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if线：情难诉 小狐狸x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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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都快点，要是谁怠慢了王妃，仔细你们的脑袋不保！”
天还未亮，泼墨般的天色隐隐泄出丝丝光亮。
乡下的院中鸡鸣狗吠混合在一起，杂扫的仆役们打着哈欠，跟屋内屋外忙进忙出负责给王妃梳洗的丫鬟小厮们仿佛不在一个世界。
一只火红的小狐狸大摇大摆地坐在茂密的合欢树上，细细打量着这一切。
他是鬼妖，凡人看不见他。
除非对方有阴阳眼。但世间有阴阳眼之人少之又少，一人是他师父，另一人，便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他的探案搭子应识年。
嫌姿势不舒服，小狐狸干脆趴在了树上，继续观察院中动静。
九王爷李之卿原来要娶的，是兵部侍郎齐苑的三女儿齐小娘子。
他二人青梅竹马，从小便定下娃娃亲，感情甚笃，到了成婚的年纪便早早定下婚期，将于七夕当日完婚。
然距离七夕还有月余之时，那齐小娘子突然横死家中。
与此同时，在战场上杀敌的李之卿也不幸深受重伤，昏迷整整九日，军医们日夜熬药医治，终捡回一条性命，却落下半生残废。
半条腿不能动了。
余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
九王爷回京后思念齐小娘子过甚，加之自身残疾，日日以泪以面，竟有疯癫之势。皇帝不愿看儿子继续消沉下去，听太后之意找云枫大师求法。
大师日：“世间唯情字难有法。解铃还需系铃人啊。老朽闻万年县城西乡下有一傻女，与齐小娘子容貌极为相似，如齐小娘子转世。且这傻女自带福气，王爷若娶之，定能重新振作，日后还能有一番大作为。”
皇帝素来精明，清楚这话半真半假，但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还是决定一试。
当今太后独宠二人，一是皇帝，这另一人，便是九王爷。
“不好啦，九王爷又发疯了！”小狐狸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听到王府传来下人们的惊叫声，换了通音术联系上大理寺少卿：“阿年，你那边怎么样？”
藏于王府暗室的应识年拂袖先让侍从离开，道：“嗯，暂时没什么发现。”
“没问你线索。”小狐狸不太满意。
应识年起了挑逗之心：“哦？那逍逍想知道什么？不瞒你说，这暗室除了古籍什么都没有，无趣得很。”
语气懒洋洋的。
“大人，你既不想说，我不问便是了。”蒋郁逍晃了下狐狸尾巴，十分不满。
称他“大人”，那便是生气了。应识年忙哄人：“没有不想说，只是想拖延些时间，跟你多说会话。”
为了查案，应识年已经十日没有见过他的小狐狸了。很想他。
但思念的话不能言之于口，只好藏在心里，借着打趣跟他多说几句话。
他的小狐狸，前世为了救他，情丝被抽走大半。剩下那点，只够维系他们如今的这点缘分。
人妖殊途。
这一世，万不能再为了情情爱爱就任性，再把他推入万丈深渊。
应识年想了想又道：“我的眼伤这几日恢复得很好，已经没事了。逍逍，你不必担心。”
“真的？你还是小心些。阴阳眼的反噬没那么快消失，我怕你在昏暗的环境待久了又犯头痛。等齐小娘子的案子查完，我回冥界复命时，问问阴司大人有没有什么法子根治你的病。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蒋郁逍说。
他很想说没有法子。
阴阳眼是他前世拿今生的寿命换的，为的只是能看见蒋郁逍。
反噬不反噬的，没那么重要。
他二人又闲扯了些别的，准确来说是应识年故意拐话题，说完东市的骏马又说西市的樱桃毕罗，小狐狸跟着他的思路走，没察觉到半分不对。
扯了一会，应识年才将话题自然地绕回案子中：“昨日晌午程小娘子独自一人跑出去到西市买了酥山，竟然没有一个下人去找，再怎么说也是未来的王妃，他们居然就这么怠慢，真是好生奇怪。”
“倒也正常，我在这里观察了三日，发现下人们对程小娘子并不尊敬，甚至非常不耐烦。假扮路上问了左邻右舍才知道，这些临时被上面调来的下人们，其实是程小娘子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自然不乐意伺候她。就拿方才来说，宫里派来的那些侍从，忙进忙出脚都来不及沾地，院里那些负责打扫的仆役们，却还在打哈欠呢。”蒋郁逍解释。
“富贵险中求，程小娘子马上都成王妃了，他们不想着攀附反而怠慢，不怕圣上怪罪？”
“最初自然是怕的。可后来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谣言，说程小娘子嫁过去只是幌子，其实是暗中将其杀死给九王爷配冥婚，通过程小娘子的魂魄唤醒齐小娘子的魂魄，让真正的有情人完婚，真正根治九王爷心病。这谣言越传越真，朝廷放任不管，人们便越发信以为真。那些亲戚当然也不再把程小娘子当回事，只拿她当死人看了。”
应识年听完心下悚然。
齐小娘子突然上吊横死，案发现场尸检显示绝非自缢。但并未有凶手的任何蛛丝马迹。
当日他二人到凶发现场时，应识年暗中用阴阳眼查看尸体及现场，蒋郁逍则用通音术跟亡魂对话，连案发前后经过的男男女女鬼魂都问了个遍，皆未获得任何线索。
