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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六根 以后也别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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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谈一手拎着两罐汽水,胳膊底下夹着本笔记本,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慢悠悠踱上楼梯。
本来时间刚好,不用掐着上课铃上来。路过小卖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折回去,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罐相同口味的汽水,常温的。
就慢了这几步。
经过楼下花坛的时候,被刚才那个女生拦住,没看清长什么样,香水味很浓,当时脑子里只剩五楼睨下来的眸子,心想还是喜欢她身上的栀子味,甜,不腻。
几分钟后,顶楼,天台。
门半掩着,风从门缝灌出来。他推开门,风大,吹得他眯起眼。
目光扫了一圈,女生坐在天台角落那间机房的屋顶上。屋顶不高,撑着手就能上去,两条裹着校裤的长腿垂在屋檐边,一晃一晃。
头发被风扯得乱飘,她也不拢,由着它们糊在脸上,阳光顺着后颈被吹散的发梢时不时照过来,只撑着两只手,眯着眼看楼下,看上去不算无聊。
司谈回身把门锁上,踱过去,风把他额发吹起,没空管,走近,东西一样一样搁在她手边,刚把常温的汽水罐开好,她一条腿就伸过来了。
裤脚处露出的脚踝很细,白得晃眼,直直停在他胸口前,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司谈收手,懒散退了两步。两步,后背刚好碰上栏杆。然后把手插进裤兜,漫不经心微仰头,与她对视。
额发被风往后吹,露出他眉眼,他的瞳仁颜色极浅,跟她截然相反,她找不到他眼里自己的影子。
什凛垂下腿,没喝那罐开好的,自顾自开了另一罐冰镇的,没喝,拿着,她一开口,一缕头发就沾上她嘴角,她不在意,问,“刚跟那女生说什么了。”
风把话吹散了一半,司谈明知故问,“刚才没看到?”
“这么远,我怎么看得到。”
司谈没说话,正对她的方向走过来两步,她鞋尖抵上他膝盖时停下,裤兜里伸出手,两手撑在她身侧,上身前倾,半相拥的姿势。
头更仰了些,把脑袋往她那侧歪了歪,下颌脖颈到耳根露出一大片,问,“还远?”
男生脑袋到什凛胸口位置,什凛皱眉,目光无可避免落在他脖颈,停了一瞬,这个角度线条好看的要命,但她关注点从来不在这。
他皮肤白,细小的胡渣看得见,青色的血管跟着脉搏在跳动,从耳根延申到喉结处的红痕在这张精致的脸上突兀得明显。
她放下手里的汽水罐,那只握过冰罐的手不知轻重碰上去,凉意先钻进皮肤,水痕留在那道红痕上。
他颈侧的皮肤绷了绷。她依旧没注意,凑近去看,“怎么弄的?好像有点深。”
靠得很近,呼吸落在他耳根,发梢还擦过他脖颈。
他垂眼,看她这个姿势勾出的腰臀曲线,长久注视着,没撇开眼,只说了一个字,“痒。”
“养?”什凛没听懂,“养什么了?你家养猫了?猫抓的?没有吧,我昨天去你家也没看到。”
他没接话,干脆用了点力,那片肌肤直接抵进她指尖,压着那道红痕,痛意盖过了心底窜起来的痒意。
什凛愣住,低头去看,自己的指甲正好贴住那道划痕,弧度严丝合缝,只要她再用力,又能覆上一道全新的。
像被提醒,她莫名就想起昨晚的事。
他家书房,她坐在他旁边,补物理笔记。他坐着,没什么事,就那么靠着,一只手无聊转着笔,时不时拿过可乐喝一口。
她写着写着,偏过头,看见他领口翻出一根线头。白的,露在深色校服上,碍眼。她伸手去够,他没躲,也没动。
她捏住线头扯了两下没扯断,干脆用指甲刮了一下,他当时没吭声,想不到连领口那片皮肤也一起刮过去了。
她放下手,连刚才他怎么跟那女生解释的这事也顾不上,问,“家里没药?”
“嗯。”司谈懒洋洋应一声。
“放学我去买。”
“嗯。”又是一声。
什凛收回的手去别自己的碎发,周围此时只剩下风的声音,她头发照旧吹得乱七八糟,她控制不住,没了耐心,习惯性去抓他戴手表的那只手腕,他掌心被粗粝的水泥压出深浅不一的小凹点,她没看到。
只是下意识用单指勾下那根在他腕上刚好缠着一圈的黑绳,然后指尖擦过他掌心带下来,男生手上缠绕的束缚一瞬消失。
什凛动作很快绑好马尾,缠了两圈,正正好。
他们之间连发丝的纠缠都转瞬即逝。
什凛觉得无聊了,拿起他带上来的那本物理笔记,就是昨天让他整理那本,喝了一口冰镇汽水,说了声,“走了,谢了。”
转身跳下来要走前,又被人更快一步抵住,是被人掐住了腰。
单手。
与此同时唇上一疼。什凛下意识偏了偏头,才反应过来,是他另一只手的指腹蹭过她的嘴唇。
“疼,司谈。”什凛下意识皱眉出声。
他像没听到,“什凛,不要涂口红。”
什凛一愣,扭头看他,被他那副理所当然颐指气使的样子唬住,他视线一直锁着她唇,什凛以为真有什么东西,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然后落眼看,干干净净,没什么印记。
她后知后觉,今天压根没涂过东西,她向来连唇膏都很少涂。
她没好气拍开司谈搭在她腰上的手,跳下来,马尾擦过他脸,站定后又拿起男生的手,手心朝上,举着给他看,“没涂,你看看,司谈,我哪里有什么口红。”
栀子味一瞬被风打散,司谈垂眼,看拇指上那一点透明的液体,温热已经变得冰凉,用指腹碾了碾,有点黏,跟什凛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握着他的手很快松开,司谈跟着放下,没看她,说,“以后也别涂,我不喜欢。”
什凛无所谓点点头。她本来也不喜欢往脸上涂那些乱七八糟的,只是学校里总有人说她每天带妆来上课,她也懒得解释了。
时间差不多了,她把笔记夹在腋下,头也不回往外走,不忘说,“饮料不喝了,等会儿帮我带下去扔了。早点下去,你们班这节课要讲竞赛内容。”
司谈背过身去,没应声,弓着身,手肘搭在栏杆上。
脚步声渐远,他想,第六根,这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