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85、孟希言要给人看病 忘记自己是

　　林喻一路上始终放心不下孟希言的伤势，生怕她这一番折腾牵动了内里，落下什么隐患，却又碍于众目睽睽，不便在此时将她打横抱起，只得伸出一只手牢牢揽住她的肩头，借着两人相贴之处，暗中将内力一丝一缕地渡过去。
　　他脚下匆匆，带着孟希言快步跟上那引路弟子，那弟子将二人送到院门口，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便匆匆忙忙地转身跑了。
　　林喻也不去拦他，由着他去，此刻他满心里只装着一件事，那便是孟希言的伤。
　　进了院子，林喻先将孟希言安置妥当，又仔仔细细地替她重新查看了一遍伤势，指腹搭上腕脉，凝神细辨，反复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孟希言静静地靠在林喻肩头，虽无大碍，但直到此时，她只要稍稍晃动脑袋，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胸腹间也随之泛起恶心。
　　她缓了缓，才低声问道，“你能治好老城主？”
　　林喻摇头，“不能，他现在就是一具活死人，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个消息得让尘砚传出去，催促容宸加快动作，免得有人突然拿出什么遗诏之类的物件，横生枝节，令先前的心血前功尽弃。”
　　孟希言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觉得那个白衣女子会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林喻将幻啼箫取出，留在她身边，“我去去就回，看看能不能找到尘砚，现在让它先陪着你。
　　但我不知道如何唤醒它，如遇到事情，吹响它，我便能听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鲜血唤醒它。”
　　孟希言点头应下，等林喻走后，她随便找了一间房，挨着床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隐约传来人声，她费力地撑开眼皮，只觉眼前模糊一片，好一会儿才勉强辨出那一声声轻唤，“神医，神医？”
　　有人推开了房间的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压着嗓子道，“神医，你们在吗？”
　　孟希言缓缓坐直身体，眩晕感已较先前少了几分，她没有贸然出声，只悄悄展开铁扇，静待来人。
　　一名侍女从屏风后探出脑袋，一眼瞧见孟希言，吓得身子一抖，声音也跟着打颤，“公，公子，我，我家小姐，求，求见。”
　　孟希言冷笑一声，“我倒不知，什么时候求见，都能求到正主房间里了。”
　　侍女吓得立马跪了下去，身子抖如筛糠，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孟希言听她结结巴巴，头更疼了，索性站起身来，一把扶起那侍女，“带路。”
　　侍女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着引她去了院外的小亭，先前那白衣女子，此刻正坐在亭中，不过换了身新衣。
　　孟希言走近，女子本欲起身行礼，抬头见来人是她，又径自坐了回去，“你家大夫呢？”
　　孟希言道，“姑娘有事和我说就行。”
　　女子瞥了她一眼，“见有你家大人撑腰，也不怕我了？”
　　孟希言道，“不知姑娘是什么境界，不妨说出来，也好让我知道，姑娘有没有本事让我怕上一怕。”
　　女子听着这不卑不亢的大胆言语，终于拿正眼看向孟希言，“你是觉得我受伤了，打不过你？”
　　孟希言迎上女子的视线，“姑娘想多了，只不过我并非你们容家子弟，你用权势压不了我。
　　论武力，先前是我大意，况且我们本来就是来治病的，无意产生额外的事端。
　　但若真动起手来，我未必就会落在下风。”
　　女子打量着眼前这少年，年纪与自己的弟弟相仿，瘦瘦高高，穿着一身粗衣麻布，长相平平无奇，可偏偏那双眼睛直白坦荡，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之意，令她看了甚是不喜。
　　半晌，女子才嗤笑一声，“牙尖嘴利，倒是比那些只会跪地求饶的废物强些。”
　　她侧身，手臂微扬，指尖不疾不徐地划过石纹间那些浅淡模糊的雕花，将散落在石桌上的几片枯叶轻轻拂去，半晌，她抬眸，“去把你家大夫请出来。既已收了诊金，我这伤，他也必须得医治。”
　　孟希言没有应声，目光直直地落在女子胸前，那视线不加遮掩，甚至带着一种专注。
　　女子眸光清冷，“我虽忌惮你家大夫，但我也不介意亲手挖出你的眼珠子。
　　听闻世间有一种奇术，离体的器官若保存得当，日后尚可完好无损地复原回去。
　　不知你家那位神医，有没有这般本事。”