齐小娘子的亡魂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君未负我，此生足矣，此生足矣啊。
哭声甚为凄厉。着实把蒋郁逍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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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王府上上下下热闹非凡。
程小娘子只是单纯懵懂，记忆力不大好，别人刚说完的话，她能很快就忘记，见过的人亦是如此。并非真如传言那般呆闷痴傻。
她生得貌美，又与齐小娘子长得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九王爷见了人便欢喜得不行。牵着新娘的手问她叫什么名字。
程若梦。
她说。
公子贵姓。若梦歪着脑袋问。
李之卿。他说。
九王爷相貌英俊，此时正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盯人。
程小娘子点头，旋即低眉害羞，抬头却又问他姓甚名谁。
李之卿。他又道。
若梦点头，过会复又问。李之卿再答。如此反复，并不厌倦。
小狐狸变身桌上茶盏听他二人一问一答，听得直犯困，脑袋吧嗒垂了下来，身子一歪躺在桌上，立刻滚到了地上。
“哎呦。”他小声惊呼。
通音术还开着，应识年听到声音立刻紧张道：“逍逍。”
“无事，不小心犯困。”蒋郁逍把方才的事跟应识年说了。
应识年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何时回来？”
“回不了。我得留在程小娘子身边保护她。”
“她给了你一碗水，你就要一直护在她身边吗？”应识年声音闷在黑暗中，很快被呼啸的风吹散。
想来他已经从暗室离开，现下正在外面等他。
果然，应识年说：“我在后院的石榴林中等你，你先跟我回去。我派的那些人手绝对可以护她。”
“可是……”
“逍逍。”应识年语气已然动怒。
可是还有线索……没查到呢。
不想跟应识年闹不愉快，再说两人的确很久未见，蒋郁逍悄悄在程若梦手腕上留了一朵隐形墨色蝴蝶，以便随时感知她安危，便匆匆离开去找应识年汇合。
应识年一见到小狐狸便知道他动用修为给程小娘子留了信蝶。想训人又不忍心，尽量放平语气道：“鬼妖的修为极为珍贵，你才攒了多少，就将三分之一的力量化为了信蝶。这么做值得吗？”
“我想保护她呀。”小狐狸扑进他的怀里说。
知道应识年正在气头上，蒋郁逍好话说尽，末了又道：“今晚我陪你去千鱼楼吃鲈鱼宴好吗？”
大理寺少卿沉默不语，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那吃醋焖鸡？桂花糕？要不吃烤羊肉？”小狐狸顶着漂亮的少年模样，晃着他的两只胳膊撒娇。
“都给我好好搜！今晚捉不住小贼谁都不准阖眼。”突然，一队人马探入石榴林。
小狐狸修为不够变成少年时跟凡人无异，且妖气非常明显。应识年出于警惕，下意识带着他藏于林中更深处，将他紧紧围拢在怀里。
蒋郁逍很喜欢应识年身上的味道，索性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
克制难忍的应识年真想将他揪出来。
待那队搜查的人马走后，应识年忙放开他。
微弱的月光下蒋郁逍能隐约看到他泛红的耳根。
“你耳朵好红。”
“我热，不行么？”
“哦，干嘛如此凶？喊我回来还对我这般恶劣态度，阿年真是不讲道理啊。”
“我……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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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若梦和李之卿的婚后生活甜甜蜜蜜，并无波澜。
蒋郁逍和应识年继续暗中搜集证据，费尽千辛万苦才查出齐小娘子的死因。
凶手是李之卿的亲信，悄悄给齐小娘子下过主动自缢的迷药。
二人利用亲信爱财如命的弱点设计假扮珠宝商人联合把人骗走审问。
那亲信起初不招供。
“大人，大理寺有多少酷刑？”蒋郁逍拿起猩红烙铁问。
应识年勾唇：“没数过，正好今日都派上用场。”
那侍卫后来还是招了。
说齐小娘子大婚前跟人苟且，被九王爷发现仍不知道悔改。
九王爷心灰意冷，心生恨意却在齐小娘子路遇恶匪差点落入虎口，依然舍命相助。
齐小娘子悔，九王爷心软欲回头。亲信劝之未果，为主子感到不值故下狠手。
一切与九王爷无关。
真的无关吗？
“你喜欢他多久了？”应识年忽然问亲信。
这亲信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模样清秀，虽称不上美男子，却也好看。听到这话明显一愣。
“你瞎胡说什么？！少血口喷人！”
蒋郁逍没想到应识年会这么问。也是怔了下。
怎么就扯到喜欢上去了？
“供词上处处维护九王爷，掩饰之意过于明显，且他身上的玉佩，价值不菲，我曾见九王爷佩戴过。”
房瓦之上，应识年陪蒋郁逍看月亮。
蒋郁逍反应好久才继续问：“玉佩是九王爷送的？”
“嗯。”
“他早就知道对方心意，念在从小到大的手足情分上从未戳破。后来调查出对方是别国派来的间谍，故跟齐小娘子上演了一出戏，想借我们之手把人从身边除掉，自个儿也不会落下冷血的名声。
