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游戏》游鳞戏浪

1、手术 第1章手术

　　第1章手术

　　林清开着她那辆二手卡罗拉驶进学校停车场的时候，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嘎吱”一声，林清拉上了手刹，习惯性地扶了下眼镜，她一手拿起公文包，一手抱起咖啡外卖纸袋，钻出车子，用手肘甩上了车门。

　　走进研究室办公区的时候，正看到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是林清的导师Ethan卢。

　　“早，Ethan。”林清率先打了招呼，递过去一杯咖啡。卢教授的实验室彼此关系融洽，他早已要求大家以名字相称。对于枯燥的研究来说，咖啡是提神的必需品。大家常常会给彼此带咖啡，有时还会有甜品或简餐，卢教授也不例外。每天来或者不来，是否会带餐饮，大家都会在社交软件上知会彼此。

　　“早，Clara。”卢教授接过咖啡，声音温和。

　　卢教授是个华裔，年龄大概50岁左右，在博士生导师中已经属于比较年轻的梯队。他主要从事神经科学方面的研究。林清不知道卢教授在亚墨利加待多久了，英文是他的主要用语，也许是母语，至少她从没听过卢教授讲中文。

　　最近一段时间林清一直有头晕和头痛的毛病，卢教授听说此事后为她推荐了一家距离不算远的私立医院，这家医院主要的强项就是脑部疾病，而且他的朋友在那里就职，医院的医疗水平很不错。

　　博士研究生有全额医保，医疗费用不需林清担心，所以设施更先进、服务更好、效率更高、专科医疗水平更强的私立医院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有导师的推荐，更让林清放心。昨日林清已经去过了这家医院，卢教授的朋友叫Felix，是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林清按医嘱做了脑电图、核磁共振等一系列脑部检查。得益于卢教授的嘱托，Felix很上心，当天就加急给出了检查结果。

　　“不算太坏，是脑膜瘤。”林清在椅子上坐下汇报昨天的检查结果。

　　不幸中的万幸，肿瘤是良性的，Felix说瘤体很小，位置也比较好，以他们医院的医疗水平这不算什么大手术，只能算微创。最快一周左右就可以出院，恢复生活和学习。

　　“你计划什么时候手术？”卢教授顿了顿，又补充道，“项目你不用担心，也许休息一段时间不是坏事。”说罢冲林清眨了眨眼。林清忍俊不禁，卢教授一向如此，从不过分循规蹈矩，但他说的没错，实验确实不是加班加点就一定能有所突破的。

　　他们目前的项目进度很慢，卡住不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确实不差她这一周的全勤。卢教授从不是个严苛的人，相反他风趣幽默，与学生们相处非常不错，但林清是个守规矩的人，从不因为导师平易近人而在研究工作上偷奸耍滑。

　　最近情况不同，林清头痛逐渐加剧，伴随不定时的头晕恶心，记忆力也有所下降，如果拖着不去手术对目前的研究进展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准还会出错。林清担心因为自己的状态不好而影响了研究。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快手术。”林清与卢教授说明自己的打算。

　　话音未落，实验区的门打开，一个身材瘦削肤色苍白、扎着低马尾的女人走出来，是实验室的专职研究员宋晞，也算是林清的师姐。宋晞同为华裔，三十多岁，已经博士毕业，留在卢教授的实验室继续他们的研究。

　　“身体重要，工作先交给我们。”宋晞扶了扶黑框眼镜，“Owen在里面。”

　　Owen是林清的师兄，比林清大几岁，是亚墨利加人，还没毕业。林清感激应是。

　　在与导师及师兄师姐做好了工作交接后，林清就离开了研究室。

　　回到公寓后她就与Felix预约了手术，所幸并不需要等待太久。脑膜瘤的事她并没有与家人通讯。林清与父母的关系并不十分亲密，觉得此事说了也无甚用处，徒增父母的担忧。手术时间定在下周二，虽然Felix说技术成熟不必担心，但毕竟是开颅，手术风险是一定存在的。林清还是做好发生意外的准备，整理了自己的现有资产、保险等。

　　事实上也没太多需要准备的，她的资产不多。新泽西的消费不低，除了刚出国时选择了住家，此后为了节省花销就一直在与人合租，期间换过数个室友，个中滋味可谓一言难尽。捱到进入卢教授的实验室才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小公寓。平时的研究很忙，林清没有太多闲暇时间娱乐，物欲也不高，逼仄的公寓也不允许她有太多个人物品。如果她不幸发生意外，学校会通知到家属，负责她的身后事。

　　时间很快来到周二，林清做好了术前检查以及各种术前准备。她穿着手术服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紧张，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心情，这是林清让自己冷静的方式。

　　Felix温声安慰道：“放松，相信我。准备好做一个美梦了吗？”

　　麻醉师开始了静脉注射，很快林清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醒来时，林清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手指动了动，上面插着输液针，大概是止痛泵，林清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应该在ICU。见到她醒了，一名棕发脸上有小雀斑的护士上前看了看。林清张嘴想说话，发觉嘴里还插着管，只好放弃。

　　护士观察了一下她的情况就出去了，大概是去叫医生。没过一会儿，Felix走进来，手里拿着林清的检查报告，低头翻阅了一下温柔道：“手术非常成功，亲爱的，”然后放下报告俯身专注地看着林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清艰难地比了一个“yeah”。

　　恢复比林清想象中要快，没过多久她就出院回了公寓，治疗也非常有效，林清再没有头晕头痛等症状。虽然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大碍，卢教授还是坚持又让她多休息了几天。林清竟因祸得福享受了几天闲暇。

　　恢复正常工作的这天早上，林清早早来到实验室。放空了几天，林清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恢复了，现在的她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推开门，卢教授竟然比林清还早。

　　“早上好，Ethan。”照例分享了一杯咖啡给卢教授，林清笑着打了声招呼。

　　卢教授接过咖啡，仔细地打量了林清，关切道：“身体感觉怎么样？”卢教授并不是天天都来，在她复工的这天来是想看看她的身体恢复情况。

　　林清：“谢谢你，Ethan，好的不能再好了。”

　　对于导师给自己的关心与帮助，林清心里是很感激的。据她所知，导师与学生的关系并不都是如此和谐，有如卢教授般亦师亦友的，有像上下级般毫无师生情谊可言的，有的导师只把学生当做工具极尽压榨，更有甚者予取予求……相比而言林清觉得他们已经很幸运了，导师不仅优秀，为人也温和有礼，对他的学生们尊重且平等对待，关心却有边界感，从不逾矩，林清认为他是一位真正的绅士。所以不仅是为了研究，为了自己，还为了不辜负卢教授的悉心栽培，林清从来是兢兢业业从不懈怠。

　　师兄师姐也陆续来了，都对她的回归表示了关心和欢迎，大家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在忙碌了一天后，林清回到公寓，难得给自己弄了一份丰盛的晚餐。饭后洗了个澡，林清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静谧中突兀地响起一道清脆甜美的童音。

　　“欢迎来到，神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