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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带她走 甚尔: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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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识趣地准备爬回和室,万万想不到直哉是来找我的。
他说,我明天起就要跟着他一起去听课。禅院家在家族内设有类似家塾的地方,所有嫡系成员可以来这里上学,而我也早到了开智的阶段。
直哉的手掌放在我发顶,我一动不动以为他要像捏爆某个惹他生气的侍女透露一样捏碎我,但他只是轻轻碰了下我的头发,用一种宠爱的语气对我说:“你身体这么虚弱,要不是我,老爹才不会让你去上学。”
很诡异。
我看着直哉装完善良的哥哥后立马变得面无表情,像个伪人。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甚尔一直站在庭院中抱臂看着我们。我想缩起来,躲避毒唯,后衣领猝不及防被人一扯。
“上课时不准带护卫。”直哉冷冷道。
我很郁闷,这种心情持续到我第二天要去上学。
我拉开甚尔和室的障子门。
“陪我去上学。”
我盯着黑暗里躺着的那道高大身影,他像一头休息的黑豹,慢悠悠睁开黑暗里闪着光的绿眸。
“那小鬼昨天说了什么你忘了?”
我也很郁闷啊。直哉不是天天都想见到甚尔吗,干嘛不让我带他去。
“他是他,我是我。”我说。
我说完许久,和室里都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甚尔倒头睡回去时,他坐了起来,宽阔的背弓着,像蓄势待发的弯弓,我欣赏地多看了几眼他的后背,冷白皮,有几道狰狞的长疤贯穿到后腰就看不见了。
“看够了吗?”甚尔把和服上衣拉下来了点,再下一点我就能看到男性最有力量的部位。
我避而不谈,脸上不见半点羞涩:“甚尔,等放学了我给你剪剪头发吧。”
男人的发尾很长,几乎没入锁骨。
他呵呵一笑,背对着我把衣服重新穿好。
我和甚尔走去了上课的地方,即将上课离开甚尔时,我看了眼甚尔呼吸时滚动的性感喉结,才后知后觉有点懊恼,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我还是个小孩的自觉。
“我昨天才对你说了。”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乍响。
禅院直哉脸上的欣喜还未完全褪去,就被冷酷的表情顶了下去,整个人的表情十分扭曲,似笑似怒。
“甚尔为什么会来。”他看向教室后盘腿坐着的甚尔。
按照平时,我都不会吭声,任由直哉对着我发火。
“我叫的。”我说。
直哉忽然睁大眼,眼里出现不可置信的样子。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说话吧,毕竟除了甚尔,大家都以为我是个不会说话的自闭症。
“如果让甚尔离开我,我就在哥哥房门前上吊。”
哄闹的少年们鱼贯而入,所有人都在看到我时缄默,我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
直哉胸膛剧烈起伏,整张白皙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眼睛漫上一层水雾,看上去气得不轻。
“废物!”
他转身眯起眼睛对围观的少年们,大家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离直哉远远的,是教室的最后排,远离了一切纷争。
当然这只是我以为的。
上课的东西不算晦涩难懂,毕竟平时父亲就为我请了家教老师上课,加上我上辈子的记忆,学起十多岁的课程也不困难。
尽管这样,我还是困得打盹,老师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还时不时能感受到一股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个方向是直哉。
我出乎意料的顺利地睡到了这堂课结束,一下课,一群少年就围在甚尔四周。
直哉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我都懒得猜就知道跟他脱不了干系。
“甚尔,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只有有术式的嫡系子弟才配进来……”
然后,乌泱泱的人群忽然散开,甚尔恰时收拳,地上左翻右滚着一脸痛苦的家族嫡系子弟们。
我将书包递给甚尔:“回去吧。”
他瞥了我一眼,我看不懂其中翻涌的情绪。
我猜他也是有点生气的。
我们吃饭时,他一个人坐得离我远远的,默不作声吃着他碗里的饭。
红色的夕阳斜着切割了他的背影,我拿着剪刀坐到他旁边。
“我来给你剪头发吧。”
我摸了摸他的发尾,柔软的黑发躺在我的掌心,咻一下溜走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甚尔盯着我。
我爬进甚尔怀里,被他推下去,我又拉了上爬了上去,他没再推我。我沉默了许久,说:“我不知道。”
活到现在,我已经放弃了主动寻死,时至如今活着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就像个空心人,没什么欲望……脑海里忽然闪过少年温柔的笑脸。
“西西。”
喊我的声音与记忆里的那道声音重合,但我分得清眼前的人是甚尔,不是苍。
禅院家基因大概挺突出,苍,甚尔和直哉都遗传了那双绿眼睛,但是我没有,我不仅跟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用甚尔的话来说我甚至不像是禅院家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叫我的姓氏。
“不是要剪头发吗?”
甚尔挑眉,眼梢微转,目光掠过我手里的剪刀与我对视。
我点点头,站到甚尔身后。他维持屈膝的坐姿,我则是踩在地板上,认真的开始给他修剪末尾的发梢,手指穿过每一根柔软的黑发,就像从时间中穿插而过。
从那时起,我每一年都会给甚尔剪头发,他的头发一直维持着利落的线条。
我也在长着头发,出生至今从未剪过的头发到我十四岁这年,长到脚踝的位置,直到直哉对我说,我也就脸蛋头发保养的看得过去,回来后我一刀将这头长发剪到了及肩的位置。
“他是不是很讨厌?”