而齐小娘子刚好可以借假死摆脱吃人的齐府宅斗，不再受任何权势胁迫，如此一来，一箭双雕。他夫妇二人心思实在缜密。”应识年说。
蒋郁逍：“这么说，他们早就开始布局了吧？有没有亲信一事，假死都会发生。”
“对，我猜世间从来只有程若梦。从来都没有齐小娘子。这样才能跟齐小娘子捡来的身世对上。”
“他们夫妇都是凡人。阿年，他们是怎么伪造亡魂之言的，君未负我那句话，实在不像假的。我可是冥界之人，不会判断有误。”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且等等吧，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他们夫妇二人自会上门拜访我们。”应识年见小狐狸又吃完一盘糕点，嘴角笑意越发明显，端起另一盘递了过去。
“阿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变成一只胖狐狸。”蒋郁逍将盘子推了回去。
“多吃点不好吗？哪里胖了？”应识年捏了捏他的脸。
蒋郁逍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阴司大人一把薅回冥界复命去了。
小狐狸消失得突然。
应识年却早已喜欢。
仔细算算，他们已经携手破了五十二个案子了，走过五年光景。
十八岁相遇。
这辈子还剩五年光景。
这一世只有十年缘分。
十年缘浅，又缘深。
应识年不觉得只有二十八年的寿命有多短，只是遗憾只能认识小狐狸十年。
好短。
世间最苦不是情难诉。是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好在，他们还有很多个生生世世。好在，小狐狸没有那些前世记忆。
月老曾告诉过他，有一世两人会去新的世界，且都没有记忆。那一世他们的相遇相爱不算顺利，但很圆满，牵手到白头了。
应识年问那一世是什么样的。
月老答：卿思慕伊久已。但伊有心上人。卿只默默相护，直到伊与负心汉和离。日渐相处，互生情愫，谈情说爱，甜甜蜜蜜是也。不久分离，三载后重归于好，终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如此便好。这样就够了。
他笑着拜别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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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年！”
几日不见，小狐狸处理完冥界事务，忙赶回应府，跳进应识年怀里。
没有变回少年模样的小狐狸小小一只躺在大理寺少卿怀里，阳光明晃晃得晒得人直眯起眼睛，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应识年揉揉他的脑袋：“这回要待多久？”
“唉，我说了不算呐，要听阴司大人的安排，随时待命。对了，明日你有空陪我去看看户部的上官大人吗？她……执念太深，乔将军过奈何桥时感知到了，走到一半又回去了，不愿忘掉过去去下一世。”
乔将军遇到上官娘子之前，本是一介柔弱书生，总被人欺负。某日乔将军在茶楼参加诗会被人故意找茬坑银子，上官娘子一人敌众人，群战舌儒为他出头。
书生感激不尽，后多次请上官娘子吃茶赏月。
上官娘子看中书生才华，留其身边当作朝廷斗争的棋子培养，逼着书生习武，科考做了武官。
“将军，我等你回来。”
那时候，上官娘子已入朝为官两年有余，书生也早已成为赫赫有名的将军。
但命运弄人，乔将军在边境苦战半年，眼看即将大捷，却遭身边人毒手，陷入腹背受敌绝境。
上官娘子本就出身武将世家，向皇上请命后火速赶往前线支援乔将军。
却终究晚了一步。
乔将军牺牲了。死在上官娘子的怀里。
“将军，你醒醒。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逼你习武了，你醒醒好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少年将军静静地躺在她怀里，再也不会用明媚的笑回应她。
“他还会再回来的。”蒋郁逍上门拜访时安慰她。
上官大人笑得勉强：“你指来生？恕我直言，我不喜欢。遗憾永远都是遗憾，指望来世弥补有什么用？”
小狐狸良久都没再说话。
没有用么？
那他和应识年算什么？
这一世只有十年光景。
为了这短暂的相处时光，他跟阴司大人做了交易，这一世只能当并肩作战的朋友，不能相恋。
因此他要瞒着应识年，自己其实根本没断情丝。
而他知道，应识年也在努力克制感情。
前世两人为了对方都奋不顾身过，应识年用凡人之心救他性命，小狐狸散尽大半修为抽掉情丝也要护应识年免受病痛折磨。
人妖虽殊途。爱却能够战胜诸多困苦。
小狐狸跟大理寺少卿执着地相信者，总有一世，他们可以幸福地牵手走完漫长余生。
他们终会在某个世界相遇，然后相爱。
小狐狸喝了许多坛酒，梦里他站在晕晃的路灯下，向心上人发出邀请：应识年，今晚月色这么好，要跟我跳支舞吗？
纠、缠的影子融进月色，融进黑夜，融进贪欢的梦里——
“小狐狸，你再等等我。”
“好，我等你。”
《情难诉》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if线：情难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