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烬夕阳》id剧作家

4、-片段之三- 他们说

　　他们说附近有UFO，我反正是不信的。
　　所以当他们讨论着周末去山上冒险的时候，我只是心里笑了一下。飞碟残骸？就算真的有，那又怎样呢。就算真的有外星人存在，也不会是来给我们送温暖的。
　　他们的噩耗传来的时候，我正在陈先生那儿练习散打。在我被单方面打得差点肿成猪头之时，陈先生接到一个电话。
　　“半山？嗯，好的。”他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正当我庆幸着能休息一会儿之时，陈先生转过来，对我道：
　　“半山出现非自然现象，一群初一学生结伴探险，全部遇难。”
　　我张大了嘴，脑海中闪过下课时听到的只言片语。
　　“情绪不外露，忘了我教你的吗！”陈先生沉声道。我闭上嘴，将面上的吃惊抚平，但双眼或许早已暴露了我的不安。
　　“我现在要紧急去参加搜救工作，你先基本功练着，家里没菜，我给你桌上留八块钱和一把钥匙，你晚饭去外面自己解决吧。”
　　“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打断陈先生的动作。
　　“你？你自己也还是个初一学生，去添乱吗！”
　　“我可以去做后勤，我可以帮你们通讯，我可以帮着疏散群众……我只是年纪小一点，但我会的很多。我可以帮你。”我急切地向他展示我的价值，但他只是瞥了我一眼，淡淡道：
　　“这六个人是你同学？”
　　“……很可能是。”
　　“跟上吧，别给我添乱。”
　　到了半山，四周已全部围起了警戒线。“这些警戒线几天前就拉了，这群崽子是偷偷进去的。”陈先生穿戴着装备，淡淡道。
　　“为什么？难道UFO的传闻是真的吗？”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寒意，好像这个平和的世界被撕开了黑暗的一角。
　　我一直待在山下的营地里，重复着烧水的工作。靳书打小天才来让我好好干，看来陈先生已经联系过他了。
　　天将明时，五个人的遗体被抬回来。“祇迦瑜，你先回去……”陈先生看见我迎出来，有些急切地对我喊道。
　　然而我已经看到了。他们五个人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尸体”，而变成了黏胶状的人形不明物质，唯有身上的校服铭牌默默注明着他们的身份。
　　我愣在原地，一步也动不了。两天前斗嘴吵架的活生生的同学，就这样变成了眼前这样一滩恶心的黏胶。我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
　　陈先生难得的露出了温和的眼神，他脱了手套，用干净的手拍了拍我的背，却也没说什么。
　　“陈先生，还有一个人呢，谌深呢？”我忍住吐意，抓住他的手。
　　陈先生没有说话，退役军人坚定的眼神此刻有些躲闪。我心中一凉，转头望向旁边的搜救队队员。
　　“小朋友啊，你别难过，你那个同学他，他还没找到，失踪了，说不定还活着呢。”
　　“失踪了，48小时都没到，你们就撤走了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
　　那个队员低下头。
　　“和她说吧。”陈先生终于开口，从身旁的队友手中拿来相机，翻出一张照片，对我说：“这就是你最后一个同学。”
　　照片中，血液颜色的人形黏糊糊的淌在雪地里。
　　我看了一眼便别过头。
　　“他和雪化在一起了，我们没法把他完整的带回来，现在在另一个袋子里。”
　　“是谁干的，外星人吗？”许久，我轻轻问道。
　　没有人回答我。
　　第二天，我很早的来到学校。那六个同学当然不可能再来了，虽然天天和他们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但很多时候，这些孩子都十分友好的对待我。和福利院里的尔虞我诈不一样，我从内心把他们当作朋友。
　　他们只是初一的孩子。
　　我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六束花，让店家漂亮的包装了，放在他们的座位上。轮到同桌的时候，我怔了一下，不知为何，他还在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说我装成熟，和周围同学起哄我的画面，而他不在了，我却想起那件事。
　　那天，被我狠狠骂了一顿的那个女生不知道从哪里翻来我的家庭资料，在班里大肆宣传我是没爸妈的孩子。我虽已不怎么在意，但谌深却出乎意料的维护我，还和为首的几个同学大打出手。
　　“你是我的，只有我能嘲笑你，他们都不行。”憋了半天，他用这句话解释道。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我不解，他之前还怂恿别人举报我用作业帮搜题，害得我多花了半个小时做那个古诗连连看。
　　“刚刚。”他耍帅的托了下眼镜。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让人觉得他关心我，便没有揭穿他。“他的父母弟弟都在国外，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读书。”陈先生的话又环绕在耳边，我把最后一束花放在谌深桌上。
　　周五放学前借他抄的作业已经被还到桌上，我打开作业本，里面掉出一封信。
　　“笨蛋小祇：
　　22号是你的生日吧，作为你的主人，我可是准备了超——级大的礼物给你。记得好好谢谢我。
　　附：礼物藏宝图。”
　　中午午休时，我溜出教室，在操场边的绿化带中找到了那份“大礼”——一张银行卡和一张带密码的字条。
　　“我爸妈和弟弟都不知道我有这笔钱，现在他们都是你的了，记得保密。”
　　我看着纸条，并没有什么惊喜的感觉，一滴冷汗从额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