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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刚才一直在躲我？我长得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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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正式开始。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指尖点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声音平稳清晰。
“这道导数大题是重难点，步骤很绕，大家好好听，别走神。”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低头翻书、提笔记录，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洛棠坐得端正，脊背挺直，目光稳稳落在黑板上，看起来和往常认真听课的学霸没有半点区别。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浑身都是紧绷的。
身侧距离太近了。
苏筠就靠在旁边，刚拼好的两张桌子挨得严严实实，两人胳膊几乎隔着一寸距离。
从上课到现在，苏筠没翻书，没动笔，没看黑板。
她单手懒散抵着桌沿，微微侧头，视线直直落在洛棠侧脸上面，一动不动。
那道目光不凶，也不锐利，就是安安静静、牢牢地黏在她身上，看得格外久。
一开始洛棠还能强行稳住心态，假装什么都感受不到，专心记笔记。
可几分钟过去，那视线半点没挪。
太直白，太专注，压得她心口发紧。
洛棠手指攥着笔，力道不自觉加重，字都写得有些歪。
她心里慌得不行。
不是吧……她到底看什么呢？
她反复在脑子里复盘。
自己今天刚转学来，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没惹事、没顶嘴、没得罪任何人。甚至刚刚老师误会苏筠的时候，还是她主动开口帮忙解释的。
她自问，从头到尾，半分错处都没有。
那苏筠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洛棠越想越慌，身子下意识往外侧挪了挪，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眼睛死死盯着黑板，连余光都不敢往旁边飘。
可没用。
她挪一点，苏筠的视线就跟着移一点。
像是笃定了要盯着她看。
洛棠心里欲哭无泪。
别盯了行不行，我真的没惹你啊大哥……不对，大姐。
她从来没这么煎熬地上过一节课。
别人上课听课学知识，她上课全程僵硬、紧张、自我反省，脑子里乱糟糟的，生怕自己哪个小动作惹得这位校霸大佬不满意。
前排的陈野和江乐，早就偷偷察觉到后排不对劲。
两人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档，飞快对视一眼，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震惊。
江乐微微侧头，用气音极低地嘀咕：“野哥，你看见没？”
陈野僵着点头：“看见了。”
“筠哥……全程盯着洛棠看？”江乐眼神都直了，“一节课快过半了，一眼黑板都没看。”
陈野咽了口唾沫，小声道：“离谱，太离谱了。咱们跟着她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她上课盯着一个人看这么久？”
江乐越想越懵：“别说盯着看人了，她以前上课除了睡觉就是发呆，谁都懒得搭理。班里同学跟她同桌都不敢喘气，现在她居然盯着新同桌看？”
两人心底震撼得翻江倒海，却半点不敢出声，只能老老实实坐好，偷偷摸摸吃瓜，生怕被后排那位大佬听见。
整个高二七班，谁都清楚苏筠的性子。
冷、懒、独。
不爱说话，不爱社交，眼里从来没有任何人。全校那么多人，她唯独只对他们两个稍微熟一点，其余人全是陌生人。
可今天，她对新来的洛棠，实在太不一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熬过去。
对别人来说短暂的课堂，对洛棠而言，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下课铃声响了。
“叮铃铃——”
周老师放下粉笔，简单收尾。
“这几道题型大家课后整理清楚，错题记得订正，我们下节课接着讲，下课。”
说完，老师拿着教案转身走出教室。
紧绷的课堂气氛瞬间散开。
班里同学纷纷放松下来，伸懒腰、喝水、前后桌聊天，瞬间热闹一片。
洛棠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整节课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
太累了。
精神高度紧张，比她连做三套试卷还要累。
她没心思凑热闹，也没心情聊天，直接脑袋一歪，轻轻趴在了桌面上。
微凉的桌皮贴着脸颊，瞬间抚平了她大半的焦躁和紧张。
旁边的苏筠，在老师踏出教室的那一刻，终于缓缓收回了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没动，沉默两秒，同样弯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两人面对面趴着，距离极近。
