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烬夕阳》id剧作家

6、-片段之四- “小祇

　　“小祇，都要中考了，你怎么还在捣鼓这些啊。”靳书走进房间，我赶紧把手机界面的“物理吧”切到“作业帮”。
　　“我在复习物理。”我面不改色道。
　　“别以为我看不懂你在算什么，你们中考题目需要用到薛定谔公式吗？”靳书叹了口气，“你想搞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也顾一下中考吧，你想去中专每天和黄毛谈恋爱吗？”
　　靳书最近越来越操心了，明明一开始说好是我在街上给他干脏活，他包吃包住还送我去学校的，但“扫黑除恶”以后我也没啥事要干，愈像一个真正的普通初中生，而靳书则开始慢慢像男妈妈靠拢，各种事都要操心一下。
　　我没告诉任何人我突然对物理学莫名的兴趣何来，他们只当我是心血来潮。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天赋，所有的知识都来源于二手书和“物理吧”。人类变成凝胶，这种事我先前只在动漫里看到过，但毫无疑问当它变成现实时，我不受控制地害怕着。这是什么样的武器？又该怎样防御？我曾向陈先生询问，然而只能得到“保密”的答案。
　　总有一天，那些外星人会对人类发动总攻吧，届时，所有人惊慌逃命，而我将拿出自己研发的“超级武器”，作为民间少年科学家保护世人，成为一代传奇！
　　若是他们泉下有知，也一定会高兴的。

　　“你在分心想什么？”第十次被摔得鼻青脸肿后，陈先生呵斥我道。
　　我爬起来，忍住让脸上不表现出情绪，“下次不会了！”
　　本以为又会被骂一顿，然而陈先生只是叹了口气，道：“衣服换了，今天结束吧。”
　　我疑惑地呆在原地，嘴不自觉地张大了。
　　“祇迦瑜，你跟了我有多少年了？”
　　“……五年了。”我算了算，答道。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了，你出师了。”
　　我愣住了。
　　“其实我知道你从我这儿学来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说实话我挺想和靳书说，别让你干这个了，我领养你吧，反正你天天来我这儿蹭吃蹭喝也和这差不多。”他顿了下，少见的从口袋里掏出盒烟，抽出一根点燃。
　　“那为什么……”我见他迟迟没有下文，忍不住问道。
　　他叹了口气，烟雾如云飘散。“这个世道，可能跟着他，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听说你痴迷物理到连学校学习都不管不顾了，是因为那件事？”
　　我自然知道“那件事”指的是哪件事，快三年了，我现在还是不能接受一切凝胶状的东西。
　　“别再去想这件事了，也别再研究物理了，不要想着去对抗他们……”陈先生顿了顿，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认命吧。”
　　我看到许许多多的情绪在他的眼中翻腾，但最后都被死水般的绝望压下。
　　“我知道了。”我应着。陈先生的脊背仍然挺直，那是旧军人最后的尊严。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陈先生，我会常来看您的。”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别那么生分，想来就来，不差你一碗饭。”陈先生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那是我第一次看他笑，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