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后的寂静》张苏婉

10、粮商登门 晨光漫

　　晨光漫过山坳，田地里灵稻青苗稳稳拔高寸许，嫩茎莹润，周身萦绕的清润米气日渐厚重。
　　陈野打理完田间杂草，吃过早饭便下山驻守老店。木门半敞，凉风穿堂，木碾静立靠墙，柜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临近半晌，一辆半旧三轮摩托停在街口，中年粮贩挎着帆布包，踩着青石板径直寻到米铺门口。此人常年奔走乡镇各村收粮，在周边粮油圈人脉熟络，一早听闻陈家闲置老店打算复业，特意过来打探货源。
　　男人进门目光飞快扫过店内陈设，视线落在老旧木碾上，嘴角掠过一丝轻视。在他眼里，老式手工碾米费时低效，根本跟不上如今的粮油市场，撑不起铺面生意。
　　“小哥，听说你准备开米店收谷？”粮商拉开随身布包，掏出一张报价单搁在柜台，“我手上常年囤粮，稻谷货源充足，价格实惠，周边超市大半米面都是从我这里拿货。你新店起步，从我这里拿货最合适。”
　　报价单上标注的收购单价压得极低，远低于粮食正常市价，摆明借着对方新开张缺货源，打算低价倾销陈粮。
　　陈野指尖轻点纸面，目光平淡无波：“不用外采稻谷，自家田地出产。”
　　粮商一愣，随即失笑，只当年轻人不懂行情、心气太高：“就山里那一亩薄田？撑死收几百斤粮食，连老街零头销量都不够，何必硬撑。这样，我再往下让两分钱，你稳赚不亏。”
　　他心里已经笃定，陈野没有稳定货源，再过几日必定主动找上门妥协。市面上所有小粮油铺，无一不是依附粮商拿货定价。
　　陈野随手把报价单推回对方面前：“多谢好意，货源足够自用。”
　　语气平缓，没有争执，拒绝之意却毫无转圜余地。
　　粮商脸色微僵，客套几句便起身告辞，出门时还在暗自嘀咕，等着看这家新店撑不过半月便关门歇业。
　　人走远之后，铺面重归安静。门外街边，对面连锁超市的促销横幅迎风晃动，低价大米的宣传字眼格外醒目，靠着资本压价，死死挤压老街小商铺的生存空间。
　　陈野靠在柜台边，望向窗外喧嚣市井。
　　资本可以垄断市面流通粮源，操控市价。
　　左右不了一方灵田生根成熟，改不了一粒灵稻的先天品性。
　　视网膜小字悄然一闪：
　　【外界商业化粮谷普遍囤积微量环境浊质。】
　　午后小妹提着竹篮送来茶水，站在门边轻声说道：“方才那人是来卖米的吗？”
　　“想低价囤货塞给我们。”陈野接过粗瓷水杯抿了一口。
　　小妹皱了皱鼻尖，想起田里清香的青苗：“我们地里长出来的米，肯定和外头的不一样。”
　　小姑娘不懂商战博弈，只凭着连日萦绕鼻尖的清气分辨好坏。
　　落日铺满清石板，陈野关好店门返程上山。田间晚风拂过青苗，细碎清香随风漫溢，方寸良田之内，生机稳稳沉淀，只待秋收开镰，正式开市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