当甚尔问我的头发怎么剪短时,我将原因告诉了他。
甚尔歪了下上身,身体在和室门口晃了晃,我说:“你想进来就直接进来。”
无论我说了多少遍,甚尔每次来我的和室都要像打报告一样。
可我不是他的领导和长辈,我是他的妹妹。
可怜的甚尔被禅院家的封建陋习荼毒了。
甚尔已经二十四岁了,在禅院家的护卫队一呆就是八年。
“甚尔,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一如往常给甚尔剪完头发,缩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高于常人的体温,然后盯着他问。
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离开禅院家,去过更好的生活。
“看你。”他道。
“看我干什么?”我举起手持镜,“看我好看吗?”
镜子里出现了一名黑色及肩短发的少女,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穿着浅杏色和服羽织,眼睛照到阳光变成了琥珀色。不是我自夸,从客观上来说我这辈子的长相确实配得上“西子”一名,也许是把人生属性全点在了美貌,我没有术式,没有高智商,没有甚尔这样强悍的□□,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空心人,依然有人愿意求娶我,而且还挺多的。
或许再过不久,我就会被嫁出去。
虽然无法给夫家带来术式方面的价值,但是也能做个门面了。
我要是出嫁,我是带不走甚尔的。
“那就我带你走。”
我猛然抬头,才意识到我说出了心里话,而甚尔也回应了我。
他平静地注视我。
我沉默了很久,他也不说话,我们两执拗地盯着对方,试图从彼此眼里看到类似退缩的情绪。
“为什么?”我顿了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看你。”
依旧是这句话。
原来意思是看我啊。
这些年时间已经把甚尔从豺狼变成我身边的恶犬了吗。
“看你。”我将话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甚尔低声笑了,目光仍攥着我。
他没回应我,我以为这件事就不了了之,准确说,应该就是甚尔随口说说的罢了。
当晚,我却因为想着他说的这些话反复失眠。
屋梁快被我盯穿了一个洞。
翌日,我没有去上课,就听到父亲传唤我的消息。
许久没看到父亲,一进到他的庭院,我就闻到浓郁的酒气。这人自从我母亲离世后,喝酒就喝得更凶了。
他见到我,摸了摸发白的胡须,挥挥手:“西西呀。”
“这是山本家的大儿子。”
“这是芦田家的三儿子。”
“……”
他给我介绍了不少男人,年龄每一个都起码四十五岁以上,甚至每一个男人都有个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孩子。
好家伙,这是让我嫁过去当小妈啊。
“你如今也到了待嫁的年纪,长老们为你选了这些人选可还满意?”
我摇头。
父亲一噎。
他似乎只是跟我客套客套。
“那你想跟什么样的男人结婚?”他道,“你是禅院的女儿,从小到大我都依着你,但是不是所有事都能如你心意,有些事不能由着自己。”
“……”
我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三日后与芦田家的三儿子见面。
回庭院的路上,我途径直哉的庭院。他近几年去了京都咒术高专上学,染了头金发,还打了几个耳洞,衬得他那张脸在不说话时格外赏心悦目。
“父亲叫你去做什么。”直哉忽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懒得吭声,他习惯了一样看向我身后的女仆。
“你说。”
“是,直哉少爷。家主大人安排小姐三日后和芦田少爷见面。”
直哉的手搭上我的肩膀,热热的吐息经过我耳畔:“噢?终于要嫁人了?不过芦田家是什么废物家族吧,你这个女人虽然连术式都没有,但脸蛋还看得过去,嫁给芦田家作什么,老头子耍酒疯么?”
我看他在说梦话吧。
眼见直哉的指尖缠绕上我的头发,我张开嘴就要咬下去,他不紧不慢收回手,避开了我的攻击。
“算了,等你嫁人了就该知道什么是规矩。”直哉扬起唇角,拍拍我的脸后就朝父亲庭院的方向走去。
我终于回到我的院子,大咧咧躺在地板上。
过了会儿,我翻出压箱底的那些东西。
凌乱的乐高积木,竹蜻蜓,飞行棋……
看了许久,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响起甚尔问我的那句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啊,现在活着都用尽了全部力气,还能想做什么呢。
眼前慢慢覆盖一道黑影,倒着的甚尔出现。
他身上冒着热腾腾的水汽,和服微敞,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和人鱼线,脖颈间搭着条白色的热毛巾,发梢的水珠滴到我指尖。
我摩挲了下手指。
“甚尔,你想做什么?你想离开禅院家吗?三天后我会跟忘了是哪个男人见面,那个人还有个十多岁的儿子,爸爸让我嫁给他,反正我带不走你,要不你走吧,你早就该走了。”
我突然身下一空,一双宽阔有力的手将我抱进男人荷尔蒙满满的怀抱。我已经习惯缩在甚尔怀里,多亏了他多年的不计较,每天一放学我第一时间就是去甚尔怀里恢复能量。
现在我尝试推动甚尔,他一动不动,如同伟岸的山岳。他的下巴放在我颈窝,眼睫毛像羽毛像扫过我的脸颊。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后背。
扑通的心跳声仿佛也到了我身体,我不由自主提起一口气。
漫长的沉默。
“我会走。”甚尔说。
我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怅然与失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丢失了。
紧接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令我愕然回头,寂静的心跳在刹那间草长莺飞。
甚尔已经抬起头,绿眸凝视我,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