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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九阳长生丹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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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针跟随着那道若有似无的魔气,最终停在一处死火山的腹地之中。此处寸草不生,满目皆是黑色的焦土,空气中充斥着浓郁刺鼻的焦苦味。
那道魔气最终消失在了死火山口斜下方的一处洞穴内。
飞针降下,当九歌第一次踏上这片毫无生机的黑土地时,就感觉蠢蠢欲动的岩浆在脚底流动,配合空气中燥热的焦土味,竟产生了一种随时会被这股热浪包裹吞噬的错觉。
在广虚子的阵法加持下,三人藏匿了气息,借着黑色焦石的掩护,一点点挪入了那处洞穴。
洞穴内部竟与外头的燥热截然不同,反而透着股冰凉。两位长老循着残存的魔气,领着九歌向深处走去。
突然九歌听到了云潇的传音:
“……稍后若遇魔修,千万不可恋战。我知道让你放弃复仇过于残忍,但……一会儿若遇到魔修,若力有不逮,保命为先。”
紧接着,九歌微凉的手心里被塞进了一张符纸。
“这是回程符。若一会儿你招架不住,便催动符咒,它自会带你脱离战场,回到我的洞府。切记量力而行,穷寇莫追,明白了吗?”云潇那清冽的声音继续在识海中响起。
九歌紧跟在云潇身后,虽然师尊并未回头看他,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地底七拐八绕地走了许久,三人终于抵达了洞穴最深处。
“此处有阵法痕迹,若贸然开启定会惊动禁制。待我切开一道豁口,窥探内里乾坤,如此才不会触发警报。”广虚子的传音也随之响起。九歌屏住呼吸,手心因紧张而渗出薄汗,心脏也跳个不停,但此刻他心中却并没有太多即将面对强敌的恐惧,反而有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战栗感。
三人先是找了一块巨石后藏匿身形,又见广虚子挥动阵旗,施展了一套行云流水的破阵之法。下一瞬,隐藏在阵法之后的景象在九歌眼前豁然展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与外面炎热焦黑的死火山不同,洞府内竟是一处天然冰洞,冰洞内部空荡荡的,一片死寂,唯有一座三层高台矗立在中央。
最上方的高台有一王座,然而此刻座上空无一人。
广虚子再次挥动阵旗,引导着众人的视线移向第二层高台的边缘。
在那一层的里侧,赫然架着一座六品丹炉。炉内闪烁着暗红色的幽光,鼎口正喷吐着森冷的幽蓝色火焰。九歌终于发现了本该坐于王座之人的去向——一名身着赤色长袍的身影正立于丹炉旁。他背对着众人,九歌看不清他的脸,却在看到那抹红色的瞬间,心里涌起一股难以排解的躁动与厌烦。
“恐怕这就是此处的魔修,依我看,修为大约在金丹圆满至元婴期之间。”广虚子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这炉丹药就快成了,那时他的注意力会被丹炉全数吸引。配合我的破阵法,能将对禁制的影响降到最低,那是我们攻入的最佳时机。”广虚子接着说。
云潇与九歌在黑暗中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三人死死盯着前方,一刻也不敢放松。
突然,炉中的红色幽光瞬间消失,化作一道幽蓝惨白的冷光喷薄而出。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冰洞——丹药就要炼成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广虚子抽出袖剑,全力划开了洞府的禁制,同时挥动阵旗撑起隐匿气息的阵法。三人抓紧机会溜了进去,悄无声息地隐藏于高台最底层的阴影之中。
九歌抬头望去。高台之上,丹炉的炉火已经熄灭。只见那红衣魔修缓缓伸出右手,一颗泛着淡蓝色幽光的丹药缓缓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九歌死死地盯着那颗自空中降落的药丸。他心里清楚,这就是摧毁了他的家,摧毁了澄虚贯,甚至害死安阳君的万恶之源——九阳长生丹!
