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见习生》甜虾土豆泥

74、苏漠齐被接纳 苏漠齐被接

　　见孟希言面上忧色更浓，眉心几乎拧成结，苏漠齐抬手轻轻朝她做了个安抚的动作，温声道，“希言，无妨。”
　　林喻胸中郁气更重，挥手示意缠魂铃行动。
　　只见一道金光自铃身纹路间缓缓溢出，直抵苏漠齐心口，铃音轻响示意可行，苏漠齐伸手触碰那虚影光团，并未显出分毫不适。
　　金光缠绕片刻后，苏漠齐才徐徐开口，“我寻了个替身。我不会幻术，但好在精通药理，便找了一名身形相仿的弟子，给了不少银两，还为他制了人皮面具，又费了些时日训练他模仿我的声线与举止，若无意外，旁人难以识破。”
　　林喻紧接着问，“那你如何寻到我们？”
　　苏漠齐道，“你莫非忘了，这家客栈本就是苏家产业？住客动静皆需定期上报，我只需查上一查前阵子的传报，便可推得出你们的大致行踪。”
　　林喻再问，“那你今日现身，为何如此凑巧？”
　　“并不凑巧，”苏漠齐眯了眯眼，“无论你们如何看待这一路你们的行为，但在我眼里皆是九死一生的险境。我早几日便已启程，原不想过早暴露行迹，可谁知一赶来，就见你们重伤至此，我若再躲着不现身，还算什么朋友？”
　　林喻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们接下来的路线？”
　　苏漠齐摊手抖肩，“其余血器的下落，是什么难查的东西吗？”
　　林喻想起了尘砚当初的话，果然，血器的下落，这么好查吗，那当年，为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终是抛出最后一个疑问，“你执意与我二人同行，当真只为交友？绝无加害、背叛、欺瞒之意？”
　　苏漠齐面色一正，郑重地举起三指向天，朗声道，“我苏漠齐，对天地起誓，此行只为伴二位左右，当个朋友知己，图个自在坦荡，绝无二心，更无加害背叛之举。若有违背，便叫我英年早逝，死无葬身之地。”
　　孟希言听了这话，气得当即捶了林喻一拳，又转头斥责苏漠齐，“休要胡言乱语！什么死不死的，都给我收回去！”
　　苏漠齐被她这么一凶，反倒笑得更加开怀，连声啐道，“呸呸呸，是我失言，都是我的不是。”
　　孟希言望向缠魂铃，“结果如何？”
　　缠魂铃答，“句句属实，并无虚妄。”
　　众人目光齐聚林喻身上，等他拿个主意。林喻叹了口气，终于令缠魂铃撤去控制，缓声道，“若你兄长追来，你自行解释，莫要让他来烦我。”
　　“得令！”苏漠齐欢快地拍案而起，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意，“放心，我哥，没那么闲，大概率他不会知道我不在的。”
　　恰在此时，过道里响起脚步声，似是容尚峰等人正朝这边归来，苏漠齐连忙扶着孟希言、林喻二人回床躺好。
　　“牟邱，情况如何？”门外传来容尚峰的叩问。
　　“不用担心，都挺好的，等着，我给你们开门。”苏漠齐正欲往门口走，却猛地被林喻拽住。
　　苏漠齐满脸疑惑，回头低声问，“怎么了？”
　　林喻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蚋，却一字一字清晰落入他耳中，“我制药本事不济，你，懂的吧。”
　　苏漠齐微微一怔，随即心头亮堂起来——他这是在说，自己在这里，是不可替代的？
　　苏漠齐心头一暖，故意挤眉弄眼地凑过去，“放心，我这本事，保管给你把草药配得明明白白的。”
　　林喻耳尖泛红，一把推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生硬，“少贫嘴，开门去。”
　　苏漠齐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摆，才上前推开门。
　　门刚开启，尘砚便挣脱容尚峰的钳制，径直冲向床榻，围着二人转了几圈仔细端详，见他们气色确已好转，方才长舒一口气，碎碎念道：“总算是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孟希言透过尘砚那副骨架，警惕地望向其后方的容尚峰，“前辈此来，所为何事？”
　　容尚峰凝视着眼前少女的神情，越发觉得其与容彦毫无相似之处，可种种迹象，让他找不出任何借口，说明孟希言不是容彦。
　　他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你颈间所佩，乃是我赠予容彦之物。此物为我亲手所制，纹路特征我烂熟于心，世间独一无二。你无需再找借口搪塞，你便是容彦。”
　　他本不愿戳破这层身份，但每每面对孟希言时，便难以保持冷静，况且，他方才所言并非全真，譬如那装有炸药的小球，他实则拥有一整箱，当初真是随手送的。
