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苏夜白不懂人间居然还有“喜丧” 人间的确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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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指向几个刚才还在说笑、脸上犹带笑意的人，越发不可思议：
“你们、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这、这岂不是不合常理？”
这时，两位弓腰驼背、须发都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缓缓走出。
其中一人望着苏夜白，缓缓道：“这位后生说的倒也在理。只是我爷爷老人家，活到一百二十岁高寿，这是喜丧。”
他顿了顿，又道：“我不要他们哭。你看我都已是这般年纪，若是再哭得伤心，怕是也要随我爷爷去了。”
苏夜白一怔，一时没能明白眼前的境况，只呆呆地望着老者：“你的爷爷？”
老者轻叹一声，道：“老朽今年八十有二，今日逝去的，是我的祖父。他活到一百二十岁，享尽人间安乐，子孙满堂，你瞧，这一屋子披麻戴孝的，全是他的后人。如今安然仙去，本就是登入极乐，我们应该为他欢喜才是，又有什么好哭的？”
苏夜白默默咽了咽口水，细细体会着老者这番话，似懂非懂。
他终究知晓自己刚才失礼，贸然上前追问，已是不妥，当即对着老者躬身一揖，便退了出来，只留众人全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苏夜白回到客栈，将刚才在外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给了正倚在廊檐上伸懒腰的楚流萤听。
楚流萤听罢，淡淡道：“人间的确有喜丧一说，并非所有的离去，都要悲痛欲绝。”
可苏夜白依旧想不通，低声道：“死了便是死了。凡间与仙界到底不同，仙界之人长生不老，可凡人……”
他话音忽顿，骤然想起前日夜里曾对杨小喵说过，他的父亲杨大田，早已化作天上的星辰，不由得轻声感叹：“也许有些人逝去之后，当真会化作天上的星辰，如此一来，亲人即便别离，也不必太过伤怀。”
楚流萤道：“或许便是如此。这般喜丧，我在人间也曾见过。所以同样是离世，有人悲，有人喜，并无定数。”
苏夜白轻叹：“这人间实在复杂，许多事情，我都弄不明白。”
楚流萤笑了笑：“你见得多了，自然便懂了。在人间多待些时日，那些如今让你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慢慢也就明白了。”
苏夜白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
楚流萤凝眸望着苏夜白，见他神色微怔，似神思飘远，便轻声问道：“你……可是后悔来凡间了？”
苏夜白猛地回过神，敛去眼底异色，连忙摇头：“没，没有，怎会后悔。”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带着几分初入凡尘的真切：“凡间有百种滋味，千般风情，我才触得皮毛，远远未曾尝够。人间自有人间的妙处，这两日我已深有感触。你曾数次踏足凡尘，想必此间滋味，也是你心中流连不舍的。”
楚流萤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眼底漾着浅浅柔光。
稍停片刻，她轻轻点头：“你说得没错，人间的滋味，本就千回百转。你才刚踏上这红尘路，生老病死四般苦乐，短短几日，竟已全部见识、全部体验了，不是吗？”
苏夜白默然点头，随即眼底又亮起几分鲜活：
“只是，这人间的珍馐美食，我还未曾尝够。”
楚流萤闻言，当即笑着提议：“既然没尝够，不如先往街市上寻些吃食？”又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千好万好，不如人间美食好；千味万味，唯有烟火滋味最是动人。走，咱们这就下楼去！”