这时,红衣魔修捏着药丸,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转过身子,一边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冰洞,一边将那枚蓝色药丸送入了口中。
就在他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九歌看清了一张清秀精致、甚至称得上纯良的面孔。若不是那从脖颈一路攀爬至眼尾的血色魔纹,乍一看去,他仿佛只是一位翩翩的少年公子。然而,那些魔纹却将他姣好的肌理切割得七零八碎,让这副面孔透出一股强烈的妖邪之气。
几乎是一瞬间,九歌就联想到了当初闯入澄虚贯的那个可怖魔修。尽管他们面容完全不同,眼前的魔修也没有那双恐怖的黑瞳,但那种睥睨一切弱小,贪婪至极的眼神,简直如出一辙!
就在九歌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之时,身旁的广虚子却如遭雷劈,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连手里的阵旗都险些脱手。他不由自主地颤声低语道:
“竟然是他……玄九!”
听到这个和自己名字里同样带着“九”字的称呼,九歌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了身后的云潇。
这一眼,让九歌的心脏仿佛被死死攥紧,差点无法呼吸。
他从未见过师尊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云潇没有说话,那双总是清冷和理智的眸子里,此刻竟翻涌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哀伤。这种哀伤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温柔与绝望,仿佛是看到自己珍惜的白玉落入泥浆一般。再结合广虚子唤出的那个名字,九歌全明白了。
“师尊……”九歌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虽然他知道,尚未熟练掌握灵识传音的自己,此刻出声极为不妥,但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开了口,“他……就是那位小师叔吗?”
云潇微微阖上双眼。他没有回答,但那瞬间失了血色,微微颤抖的嘴唇,却已经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
然而,这绝望的脆弱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云潇猛地咬紧牙关,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里的哀伤已经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九歌从未见过的,凛冽到极致的杀气。
紧接着,云潇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在九歌的识海中响起:
“不错……你之前的推论是对的。所谓炸鼎,不过是他金蝉脱壳的把戏……既然如此,今日……”云潇指尖灵气骤然聚拢,数根洁白的飞针在他周身集结。同一时间,一旁的广虚子和九歌也默契地抽出了袖剑与玄天剑。
“我们便替师尊清理门户!以告他在天之灵!”
得到了师尊毫不妥协的命令,九歌心中的杀意也随之暴起。三人正欲从暗影中暴起发难。
突然,广虚子大喝一声:
“小心!”
九歌顿觉身后一股熟悉的凌厉掌风袭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就地一滚,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他猛地转过头,云潇已经站在他的身前,眼神犀利如刃,面上的怒气更盛。
九歌单膝跪地,顺着云潇的视线向来时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洞穴入口处的阴影中,两道诡异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逼近,斩断了他们的退路!
左侧,是身穿澄虚贯青袍的方沅。他身上的红纹比起在昆仑雪域初见时还要繁密,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妖异。而右侧,则是那具刚刚药白骨成型、头颅怪异耷拉着的安阳君尸身。此时他行动似乎还有些僵硬迟缓,眼神木然,半边身子上甚至还挂着腐烂的皮屑。
云潇没有丝毫犹豫,指尖一挥,飞针便化作寒芒直取那具可怖的安阳君傀儡。
广虚子也冲上前去,袖剑直劈方沅的头颅。
“叮——!”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石交击的声音,巨大的冲击波竟然将四周的冰壁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尖锐的碎冰借力四溅,九歌忙抱着头,才堪堪躲过。
随后,在云潇眼前,一团巨大的浓雾炸开,待雾气散去,一把泛着寒光的铁扇凭空出现,上面是云潇刚刚射出的飞针。
那个身着红衣的魔修手摇铁扇,从雾中一点点显出身形,姿态慵懒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灵气,显然是刚刚服下的长寿丹还在体内疯狂运转,庞大的药力尚未完全炼化。
而一旁的方沅也扯出一抹邪笑,借着浓雾躲过了广虚子的致命一击,乖顺地退立在玄九身后。
“二位师兄……别来无恙啊。”那魔修轻轻一笑,随即随意地将铁扇上的飞针摇落。配合着他眼尾蜿蜒的红纹,这一笑愈发显得妖邪冲天。
“想要来我家做客,为何不提前告知小师弟我呢?”他朱唇轻启,语气亲昵如旧,但那把铁扇上泛着的冷光,却折射出他眼底冰冷刺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