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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日记 狄湫对桩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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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假第二天,狄湫一早上在家也不知道该干点啥,蒋川本来想和他老妈商量一下在家陪他的,但被蒋母一口否决了。
所以一大早就打了个电话给他,让他替自己给他老妈求个情,好让他留在家里,但蒋母却说:“你还好意思在家里玩?你看看人家小湫年年考第一,你倒好天天和人家在一起啥都没学会,就学了个休息放松!”
蒋母都这样说了,那狄湫是想帮也帮不了啊,最终蒋川还是乖乖上学去了。
自从生病之后他的注意力就经常不集中,每次在椅子上坐了个半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以上,身上就会开始酸胀发麻,导致这不得不每次都停下来休息一下,要么停下来揉揉发酸发胀的胳膊,又或者站起来走两步缓缓发酸发麻的腿。
他双手摊开躺倒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一个上午过去了,他只写了两张卷子,生病以后比之前的学习时间少了很多很多,这样太费时间了,大大折扣了他的学习时间。
在床上躺了十分钟左右的尸后,他再一次从床上坐了起来,思索了会儿后决定写篇日记。
本来是每周写一篇日记的,但上周出了点意外没写,正好今天补起来。他重新坐回书桌前,翻出桌上几乎要被一堆卷子和书压在最底下的日记本,日记本比较厚,是他从高一开始用到现在的,里面藏着他的许多小“秘密”。
他将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后,逐字逐句地将上周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但上周的事情除了一些很重要的,大部分不重要的都忘了。
日记内容如下:
9月1日 星期二
天气——晴
这篇是一篇迟到的日记,没有多余的开场白,那就只好直接进入主题。
上周发生了很多事,但最初的几天我也记不太清了,无非就是听课、写作业、做试卷等等。但周末两天,却发生了很多事情。
最近一段时间里,身体总会时不时的带来一阵难受。周五的的时候蒋川让我去医院看一下,但我总觉得没什么大碍,就想着没准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在那小子的“苦口婆心”坚持下,周六我还是去了医院检查身体,带着他一起的。中途我遇到了个女孩儿,她和我是一个学校的,比我小一届,那应该也比我小一岁。
她叫桩喃,很漂亮。第一次见到她还是一场意外,当时蒋川陪我正打算去做检查,从拐角刚拐过来就看到她被撞倒在地,戴着输氧管在大口吸氧。
那个撞她的小男孩还要伸手扯掉桩喃的输氧管,我当时也没多想,冲过去一把就抓住了小孩儿的胳膊往边上推了推,没敢太用力,毕竟是个孩子;
我将桩喃扶到椅子上坐好,看清了她的模样。她长得很乖,很漂亮,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我的巴掌好像可以盖住她的整张脸。
但世事无常,那个小孩儿的哭声引来了他的妈妈,那个女人非常没有礼貌,不问清事情的事实原委便开口训斥了她,好在警察来的及时将他们母子两人带走了。
我昨晚一项检查就去病房里想看看她的情况,没想到她之前见过我,说我朝她脸上扔粉笔头?我根本不记得。后来她告诉我,她叫桩喃,比我小一届。
到了周日我再次去医院,确诊了家族遗传病——渐冻症。
我的妈妈、外公,甚至再往上的祖宗,可能都因为这个病丧失了最珍贵的生命。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那种心情,惊讶、恐惧、害怕、失落、伤心?
……
又或许这些都有。
但桩喃告诉我,如果觉得不开心了,就吃一颗糖,吃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我听了,信了,试了,最后证实了。
原来烦恼也没有那么烦恼。
今天是周二,我决定下午再去趟医院,看看桩喃。
——
下午两点,狄湫打车来到医院,来到307号病房门口。
狄湫抬手刚准备敲门,门却被从里面拉开了,赵姨手上拿着热水壶从病房内走了出来。看到狄湫的一瞬间赵姨先是愣了愣,没想到门口会有个人;随后转为震惊,想起是前些天医闹的时候帮了桩喃的那个小伙子。
看到赵姨出来狄湫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时候病房里还有人。
“你是……上次那个热心肠的小伙子?”
“你是……上次那个用水杯吸引群众的阿姨?”
……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桩喃,她这两天怎么样?”
赵姨看了眼病房内的情况后便轻轻将房门关上,生怕惊动房内的人。只见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坐在了病房门口走廊上的椅子上,将水壶放在了脚边;狄湫见状看看病房门又看看赵姨,最后还是选择坐在了赵姨旁边。
“你是不知道,”赵姨率先开口:“就在昨天,小喃的病情已经从前期严重到了中期。”
狄湫闻言愣住了,他只有昨天没有来医院看她,她病情居然会突然恶化的这么快?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她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昨天突然病情就加重了?”