二人正要迈步，楚流萤忽然想起一事，轻呼一声：“哎呀，我还未曾洗漱。稍等片刻，我去去便回。”
话音落，她转身步入房中。
屋内桌上，早已摆着店小二清晨送来的清水，盆中涟漪轻漾，尚带着晨露微凉。
楚流萤执起木梳，细细梳顺满头青丝，又拧干锦巾，轻轻拭去脸颊尘霜，不过片刻，便已整理妥当，推门而出。
苏夜白抬眼望去，见她素面清颜，不施粉黛，清丽绝尘，不由笑道：
“怎么不描眉不施点胭脂？这般素净。”
楚流萤柳眉微挑，佯作嗔怪：“你是嫌我生得丑？”
“哪里哪里。”苏夜白连忙摆手，眼底笑意愈浓，“你本就是天生丽质，无需脂粉添色。”
楚流萤抿唇一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少女娇俏：“旁人都说，我生得如同九天仙女一般。”
苏夜白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如同落满星光：
“你本就是仙女，非但如此，还是仙女之王。”
“休要打趣我。”楚流萤脸颊微热，轻轻别过脸，“在这凡间，我算不得最美。人间最动人的颜色，应该是那些身披红妆的新娘子吧。”
苏夜白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认真：“若有机会，我定让你也做一回人间的新娘子。”
一句话落，楚流萤骤然怔住，抬眸呆呆地望着他，心头似有小鹿乱撞，半晌回不过神。
苏夜白见她失神，不由疑惑：“怎么了？”
楚流萤这才惊觉，脸颊瞬间漾开一层浅浅红晕，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
恰在此时，腹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咕咚”轻响，她慌忙按住小腹，羞赧地抬眼：“哎呀，我当真饿极了。走，我们去街市上，吃人间的早餐去！”
整条长街热气腾腾，香气缠缠绵绵漫入鼻息，勾得人舌尖生津。
各色食肆酒铺齐齐敞开木帘，掌柜与伙计立在门口，眉眼含笑招呼往来路人；街边早点摊更是一个挨着一个，蒸笼白雾滚滚，油锅滋滋作响，烟火气裹着人声，沸沸扬扬铺了满街。
路上行人络绎不绝，贩夫走卒、行商过客摩肩接踵，有人已是酒足饭饱，却仍不肯离去，一边用衣袖擦去嘴角油光，一边探头探脑望向别家摊子，分明只吃了六七分饱，偏要留着二三分量，好再装下些别的风味小吃。
尚未进食的食客，则在琳琅满目的吃食间细细挑选，于好中选好，寻着自己最心仪的那一口人间滋味。
这忘川城，当真是热闹非凡。
楚流萤与苏夜白并肩在主街上缓步慢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目光落在各色早点上，竟是迟迟未能选定。
只因每一样都香气诱人，每一种都想亲口尝一尝，可腹中餐量有限，选了这一样，便要错过那一样，心头竟生出几分患得患失的犹豫，举棋不定。
还是苏夜白先开了口，温声提议：“这般挑来挑去，反倒误了口腹之欲。不如这样，我们先寻一处吃些煎饼果子，若是未曾饱，再去尝驴打滚、烧麦，若是还馋，便再买串冰糖葫芦慢慢啃，你看如何？”
楚流萤眼睛一亮，连声赞道：“这主意好！只是……不知哪一家的味道最是正宗。”
苏夜白笑望向两旁食摊，语气轻松：“依我看，凡间烟火，哪一家都藏着独一份的美味。不如随意挑一家入坐，先尝了再说。若是合口味，日后常来便是；即便滋味稍逊，也算是尝过一种人间风情，不算亏。”
他们终究在一个卖油条、稀饭、包子的早餐摊坐了下来，点了一笼小笼包、两根油条，还要了一碗稀饭。
楚流萤拿着油条蘸着稀饭吃，一边吃一边开口：“小夜，我们不能天天住客栈，太烧钱了。要是打算在凡间久待，总得做点小营生才行。我觉得开个早餐铺就很不错，你看这包子、油条、稀饭，也不难做。我们就向这位摆摊的老伯学学手艺，学会之后进点原材料，就在这忘川城里开个早餐店，找份营生，好不好？”
“等我们攒下一点钱，再去别的城市看看，到了别处照样摆摊赚钱。说不定生意越做越大，还能开上街上那种大酒楼，请好多厨师，天南海北的美食都能尝到，多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苏夜白不懂人间居然还有“喜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