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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他只是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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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家访和民政局的回访调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豆豆一门心思扑在学校，倒不是扑在学习上，而是扑在竞选体育委员上。
而朱新羽则忙着应付马老师的盛情邀约。
家访过后，马老师频频借着豆豆的教育问题主动约他外出小坐，几次接触下来，他敏锐察觉到对方动了真格，才不得已挑明自己的性取向。
临街的咖啡馆暖光漫开，咖啡机低沉运转，熟悉的焦香气飘浮在半空里。
马老师一手扶住咖啡杯，一手无意识地反复搅动勺子，她面带羞涩支支吾吾道：“我…觉得我们挺多相似之处的。”
朱新羽嘴角勾起一丝诚恳笑意，语气坦然：“我也觉得，比如你喜欢男人，我也喜欢男人。”
“呃？”约会在她的满脸震惊中戛然而止，从那以后马老师再没单独约过他吃饭喝咖啡了。
而苏晚吟最近却忙着和花店房东周旋店铺租金的事。
如意花店在他的独特审美和细心打理下，生意蒸蒸日上，房东也渐渐眼红，逐年递增租金，现在已经是整条街单价最高的店铺了。
其实苏晚吟明白，对方涨租金目的还有一层心思：将自己逼走，房东自家经营也未尝不可。
这一个月以来苏晚吟为了这件事寝食难安，放弃这个店自己多年经营的客源与人脉都付之东流，继续签合同租金又高得离谱，他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现实另一桩心事，更叫他悬着一颗心。
豆豆一心竞选体育委员，孩子好胜心盛，体育课上剧烈奔跑运动，体温一升高，身体的异变便会不受控制被诱发。
苏晚吟手上修剪花枝的动作骤然顿住，和豆豆谈话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昨夜里洗漱完毕，豆豆对着镜子摸了摸耳后，淡蓝色纹路还隐隐泛着微光。
他轻轻开口：“苏晚哥哥，我好怕，我好像越来越藏不住了。”
苏晚吟心头一紧，语气急切地追问：“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吗？”
于是豆豆向他讲述了白天在学校发生的事：体育课剧烈运动后出汗燥热，休息时，豆豆耳后淡蓝色蚊形纹路悄悄浮现。恰好被近处同学瞥见一角，同学好奇追问“你耳朵后面是什么胎记？”
豆豆内心十分恐慌，慌乱遮掩，说从小就有，才勉强糊弄过去。
苏晚吟内心一惊，看着孩子不安的模样，忙叮嘱他：“以后还是要小心点，这个体育委员不当也罢。”
他摸了摸孩子的脑袋：“而且你个子本来就比他们高些，容易引起注意。”
豆豆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也懂事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苏晚吟语气里带着心疼：“还有在学习上你也要压制实力，尽量减少与同学们的差距。”
豆豆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苏晚哥哥…”
苏晚吟轻应他一声：“嗯。”
“我…我到底是什么？”
苏晚吟内心轻颤着，移开与豆豆对视的眼神：“不重要，记住你是我带大的孩子就可以了。”
豆豆死死咬着下唇，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可鼻头还是一酸，眼眶瞬间红透了。
他仰起头，声音发颤地追问：“我是怪物，你会赶我走吗？”
苏晚吟蹙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安抚：“你就算是怪物，也是最善良、最可爱的那只怪物！”
豆豆又揽住他的腰，将脑袋靠在苏晚吟胸前蹭了蹭：“你保证不赶我走。”
“呵。”苏晚吟轻笑一声：“大小伙子了还撒娇，害不害臊。”
说完他又换上宠溺温柔的语气：“从把你抱回来那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赶你走，差你一口饭啊。”
豆豆没有应声，手臂却收得更紧，死死箍住他的腰，几乎要勒得苏晚吟喘不过气。