赵姨再次叹了口气,无奈、隐忍、心疼都如同洪水般涌了出来:“昨天有两个人趁我们都不在,偷偷跑进小喃的病房里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
赵姨说着说着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似乎充满了愤怒,但声音却始终压着音量:“小喃都不认识那两个人,他们却在病房里大喊大叫,说小喃是他们的女儿,偷了家里的前来治病,非要将小喃拽走说让她回家。小喃不肯一直在挣扎,我听到声音后就过来看了看,看到病房门口围了很多人,等我挤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被抓着双手在挣扎。”
说道这里,赵姨语气里充满了后悔、悲痛:“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去找了小玲医生,等我们再回来的时候小喃因为吸氧管掉了,导致缺氧晕过去了……如果我当时直接进去帮小喃,她的病是不是就不会恶化了……”
狄湫简直不敢相信,已经经历了一次医闹的桩喃在昨天居然又经历了一次,老天爷原来这么不公平吗?
“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这样对桩喃?”狄湫疑惑不解的问道。
“是上次医闹的那个女人,”赵姨无奈的说道:“她上次觉得吃了亏,丢了面子还折了钱,所以雇了两个人来医院欺负一下小喃,但那个女人事先没有告诉那两个人小喃有心脏病,那两个人以为小喃是什么普通小病,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对小喃下手。”
这是昨天桩喃还没有醒的时候,赵姨跟着小玲医生和警察在监控室看到的。
狄湫沉默了,原来真的会有人对一个只见过一面而且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恶意这么大……
“那我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狄湫垂着眼眸,眼底似乎藏着万千情绪。
听到狄湫这么问,赵姨转过头看着狄湫,嘴张了又合,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重的叹了口气:“她刚休息不久,小玲医生说她现在需要足够多的休息时间,你……进去的时候尽量小声一点,让她多休息一会儿。”
闻言,狄湫抬头看了看赵姨,点了点头:“我会的。”
随后赵姨便站起身,拎上放在地上的水壶后转身朝楼下走去。
赵姨走后,狄湫轻轻打开了桩喃的房门,病房里不算很亮,没有开灯,也没有拉窗帘,医院的窗帘很厚,尽管外面的太阳很亮,很耀眼,却始终穿不透这层窗帘,进来的只有那少得可怜的温柔光芒。
桩喃此时便戴着吸氧管,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很安静,很乖,只剩下床旁边心率监测仪上发出的轻微响声。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病床旁边,轻轻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床上的桩喃,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腕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以后的病情也恶化,是不是也会和桩喃一样躺在病床上,没有自由,没有欢乐,只剩下无尽的病痛于折磨吗?
他看向床上,尽管光线不是很亮,看不清全部,但就算在这种光线里,桩喃的唇色也泛着那不健康的白,而少了那些健康的血色。
如同三月的桃花那般,白色的花瓣内带着些许的粉色,是那样的娇艳夺目,却又带着柔弱的病态,让人总想把它小心呵护,小心些再小心些。
就在狄湫出神之际,桩喃在一片昏暗中缓缓睁开了眼。
印入眼帘的不是刺眼的光亮,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阳光被隔绝了的昏暗。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余光却瞟见了床边有个人影,她轻轻转了转沉甸甸的脑袋,将头转向了人影那一边。
但由于光线不是很亮,再加上她刚睡醒眼前还蒙着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是谁坐在这儿,这个身形……不像是赵姨。
“你是……谁呀?”桩喃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沙哑。
听到声响,狄湫回过神看着桩喃,同时眼前这朵如同娇花般的女孩儿也正在看着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狄湫?”桩喃有些震惊,她没有想到狄湫会在这个时候来看她,而且她才刚醒过来,不知道狄湫在这儿坐多久了,要是他在这儿坐很久了而她才醒过来,那该多不好意思呀。
“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坐很久了吗?”桩喃的语速不是很快,带着些生病的虚弱。
狄湫停下正在揉胳膊的手,对着桩喃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很温柔:“我……刚来没有多久,你怎么样?需要再休息会儿吗?”
桩喃轻轻摇了摇头,也对狄湫露出一个柔地似水的微笑:“不用啦,我已经休息够啦。”
狄湫点了点头:“需要把窗帘拉开吗?”
“好呀。”
狄湫起身,走到窗前,桩喃的视线也随着狄湫一路来到窗前。狄湫轻轻拉开了这把万物都挡在窗外的窗帘,但却又只拉开了一半,他怕窗帘全拉开光线太刺眼,桩喃会一下子适应不了。
窗帘拉开的瞬间,阳光就如同雨后的春笋般照在了他的身上,病房内的温度似乎也在一节节的升高。
他转过头看着桩喃,却正好对上了一双桃花眼里,那双眼睛里好像藏着很多东西,但此时那双眼里不仅仅有周围的风景,还有他的一席之地,就这样让人猝不及防地闯了进去。
桩喃看着此时正站在窗户下,背对着阳光,却带着温柔微笑的狄湫,很温暖;像夏日里的一阵微风,温暖而又炙热。似乎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阳光进来后照亮的似乎不只是病房,还有她那虚弱而又脆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