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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疑影 佘家在找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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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据点的时候,白行已经走了。
但白小野能感觉到——他留下了一些什么。不是东西,是气氛。据点里的老剪士们看她的眼神变了,从"这是新来的青天剪"变成"这就是那个青天剪"。
殷铁在第二天一早就走了。姜雅说他去龙壤城汇报任务了。
"汇报什么?"白小野问。
"汇报招摇山的情况。"姜雅说。但她没看白小野的眼睛。
白小野没追问。她知道殷铁去汇报什么——不是招摇山的狌狌,是青丘之山的事。是她。
——
日子又恢复了日常。
做任务、巡山、查织鬼案。倪瑠珈还是跟她一起出任务,但话少了一些。阿谷倒是没变——该吃吃,该睡睡,偶尔问一句"白小野你手还发热不"。
"不热了。"白小野每次都这么说。
这是假话。掌心里的热一直在——不是发烫,是温的,像捂着一颗暖了很久的石头。而且她注意到,她碰过的植物会长得更好。
她试过——在据点后院的菜地里,她碰了一下那棵蔫了的白菜。
第二天早上,白菜长了一尺高。
她再也不碰那棵白菜了。
——
第四天,消息传来。
"东州南部又丢了两个镇。"姜雅站在祠堂门口说,脸色很沉,"佘家的织鬼推进到了青丘北麓。"
"青丘北麓?"倪瑠珈站起来,"那离我们——"
"三天路程。"姜雅说。
祠堂里安静了。
"佘家不是零星骚扰了。"姜雅说,"他们在推进。有计划地推进。每推一个镇,就抓人——抓活人。"
"抓活人干什么?"阿谷问。
"选材。"姜雅说。
白小野的拳头攥紧了。
选材。用活人制造织鬼——把活人的身体拆开,嵌上蓝芯,拼成能动的死物。她在三村见过了。在鹿蹄山见过了。
但现在规模更大了。不是三村、不是鹿蹄山——是整个东州南部。
"龙壤城怎么说?"倪瑠珈问。
"龙壤城说'已派员协助'。"姜雅的语气很平,但白小野听出了讽刺,"派了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不知道。"
"白行哥呢?"
"在龙壤城。"姜雅说,"他走之前留了命令——据点所有人戒备,不许出远任务。"
"那青丘北麓的镇子——"
"救不了。"姜雅说,"我们这几个人,打不了织鬼大军。"
没人说话。
白小野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她听到"佘家"两个字的时候,握刀的手发白——跟上次一样。但脸上什么也没有。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
东州十二镇,已失其八——加上这两个,就是十个了。还剩两个。其中一个是她现在所在的鹿蹄山镇。
还有一个——
穰狐城。
但穰狐城已经空了。"穰狐已空"——祠堂墙上这么写的。
她的家已经没了。连废墟都不是——就是空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要想。现在不能想。
——
第五天,申元棋回来了。
他来得跟走的时候一样突然——白小野在后院劈柴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他靠在墙边。
"你走路没声音的?"白小野差点把柴刀甩出去。
"习惯了。"申元棋说,"你的白菜长得不错。"
白小野僵了一下。
"什么白菜?"
"后院那棵。"申元棋指了指,"比旁边的高一截。"
白小野看了一眼——确实。那棵被她碰过的白菜傲然挺立在一排白菜中间,像鹤立鸡群。
"……肥料好。"
申元棋没接话。他走到白小野面前,站定。
"我带来了一个消息。"他说。
"什么消息?"
"佘家在找一个人。"
白小野的心跳停了一拍。
"找谁?"
申元棋看着她。那双眼睛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蛇鳞纹路在光线下更明显了。
"一个三年前从东州逃走的人。"他说,"佘家在东州南部每推一个镇,就翻一遍镇里的户籍册——他们在找人。"
白小野的掌心在发烫。
"找什么人?"
"不知道。"申元棋说,"但佘家出价很高——活人五千龙币,死人两千。"
五千龙币。那是天剪会一个绿天剪十年的薪水。
"你知道佘家在找谁吗?"白小野问。
"不知道。"申元棋说——但他的眼神说明他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你在找我。"白小野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申元棋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表情。
"我在找你需要我知道的东西。"他说,"这是两件事。"
白小野没说话。
申元棋转身要走。
"申元棋。"白小野叫住他。
他停下。
"白行叫我去龙壤城——是入会审核,还是别的?"
申元棋没回头。
"你觉得呢?"他说。
然后他走了。
白小野站在后院里,手里攥着柴刀。掌心的热从刀柄上透出来,把木头柄烫出了一道焦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焦痕的形状像一片叶子。
她把柴刀插回柴堆里。
——
当天晚上,白小野没睡。
她坐在祠堂的屋顶上,看着南边的天。南边的天际线发红——不是朝霞,是火光。青丘北麓的镇子在烧。
佘家在找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
她知道。申元棋知道。白行可能也知道。
但她不能确定佘家知不知道她在这里——在天剪会,在鹿蹄山镇,穿着白剪衣,叫白小野。
"编码东零七三。"
她念了一遍自己的假身份。
然后她摸了摸额头——红痕在头发下面,安安静静的。
但在她碰到的一瞬间,红痕微微热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她的手指。
像是在说:我在这儿。
(第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