鼻尖相隔不过十几厘米，呼吸交织，安静又私密。
周围吵吵嚷嚷，没人关注最后一排。
洛棠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紧张感慢慢褪去，心里的恐惧也淡了不少。
她实在闲得无聊，忍不住悄悄掀开眼皮，看向对面的苏筠。
近距离看，苏筠真的长得过分好看。
狼尾短发利落干净，轮廓锋利冷白，平日里带着攻击性的眉眼闭上之后，瞬间柔和很多。阳光从窗外斜打进来，落在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根根分明，在眼睑底下投出浅浅一层阴影。
安静、温顺，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生人勿近的凶戾感。
洛棠看得微微出神。
反正她睡着了，看看应该没事吧。
她心里悄悄想着，视线落在她的睫毛上，无意识地轻轻数了起来。
一根、两根、三根……
好长。
她从来没见过有人睫毛能这么密这么翘。
洛棠越看越专注，越数越认真，整张脸几乎快要凑过去。
就在她看得入神的瞬间——
原本闭眼休憩的人，骤然睁眼。
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间睁开，精准对上她猝不及防的目光。
四目相对。
空气猛地一静。
洛棠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空白。
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没睡？！
短短一秒的呆滞之后，巨大的尴尬和慌乱瞬间淹没了她。
脸颊瞬间爆红，耳根滚烫，心脏疯狂狂跳。
太丢人了！
偷偷看人睫毛，还被当事人当场抓包！
洛棠吓得不敢对视，几乎是本能动作，猛地偏过头，飞快扭向另一边，埋着脸不敢再动，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全程动作又快又慌，肉眼可见的紧张窘迫。
身侧。
苏筠静静看着她慌乱躲闪的背影。
几秒后。
她原本冷淡紧绷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悄悄往上扬了一点。
很浅、很淡，快得几乎看不见。
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害羞了。
她没戳破，也没调侃。
只是微微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洛棠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声音很低、很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淡淡响起。
“上课为什么一直躲我？”
问话很轻，却精准戳中了洛棠一整节课的状态。
洛棠后背一僵，死死埋着头，死活不敢转过来，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能说什么？
说我被你盯得害怕？
说我全程紧张到不敢喘气？
太丢人了。
见她不吭声，苏筠也不急。
她靠着桌面，视线落在少女泛红的耳尖上，语气随意散漫，像是自言自语，低声缓缓开口。
“我有那么吓人？”
“一节课，不敢抬头，不敢侧看。”
“离我老远，生怕沾到一样。”
她一句一句，语速很慢，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我没欺负你。”
“也没凶你。”
“还给你让座，帮你搬桌子。”
“躲什么？”
寥寥几句，轻轻落下。
全程声音不高，只够两人听见。
可就是这几句极其普通的对话，落在前排偷偷吃瓜的陈野、江乐耳朵里，两人直接彻底愣住。
双双瞳孔地震。
整个人彻底傻在座位上。
他俩僵着身子，不敢回头，只能靠眼神疯狂交流，心底早已炸开惊天巨浪。
卧槽？
卧槽！
筠哥……
主动跟人说话？
主动问别人为什么躲她？
还低声碎碎念这么多句？！
这还是那个一天说不到三句话、谁都懒得搭理、高冷到极致的苏筠吗？
全校谁不知道。
苏筠从不主动找人搭话。
别人主动凑上去，她都懒得理，要么冷脸无视，要么直接动手赶人。
除了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苏筠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多说半句废话。
更别说！
主动跟一个新来的女生轻声问话、低声自语、耐心调侃！
离谱！
太离谱了！
不止他俩，周围几个余光扫到后排的同学，也全部看呆了。
一个个眼神震惊，满脸不可思议，频频侧目偷看最后一排。
今天的苏筠，实在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冷漠校霸，寡言杀神。
居然会对着新同桌，这么耐心、这么温和、这么不一样。
洛棠依旧埋着头，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听着她低声一句句的自语，脸颊更烫，心跳更快，整个人尴尬得手足无措。
她还是不敢回头，只能死死装死。
苏筠看她这副鸵鸟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也不再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