之下，满心皆是不安。

　　宋荞见她神色担忧，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柔声安抚：“不妨事的。我走山间官道，路上偶有赶集农户同行，不会孤身一人。来去我都赶在白日，不等暮色才回，定然不会耽搁许久。”

　　她知晓陆筝心思细腻，事事都将她安危放在第一位，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安稳：“我会处处小心，不与陌生人搭话，卖完绣品便立刻返程，绝不让你悬心。”

　　陆筝静静看了她片刻，见少女心意已决，阻拦不住，只得缓缓松了口气，低声应下：“那你路上千万谨慎，早些回来。”

　　自此往后，每日天刚蒙蒙亮，宋荞便背着绣布小包动身去往镇上。

　　陆筝留在家中操持一应杂务。晨起清扫院落，修补漏风窗纸，去后山捡拾新柴，又寻野菜、处理前日猎回的野味，掐着时辰焖好温热饭菜，将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一盏微弱柴火温着吃食，等宋荞归来。

　　白日里院内空荡荡，她时常立在院门口望向山道，心神总系在远方集镇的那人身上，难能全然安心。

　　待到日暮将近，天边染开浅淡霞色，陆筝便放下手中活计，独自去往村口老槐树下等候。

　　山路泥泞，宋荞走得缓慢，往往临近黄昏才会出现。陆筝立在树下，身形静立，目光牢牢锁着山道尽头，一眼望见那道纤细身影，紧绷一日的心才骤然落地。

　　待宋荞走近，她立刻上前，伸手接过少女肩上沉甸甸的布包，指尖触到她冻得微凉的手背，默默将人护在身侧，一同缓步走回小院。

　　宋荞每每看着村口等候自己的身影，心底便溢满暖意，一路赶集的疲惫尽数消散。她将今日换来的碎银细细取出，摊在桌上与陆筝清点，絮絮说着镇上见闻，哪幅绣帕卖得最好，哪家妇人夸她手艺精巧。

　　陆筝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一边替她揉去走了整日山路酸胀的脚踝，一边温声叮嘱她次日行路多加留意。

　　春日缓缓流转，一人奔波集镇换取生计，一人留守小院守候归途，朝出暮归，村口等候成了两人日复一日不变的约定，清贫日子里，处处藏着彼此放不下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