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汐化龙录》》始梦之乡

28、抽签风波 税制试

　　税制试点定在赤砾和熔岩沟。位置定了，人没意见，麻烦出在新辟的交易区。

　　好位置拢共就那二十来个，老摊主占着不走，新来的挤在边角，尘土比人高。投诉一天能收半筐，林寻揉着太阳穴，觉都睡不踏实。

　　他熬了两晚，搞出一套“摊位抽签”。位置按好坏编号，商户上台抽，抽中哪个是哪个，全程当众。末尾他照旧补了一句“古法‘拈阄定址’，以示公允”，算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凌烬翻了两页，没问出处，把纸推给澜汐：“你去看看。”

　　澜汐扫了几眼，问得直接：“谁制签筒？谁监抽？闹事怎么处？”

　　林寻早有准备：“黑炎木制筒，巡查司监制。主君与澜尊若得空，可临场观礼。闹事按扰乱市集论处。抽到差位，租金减三成。”

　　凌烬“嗯”了一声，澜汐便点头：“既如此，试行。”

　　抽签当日，新交易区挤得脚不沾地。林寻穿着新制的巡查使袍子，捧着那黑沉沉的签筒站在台上，心里那点得意刚冒头，就出事了。

　　一只火鳞部的老将上台，爪子一挥，劲使得大，签筒没抽着，先被他带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签筒砸在石板上，盖子弹开，几十根签子泼了一地。几根刻着“甲等一等位”的签子明晃晃摊在最上面，木纹在日头底下反光。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炸开。

　　“他作假！”

　　“签子都在上头！”

　　“好处都给了自己人！”

　　林寻脸白了，扑过去捡签子。他检查过三遍，没动手脚。可那几根签子的木纹确实和别的略有不同，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老将指着他的鼻子，嗓门震得人耳膜疼：“你说绝无作假，转头就露馅！收了谁的好处？！”

　　林寻嗓子发干，抬头去看凌烬。凌烬坐在看台，没说话，指尖在黑石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节奏不紧不慢。

　　澜汐走上台。她没先捡签子，先扫了眼台下，喧哗声便低了下去。她才弯腰拾起那几根有问题的签子，指尖凝起一点极淡的水蓝光晕，在木纹上抹过。光晕流过，几缕暗红色的火脉丝线浮了出来——老将爪子上带的火气，侵了木纹。

　　“火脉侵木，痕迹尚新。”澜汐声音不高，却稳，“非签筒之过，亦非巡查使之责。是你妄动火脉，扰动木纹。”

　　她把签子递到老将眼前，那几缕红丝在他气息牵引下微微颤动。“云水泽辨伪之术，尚能看清。不服，可去云水泽，用寒潭水洗去火脉再看。”

　　老将脸色一白，爪子缩了回去。去云水泽洗火脉，滋味比挨刀难受，他不敢再吭声。

　　凌烬抬了抬下巴，侍从上前，把老将拖了下去。

　　台下安静了，但商户们眼神仍飘着，半信半疑。澜汐看在眼里，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水蓝符文落入新的寒铁签筒之中。

　　“重制签筒，以云水泽寒铁心核为基，辅以清心符。”她声音平稳，“外力侵扰，符文自显。此非不信诸位，是为保‘公允’二字。日后两域通商，亦可参照。”

　　寒铁与清心符，是云水泽的招牌。商户们眼神里的疑虑，一点点散了。

　　凌烬从看台走下，到台前站定。“澜尊所言，即本君之意。三日后重抽，滋事者，按两域律例同惩。”

　　她没多看林寻，转身时只丢下一句：“签筒看好了。再出纰漏，就不是烘火晶了。”

　　林寻低头应声，后背的汗凉透了。

　　澜汐没多留，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泛着水蓝光的玉符递给他。“清心静神，安眠。”

　　林寻双手接过，玉符触手冰凉，那点凉意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谢澜尊。”

　　澜汐点了点头，转身便走。她还要回云水泽，几处水眼淤塞，得赶在涨潮前疏通。方才耗了些水脉之力，胸口隐隐发闷，需得尽快回去调理。

　　凌烬站在原地等她走近，伸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指尖，低声道：“辛苦。”

　　澜汐指尖在她掌心轻蹭一下，算是回应，没多话，径直走向传送阵。水蓝光华一闪，人已离去。

　　林寻捧着那枚尚带余温的玉符，站了好一会儿。他收起签筒，往巡查司走。这差事，比他想象的要命，但也比他想象的，更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