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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可惜世间只有一个墨先生 谷主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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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流萤指尖轻轻抚过残缺书页,眸光沉静:
“这些法子虽遭人蓄意篡改破碎,可我连夜比对、修缮、拼凑,将残存字句融会贯通,细细推演下来,那些复生之术,其中几种依旧可行。”
待到正午时分,锁锁端来茶水,递过镇心丸,让楚流萤服下。服下未过多久,正在阅览古籍的她,又觉困意袭来,于是,抬首对墨痕说:“墨先生,我实在抵不住,想休息片刻。”墨痕淡淡一笑,说:“阅读书籍本就容易犯困,你好好歇息,正好可以养养心神,助力镇心丸发挥效用。”
楚流萤呢喃着趴在书桌上,待她睡得沉实,墨痕又把她抱入卧房的睡榻之上。
墨痕守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像欣赏一件世上罕见的至宝。她的唇、鼻、眼、眉,都是那么地精致动人。他不由伸出手,触摸她白皙的脸颊,抚摸她柔软的长发。
这么多年来,他多次如此凝视她的睡颜,心中充满万般爱意。以致于,每次触碰到她的脸庞和发丝,他都会浑身发抖。
这一次,他竟忍不住凑过脸去,想在楚流萤白皙的脸庞上印下一吻。
待他敛住呼吸,双唇即将要触到她肌肤的刹那,楚流萤忽然低低呢喃出声:“苏夜白……苏夜白,你今天要被流放雪城,我、我……”
话音落,墨痕心口骤然如遭雷击,猛地收回前倾的身子,一瞬不敢稍动,紧紧凝视着楚流萤,唯恐她就此惊醒。
见她不过唇瓣轻颤,仍旧沉在睡梦之中,他紧绷的心才稍稍松缓,眼底却荡漾着浓重的郁色。
他低声碎碎念,满是藏不住的酸涩愠怒:
“苏夜白,苏夜白……你昏睡至此,心心念念竟还是那个人!”
片刻又暗自思忖,眉间拧起一团疑云:“可你又是如何知晓,苏夜白今日便要流放雪城?”
满心愤懑与不解缠作一团,他再不逗留,愤然拂袖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他到了院中,唤来锁锁,说:“阿萤心疾似有加重迹象,务必在她醒来后,再服食一粒镇心丸,她因要往书阁阅览古籍,或会怠于服食,你可碾磨后掺入食物之中,令其服下。”
锁锁见墨痕满脸焦虑,以为其是为楚流萤身体担忧,便点头应允。墨痕又说:“切记,不得让阿萤再轻易踏出院中,以免惹来祸事。昨夜,她拦圣驾一事,怕不会被轻易放过,小心,小心!”
此后几日,楚流萤依旧沉湎于古籍之中,只是,觉得终日昏昏沉沉,阅书中途常会酣眠过去。
偶尔醒来,常见墨痕守在身侧,轻声唤她的名字:“阿萤,阿萤,你可要护好心脉,不可劳心过度,毕竟细水长流,才能为两谷复生作长远计!”
待她大醒,则又不见墨痕,问进来送茶水的锁锁,锁锁则说:“墨先生已入宫,陪圣君研读古籍。”楚流萤说:“他,居然可常入皇宫,伴圣君左右?”锁锁眉眼之间,藏着一层郁色,被楚流萤识破,问:“墨痕有何难处?”
锁锁眼神飘忽闪烁,双唇不自然地紧紧抿着,唇角下意识往右侧扯了扯。分明是心底藏着话,几番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楚流萤瞧出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声唤她:“锁锁,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不便直言?”
锁锁长长地喟叹一声,鼓圆了两颊,像是攒足了千斤勇气,抬眼看向她:
“谷主,你前些日当街拦了圣驾,冲撞得罪了宣国圣君。这几日你服下镇心丸沉眠静养,外头的事,你自然一概不知。”
楚流萤眉峰微蹙:“到底出了何事?”
