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崽归来：吸血鬼不吸血》月下5剑

20、蚊翅纹路

　　当天夜里，苏晚吟端着杯热牛奶敲开了豆豆的房门。

　　“起来把牛奶喝了。”

　　苏向前总打趣，这孩子不能再进补，再长下去个头能捅破天花板，苏晚吟却从不放在心上。

　　他只坚定一个信念：孩子健康最重要。

　　豆豆在昏暗的灯光下动了动身子，却没起身。

　　苏晚吟知道他没睡，于是自顾自的坐到了床边：“今天你跟那个人交流了什么？”

　　苏晚吟指尖僵在半空，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茫然：他养育多年的小孩，原来早已悄悄褪去孩童的身形。

　　他瞟过一眼床上被子下掩盖的身体，俨然一具成年人的躯体模样。

　　苏晚吟低啧一声，抬手想要掀开被褥，动作却在触到被子的边缘骤然顿住。

　　因为他真切感受到被子下的人在颤抖。

　　“豆豆，豆豆…”苏晚吟放软语气，像小时候哄他那样轻言细语唤他名字。

　　他将手轻轻搭在被子上，又听见被窝里传来细碎的抽泣声。

　　“豆豆，乖，不哭……”

　　他缓缓掀开被子，果然看到豆豆侧脸埋在被子里，小声哭泣。

　　苏晚吟内心一个抽疼，这孩子从小到大还没怎么哭过，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难过。

　　“豆豆……”

　　苏晚吟耐着性子，温柔安抚他，手轻轻搭在被子外给他顺气。

　　“有苏晚哥哥在……”

　　突然被子被一把掀开，苏晚吟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双手臂稳稳锢住。

　　他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牛奶杯举高以免泼撒，温热的触感隔着睡衣传来，带着属于对方的独特体温。
　　“……多大的人了，还一惊一乍的。”苏晚吟轻叹一声，任由对方抱着，只是无奈地拍了拍那宽阔的脊背。

　　他垂眸看向怀中，少年轮廓锋利，早已褪去孩童稚气。突然意识到，以后怕是真不能再把他当小孩子看了。

　　他轻咳一声，接着继续安慰人：“好了，都和我一样高的大男人了，哭什么哭啊。”

　　说罢，他腾出一只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豆豆的头发。

　　而怀里的人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侧腰，像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野兽。

　　“哥哥，我怕……”

　　豆豆的声音带着些干涩嘶哑，从黑暗里低低传来。

　　苏晚吟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呵，该害怕的是我吧，你怕个什么劲儿？”

　　“来赶紧把牛奶喝了。”

　　豆豆松开苏晚吟的腰，偏着脑袋一本正经答道：“我又不会不要你了。”

　　苏晚吟被他的脑回路整得有点儿懵：“你怕我不要你啊？现在面前摆着那么多麻烦那么多谜团，你就担心这么个无中生有的事儿？”

　　豆豆吸了吸鼻子，接过牛奶低声开口：“我清楚自己是异类，苏晚哥哥，你可以把我赶走。”

　　苏晚吟抬手弹了一下他脑袋：“滚滚滚，要滚就滚远点，记得带上门。”

　　豆豆喝完奶舔了舔嘴唇，眼角还挂着泪痕，将杯子递还给他：“明天晚上喝果汁好不好？牛奶喝腻了。”

　　“你不是要走？喝你的露水去吧，还想喝果汁呢。”

　　豆豆又贴回苏晚吟身上，一脸撒娇：“苏晚哥哥，朱爸爸能知道我是谁吗？”

　　苏晚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咱们一起想办法吧，总会搞清楚的……”

　　“不过，”他推开粘在腰上的脑袋，“你要记住，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

　　豆豆猛地点点头：“我在学校都是坐在最角落了。”

　　苏晚吟又抬手揉着他毛绒绒的脑袋，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安稳普通的烟火日子，好像再也回不去了，想过个正常人的生活，怎么就那么难呢？

　　就算十分小心遮掩，但豆豆身高飞快蹿升的速度，入学第二学期就长到和老师并肩，还有超常的智力水平，这些都引起了校方的注意。

　　苏晚吟琢磨着周末顺便问问朱医生，有没有什么让他别再长个子的办法了，这么大个人混在小孩堆里，还背个儿童书包的确扎眼的很。

　　朱医生最近也没闲着，时常往返各大研究机构查找资料，看看是否有同豆豆相同的情况记录。

　　虽一无所获，但苏晚吟和豆豆主动找上门来，愿意开诚布公地交流有限信息，这已经让他感到非常欣慰了。

　　这日傍晚，苏晚吟带着豆豆敲开了朱新羽诊室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下，朱医生正对着电脑屏幕皱眉。