　　孟希言将视线缓缓移向她的双眼，语气平静，“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想查看伤口。我家大夫正在歇息，姑娘这伤，我亦能治，若信得过，不妨让我一试。”
　　“敬酒不吃吃罚酒。”女子唇角微抿，手指轻轻一抬，身旁两名护卫已会意，身形一动，当即朝孟希言扑去。
　　一人沉肩扣机，机关弩弦骤震，寒矢破风，直射要害；另一人提剑疾扑，寒光横掠，剑锋笔直劈向孟希言面门，一远一近，双杀锁死。
　　电光石火之间，孟希言不躲不退，腕花一振。
　　“唰”地一声，玄铁折扇瞬时全开，钢骨绷如坚盾，精准横挡身前。
　　铮鸣刺耳，弩矢撞上扇面，力道尽数崩卸，瞬间弹飞落地。
　　几乎同一时间，长剑迎面，孟希言侧身旋步，身法轻捷如掠影，铁扇顺势斜磕，精准抵住剑脊，借力一拧一挑。
　　咔！
　　巨力卸转，护卫手腕发麻，剑势瞬间崩偏，重心大乱。
　　未待二人回神，孟希言袖底陡然窜出一条长鞭！
　　鞭影如蛇窜风，瞬息缠上持弩护卫手腕，猛地收紧锁死，腕骨受制，机关弩直接脱手坠地。
　　鞭梢顺势一甩、一卷、一带，翻身缠锁持剑护卫双臂腰脊，一气呵成，不留半分挣扎空隙。
　　两道人影同时被鞭力死死箍住。
　　孟希言踏前半步，扇背重重一顶后心，长鞭猛力下压锁固。
　　两声闷响齐起。
　　两名护卫双双被狠狠摁跪在地，脸面贴死冷石，双臂反绞锁死，浑身受制、动弹不得，方才凌厉杀机瞬息烟消云散。
　　全程不过数息。
　　那女子看得脸色骤变，指尖不由扣紧了石桌边缘，面上强装的镇静瞬间裂了几分——她原本只当这少年不过是跟在神医身后混饭吃的小药童，纵有些底气，也不过是仗着神医，狐假虎威，没想到竟真有这般身手。
　　怪物，一个两个都是怪物！
　　被摁跪在地的两名护卫呛咳着就要挣扎，孟希言指尖微微用力，长鞭收得更紧，勒得二人骨头咯咯作响，顿时疼得连哼都哼不出声，只能僵着身子再不敢乱动。
　　“姑娘想清楚了吗？我来治，还是你离开。”
　　孟希言手腕稳持长鞭，目光淡淡扫向女子，“这一剑虽避开了要害，却伤了肺脉。
　　你身上只有清创药和生肌药的气味，却没有护养内脏的药味，我可以为你开药。”
　　女子捂住伤口，冷哼一声，“你这鼻子，倒是灵通。既如此，便让你试上一试，你若敢耍什么花招……”
　　孟希言闻言松开长鞭，将其重新收回袖中，又合拢玄铁折扇别在腰侧，迈步走到女子面前，目光再次落在她伤处，“解开你的衣襟，我先看看伤口深浅。”
　　女子微愠，“你，你！”
　　她一时也分不清这少年是有意轻薄，还是医者眼中当真没有男女之别。
　　但见少年面上无半点色相，只得屏退左右，唤他随自己往院中厢房走去。
　　途中，女子气冲冲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孟希言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容纾晚。”女子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我祖父是城主母亲的堂兄，我弟弟是容焉樾！”
　　容焉樾？就是那个把城主哄得团团转的容焉樾？
　　孟希言心思转动，脚步却未停，一时出神没留意前头的人已经停下，仍旧径直往前走，鼻尖差一点就亲上容纾晚的额头。
　　女子本来只想看看少年听到自己身份后有什么反应，哪料他既不害怕也不艳羡，反倒发呆走神，甚至，甚至！
　　“登徒子！”容纾晚气得脸颊通红，自知打不过他，只能抬脚狠狠踢了孟希言一记。
　　孟希言这才猛然回神，意识到如今自己身为男儿，方才种种举动确实太过轻浮，连忙赔礼道歉。
　　容纾晚却不理他，红着脸大步走进屋内。
　　孟希言僵在原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次道歉，就听见屋里传来对方带着愠怒的闷哼，“还站在外面做什么？进来！”
　　她这才轻推屋门走了进去，反手带上门。
　　容纾晚已经坐在床沿，一手捂着胸前的伤口，脸颊还泛着未退的红晕，见她进来，咬了咬唇终是别开脸，冷声道，“快点动手，看完伤口赶紧滚出去。”
　　孟希言走上前几步，取出随身带的干净绢布和烈酒放在床头，郑重行礼，“方才的无心之失还请姑娘莫怪，我只看伤，绝无半分亵渎之心。”
　　容纾晚不吭声，算是默认，手指攥着衣襟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慢慢解开衣襟。
　　莹白的肩头一片沾血的纱布，揭开纱布时，伤口牵扯得她浑身一颤，细密的冷汗瞬间沁了满额。
　　孟希言定睛看去，那一剑入肉颇深，幸而当时偏了几分未及心脉，但因为没好好调理内里，伤口周边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肿，肺脉受损的痕迹也确实清晰可见。
　　她指尖沾了一点烈酒，刚要凑近消毒，容纾晚就猛地绷紧了身子，却硬是咬着牙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