“连日来,圣君遣人四处探查你的底细,查清你身兼彩蝶、幽萤双谷之主,知晓世人口中天下第一盗便是你。”锁锁语速渐急,“他转头便联想到前些日子,朝中三公九卿、文武百官私库全部被盗空,财物一夜之间全被搬入皇宫之事,断定是你记恨两谷惨案,特意出手报复,想以此事逼他现身,并降罪处置苏夜白。
圣君震怒,当即下了心思,要传令天下捉拿你,重重治罪。亏得墨痕先一步探听到风声,连夜备上大批古籍入宫觐见圣君,巧使口舌,才勉强将圣君暂且稳住。
他在圣君跟前细细剖白前因后果,把两谷遭毁、你的行事缘由一一说清,圣君听完始末,才松口不再追究你的罪责。只是圣君也给墨痕提了条件,要他每日入宫伴驾,陪他一起钻研古籍。墨痕读书很多,圣君对他颇为赏识。”
得知墨痕竟因自己拦驾,被圣君绊在身旁,楚流萤深觉愧疚。
锁锁察觉楚流萤情绪低落,知道她的心思,又说:
“墨先生交代,要你这几日少出门,安心钻研古籍,觅两谷复生之法,且按时服用镇心丸。毕竟,不行义盗,‘诚心肉’便不再增多,只有镇心丸可保你不为心疾所苦。”
楚流萤点了点头,说:
“世上只有墨先生真心对我,处处为我着想。”
锁锁说:“是啊。墨先生对谷主您的守护,我瞧着都倍觉羡慕。”
楚流萤说:“知你对墨先生一往情深,要不,我成全你们?”
锁锁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且半跪于地,惶恐道:
“谷主,你千万不可如此说,我对墨先生只有敬,未曾有过其它非分之想。”又说:“谷主,你难道真忍心把墨先生往别的女子那方推么?他对你,一片真心,你难道就半点感觉也无?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负了墨先生了。谷主,你断不可如此说,如此做,莫说我承受不起,若是墨先生听见你此番话,怕也会摧肝寒心。”
楚流萤扶锁锁起身,说:“你我之间,何时竟兴半跪之礼了?”
锁锁红了脸,说:“我是一时情急,怕你话头继续。”
楚流萤拉锁锁在身边坐下,说:“墨先生是真正的好人,可惜这世间只有这么一个。”
锁锁听了,不觉会心,微笑着说:“谷主的意思我懂了。既然这世间只有一个墨先生,那谷主你自己留着就行,不必再说‘成全你们’之类的话。要是有两个的话,你分给我一个,我会欣然接着。”
过了几日,石无边和金多瘦从外面将墨痕扶进院子。
“快、快、快,墨先生晕倒了,快扶进屋子!”
正在做饭的锁锁,和正在修理院中花草的阿樟、阿楝、阿桂,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去。
“墨先生这是怎么啦?”锁锁关切地问道。
“他啊,这是疲累至极!”金多瘦道,“你想啊,那圣君闭关许久,才出关,又极爱古籍,非得找墨先生这般博学之人,陪他读书,几乎昼夜不息,墨先生啊,遭不住,就倒了。”
锁锁说:“那圣君自己难道是精钢制作的不成,不用歇息的么?”
金多瘦说:“据说,他修炼得可以几日不眠不休。”
锁锁说:“那大概是他闭关时睡得够多。”
众人把墨痕抬入房中,让其在榻上躺下,锁锁为他喂下几勺水,他醒转过来,但身子仍是很虚。他问:“阿萤呢?”锁锁说:“她服下镇心丸后,正睡得安稳。”墨痕说:“这几日,她心疾可有再犯?”锁锁说:“未曾,只是嗜睡。”墨痕说:“嗜睡好,静养才能安神疗心。”说完,他虚了眼,又要昏睡过去。
锁锁放轻声气问道:“墨先生,可要寻个大夫来为你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