　　“你俩终于舍得相信我了？”朱医生皱着眉，看着眼前两个年纪相仿、外形都差不多的年轻人，“哎，你们不会觉得我是电视里那种偏执的科学家，会把豆豆抓去抽干血、解剖了做研究吧？”

　　“呃。”苏晚吟欲言又止无法反驳，一脸的难堪，显然朱新羽说中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豆豆却在一旁开了口：“朱爸爸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一直不敢面对这事儿。”

　　朱新羽先是斜瞥向他，而后又缓缓抬眼正视着他，过年时脸上还带着些少年稚气的孩子，此刻已然是一副成熟男子模样。

　　他打量了一下身旁的苏晚吟，就算说两人同岁也是合理的。

　　他轻咳一声：“以后你俩别穿款式差不多的衣服，看上去跟双胞胎似的。”

　　苏晚吟这才转头瞟了一眼身旁的人，低声嘀咕着：“之前买的都小了，他穿的我的。”

　　朱医生瞥了他俩一眼，叹了口气，在饮水机里给两人倒了杯水。

　　“你俩谁先说？”

　　苏晚吟接过水杯，从几年前那场奇遇开始讲了起来。

　　说到蛋壳上的花纹时，他一把拽过豆豆，将那耳后的蚊翅纹路展示给了朱医生看。

　　“你看，小时候没这么明显，随着他长大现在越来越清晰了。”

　　苏晚吟指尖描摹着那淡青色的纹路，指尖竟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如同昆虫振翅般的震颤。

　　“嘶？”朱新羽两条眉毛紧拧着，指尖下意识也在桌面描摹纹路轮廓，“这纹路形制，很像某种蝴蝶翅脉，和民间志怪记载的虫类灵族图腾高度相似。”

　　豆豆听得兴致盎然，静静靠在一旁，听苏晚吟梳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

　　“苏晚哥哥，我那时候是不是从来不哭？”

　　苏晚吟回他：“是不爱哭，只是饿得不行的时候哼哼唧唧个不停，看着我手里的奶瓶就来抢，空瓶子能嘬个半天。”

　　“我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是是是。”

　　几人慢条斯理梳理着时间线，交换着豆豆成长路上的疑问和线索。

　　“豆豆，那个厕所里晕倒的两夫妻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新羽适时提出了问题，豆豆身体骤然一僵。

　　“呃，就是…”豆豆说着说着陷入了回忆里。

　　原来当天豆豆本来想去上厕所，周世贵和叶雯见苏晚吟睡得正香，也起身跟了出去。

　　两人在走道里就打定主意直接将人绑走，因为北方的买家已经在催进度了。

　　豆豆从厕所隔间出来就遇上手上拿着绳子的二人，瞬间就切换为战斗模式。

　　他的战斗模式不是武力压制，而是透过耳后这道蚊翅纹路释放一种独特的气味。

　　只吸入几秒钟，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奇异香气便让两个成年人头晕目眩、腹部绞痛，接着便倒地抽搐不省人事。

　　豆豆讲述完毕，抬眼望着苏晚吟委屈巴巴地：“苏晚哥哥，他们都是坏人。”

　　“我听到他们说还有几个小朋友已经被关起来了。”

　　苏晚吟习惯性地抬手，原本想要揉一揉他的头顶，安慰他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对方早已不是需要呵护的孩童，悬在空中的动作骤然停顿，最终抬手落在了豆豆肩上。

　　他拍了拍那已经宽阔结实的肩头，感受着掌心下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那几个小孩已经解救出来了，没关系，不怪你。”

　　他看着豆豆那双依旧清澈却藏着锋芒的眼睛，终于彻底释然——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已经能保护自己了。

　　窗外夜色温柔，苏晚吟看着豆豆清澈的侧脸，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单方面的庇护与被庇护，而是可以并肩前行的同伴。

　　两人走后，朱新羽看着桌上的水杯，眉头再次紧锁：豆豆的能力是可以自控的吗？他分得清什么情况下才叫自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