“松开松开！”苏晚吟拍了拍他的手：“你别想着我赶你走，我还等着享你的福呢。”
豆豆抬起头，刚才可怜兮兮的样子已经没有了，换成了一副可爱调皮的模样：“谢谢苏晚哥哥，我爱你。”
苏晚吟撇撇嘴，一脸笑意语气带着敷衍：“是、是，哥哥也爱你。”
“早点睡啊，记得带语文书，老师再打电话叫我送书，我要带根棍子过去抽你了哈。”
“遵命。”
回忆结束，苏晚吟站在花店里，嘴角挂着浅淡笑意。
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进来，直到对方走到他跟前，他都没察觉。
“嘿，想什么呢？”
朱新羽脸上挂着好奇，凑近他问道：“交女朋友了？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了。”
苏晚吟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一步：“啊？哪儿有？就是想起些有趣的事儿。”
他打量着对方：“你怎么来了？”
朱新羽立马收起他的笑意，朝门外看了一眼：“我有事给你说。”
平时成熟稳重的人，今天苏晚吟见他神色异常紧张，瞬间感觉到不妙。
“怎么回事？关于豆豆？”
朱新羽眉头紧锁缓缓开口：“之前医院体检时，豆豆体检数据异于常人记得吗？”
苏晚吟脸色一变：“你不是封存了嘛？”
朱新羽立马回他：“但电脑资料我没办法操作，医院存档数据慢慢引起院内其他研究员留意。”
苏晚吟铁青着脸，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有什么办法解决？”
“当时入院信息登记的是苏豆豆，现在已经查无此人，但留着你的电话，到时候医院打电话你就否认，就说没有去过医院就是。”
苏晚吟松了一口气：“那万一他们不信呢？”
朱新羽安慰他：“我这边否认接诊过，你这边否认没去过，医院基本就会认定是系统故障。”
“而且…”
他顿了几秒才接着说：“那样离谱的检测数据，没有亲眼见过的人，多半只会判定是系统故障。”
苏晚吟呼吸一滞，呆愣愣地看着他。
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个下午——朱医生在办公室里看到豆豆体检报告时，那瞬间失控的神情。
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口：“豆豆…是非人类吗？”
朱新羽看着他，神情严肃：“我不知道，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片刻后，苏晚吟木然地点了点头：“反正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孩子。”
他俩话刚说完，豆豆就背着书包进来了。
苏晚吟赶紧收敛起沉重神情，笑着同他打招呼：“豆豆回来啦，快叫人。”
豆豆背着书包，在朱新羽的眼里看来好像又长了一截。
“朱爸爸好。”
朱新羽“噗嗤”一声笑出来：“佩奇，你也好。”
苏晚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哈哈，猪爸爸和佩奇都在呢，那我是乔治吧。”
豆豆走过来放下书包，也跟着笑起来：“哈哈，咱们三头猪。”
朱新羽看了一眼苏晚吟，语气冷静：“下次再聊，记着接到电话否认就对了。”
苏晚吟认真点了点头应下。
“那我走了，有事打电话。”
“等一下。”苏晚吟将今日新到的香水百合用报纸包了两支，递给朱新羽：“给陈姨带回去插花瓶。”
朱新羽举了举手上的花：“多谢了。”
朱新羽一出门，豆豆就凑过来：“朱爸爸给你说什么了？我刚刚在门口看你们好严肃的样子。”
苏晚吟弯腰忙着打理玫瑰刺，头也没抬：“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
豆豆撇了撇嘴不说话。
“今天不是考试了嘛？多少分？”
豆豆又耸耸肩：“你不是叫我压制实力，只考了六十分。”
苏晚吟抬头，一脸嫌弃：“那不压制实力能考多少分？”
豆豆挑挑眉，一脸满不在乎：“满分呗。”
苏晚吟听完点点头：“下次控制在中等成绩就好了，太低了老师要请家长了。”
“行啊，苏晚哥哥喜欢几分我就考几分。”
花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苏晚吟看着豆豆天真无邪的笑脸，骄傲又欣慰，但也抵挡不住心底像压了一块石头，那样沉甸甸的。
他抬眼望着店外，深深舒了口气。他很享受，也很珍惜这份属于“佩奇和乔治”的宁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