　　孟希言未料容尚峰如此轻易识破伪装，下意识看向尘砚。
　　苏漠齐探出头来，试图转移容尚峰的注意力，为众人争取思考的时间，于是故作窘迫地搓手道，“大叔，我杵在这儿似乎不太妥当吧？要不……你们先聊，我先回避？”
　　容尚峰将他拉至靠近门口却又远离众人的位置，问道，“你出去后，会泄露此处之事吗？”
　　“绝无可能！”苏漠齐立刻保证，“半字不漏！”
　　“好孩子，”容尚峰又将他往外送了送，“若你害怕，离去无妨；留下听听，也无不可。”
　　趁此空隙，林喻闪身至孟希言床畔，顺势拉起床帘，搬凳坐下，与尘砚一同将床榻护得严严实实。
　　“前辈身为长辈，总不会仗势欺人，在女子床榻前这般失礼，折辱于人吧。”
　　容尚峰不知是恼是羞，面色涨红，半晌无言。
　　尘砚不卑不亢地对容尚峰说道，“我已解释过很多次了，我们并非你要寻找的人，亦未听闻过什么孩子。至于我们家姑娘的项链，不过是寻常饰物。希言，取下给他瞧瞧。”
　　孟希言有些担心，但还是取下项链，触碰时却是一怔——这并非她原本的那颗小球。
　　她满怀困惑地将其摘下递出，尘砚则自信地举到容尚峰面前，“请看。”
　　就在容尚峰伸手欲接之际，尘砚忽然缩回手，“且慢。若确是你所制之物，我们任凭处置，绝无怨言；但若非你所制，你又当如何？”
　　容尚峰眸光微沉，“若非我所制，我向你们赔罪。”
　　“不必，”尘砚打断道，“你能在地洞拦下我们，又能探知我等行踪，足见身份不凡。
　　在此处道歉，我们尚可接受；若出了这扇门，你的赔罪我们未必消受得起，反倒可能引来祸端。万一又是灾殃，我等老弱病残之躯，实在经不起折腾。你还是说点实际的吧。”
　　容尚峰收回手，沉声道，“既然你们拒不承认身份，那擅闯容家一事，总该有个说法吧？”
　　尘砚冷笑一声：“无需解释。容家作恶多端，伤天害理，我们，只是来替天行道。”
　　此言既出，满室死寂，针落可闻。
　　无人料到尘砚竟会如此作答，一时间，众人皆以为他已是黔驴技穷，不得已孤注一掷。
　　可实则不然，尘砚并非未曾思及面对这种问题该如何作答，只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尤其是幻啼箫那日探查回来后，将容尚峰与苏漠齐在餐厅所言一字不落地转述于他，令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赌上一把，赌容尚峰当真与当年旧事毫无干系，赌容尚峰与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并非一路，赌容尚峰愿意施以援手，助他们一臂之力。
　　容尚峰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尘砚上前一步，不避不让，“魔教今年向各派宣战，掳掠弟子数百之众，却口口声声称此举乃为复仇。其用以攻袭众人的尸兵，昔日皆出自各派之手。
　　若欲知晓魔教真正的意图，解救被困弟子，便必须查明当年的真相，以此为突破点，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而容家，正是最早被揭发私造尸兵之家，此事，你可知情？”
　　众人闻言，无不暗叹尘砚心思机敏，寥寥数语，便将此行一举定义为匡扶正义、讨伐不义。只是容尚峰又将作何反应？
　　众人此刻的视线尽数锁定在容尚峰身上，但未待他开口出声，尘砚便再度向前逼近一步，语气笃定，“这些绝非我信口雌黄、凭空杜撰，你只需出去稍加打听，便可知我所言，分毫不虚。
　　如今这江湖之上，人心惶惶，又有哪一门哪一派不在暗中提防着魔教的动向？
　　此外，我还额外获悉一桩旧事，当年容家曾暗中假借尸兵之事，蓄意挑起家族内部之间的纷争。
　　借刀杀人，屠戮众多无辜性命，手段残忍。
　　甚至连自家的小少主都未能幸免于难，一并遭了毒手！”
　　“哼。”尘砚冷冷发出一声嗤笑，“容家手段之毒辣，行事之决绝，着实令人发指。”
　　这话出口，容尚峰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凝着化不开的冰霜，连呼吸都带着几分颤意。任谁都看得出，容尚峰此刻已是怒极，偏生他强行压着怒火，半晌都未曾说出一句话。
　　苏漠齐原本靠在门框上看热闹，此刻也悄悄绷紧了背脊，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目光紧紧盯着容尚峰的动作，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立刻上前护住孟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