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考场闲得打赌 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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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半的教学楼，彻底被考前紧绷的氛围裹得密不透风。
距离第三次月考第一门语文开考仅剩半小时，整栋楼安安静静，只剩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和低声背诵。各班考生排队安检入场，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古诗文小册子、文言实词清单，哪怕只剩最后几分钟，所有人都在拼命抢分，多看一句是一句，多记一个知识点就多一份底气。
高二的月考考场随机打乱分班布置，我和陆迟明刚好被分在同一间考场，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相邻而坐。
周围所有同学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复盘，有人蹲在走廊墙边默背作文素材，有人两两互考默写易错句，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最紧，空气里全是考前特有的燥热与紧张。
唯独我和陆迟明，画风和全场格格不入。
排队候考的十分钟里，别人埋头苦背、眉头紧锁，我揣着关机倒计时的手机，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偷偷速开了一把游戏对局。清晨网络不算卡，我一边跟着队伍缓慢前移，一边单手操作赶路、发育、清线，全程极限速通，赶在进场安检、必须上交手机前，堪堪打完整局比赛结束结算。
最后对局结果跳出“Defeat”失败界面的时候，我随手按掉弹窗锁屏，心里还轻轻啧了一声。
刚才打得太匆忙，赶路分心、操作走位混乱，最后果然输了。
旁人若是看见考生考前半小时不背书、反而偷偷打游戏还输掉对局，怕是要大跌眼镜、完全不敢相信。两个常年霸占年级前二、被全校奉为学神的人，大考之前半点不慌，别人拼命内卷抢分，我倒是悠闲得很，输了一把小游戏还略有遗憾。
收起手机、上交完所有电子设备，跟着人流踏入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桌面干干净净，只摆着黑色水笔、2B铅笔、橡皮和准考证。监考老师在讲台调试设备、宣读考场纪律，重复着每一次考试都会强调的规则，声音平缓单调，听得人昏昏欲睡。
我百无聊赖地抬眼，目光放空落在试卷最底端的空白区域，整个人彻底进入摆烂发呆状态，半点考前紧张感都没有。
这场语文考试的题型、考点、出题套路，我早就烂熟于心，大大小小的测验、模拟卷刷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清楚答题思路。对我而言，与其紧绷焦虑，不如安静放空，熬过这漫长枯燥的考试时间。
视线下意识越过窄窄的过道，落在隔壁座位的陆迟明身上。
他同样没有半点临考状态，既不翻书复盘，也不闭目静心，脊背挺直端正坐着，视线散漫地落在自己试卷底部，周身清冷松弛，完全看不出半点要迎接大考的紧张。
明明是全校最顶尖的两个考生，此刻却像两个彻底游离在考试氛围外的闲人。
我盯着他安静的侧脸，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随性又好玩的念头，索性微微侧身，压低气息，用气声轻轻开口，音量压得极轻，刚好能穿过过道、落进他耳朵里：
“陆迟明，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陆迟明散漫的视线微微一收，缓缓侧过头看向我。清晨透亮的日光从窗外落进来，铺在他利落的眉眼上，冲淡了他平日里自带的冷感，唇角极浅地往上挑了一点，是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语气平淡无波，音色清冽低沉，同样压得极低：
“赌什么？”
“这次月考，谁拿年级第一。”
我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底气十足、半点犹豫都没有，少年人独有的嚣张胜负欲展露无遗。
经过上一次周测模拟，我以一分的微弱优势压过他之后，我心里的底气就更足了。虽说只是一次小模拟，但足以证明我完全有稳压他的实力，不是一直被他死死压制。这几天我天天拿一分分差打趣他，看他淡然破功、默默较劲的样子，格外有意思。
陆迟明垂眸淡淡看了我两秒，从容应声，惜字如金：
“可以。谁输了，谁请客。”
简单一句约定，不用多余铺垫，不用反复确认，两个最熟悉彼此、最懂彼此实力的人，就这样在开考前随意定下了一场属于我们俩的月考赌约。
我心里正新鲜雀跃，脑子一转，顺嘴又搭了句话，彻底抛开考场的拘谨安静：
“喂，陆迟明，端午放假你去我家玩吗？放假没人跟我双排。”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才猛然意识到考场有多安静。
整间教室里落针可闻，只有讲台老师轻微的翻纸声，我刚才随口搭话的音量虽压得很低，却在死寂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一瞬间莫名有点不自在，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收敛视线，假装端正坐好。
他眸光微动，落在我略显局促的侧脸上，语气平稳从容，只淡淡吐出一个单字：
“嗯。”
一个字，干净利落，直接敲定了端午的约定。
不管最后赌约输赢，端午假期，他都会来我家。
八点整，考试铃声准时响起。
监考老师拆封试卷、分发答题卡，雪白的试卷一张张传递到每个人手中，纸张摩擦的轻响连成一片。
我拿到试卷，指尖随意抚过纸面，快速扫了一遍整张卷子题型。古诗文默写、文言文阅读、现代文阅读理解、语言文字运用、作文，全部都是常规题型，没有偏题怪题，难度中规中矩。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注定是一场极度漫长、极度无聊的熬时间局。
我提笔答题，思路顺畅得离谱。
默写题提笔即写，全篇零卡顿、零失误，所有易错字、冷门句我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工整落纸，没有半分犹豫。文言文通读一遍，文意、句式、词类活用一眼看透，翻译、简答采分点全部踩满，不用反复推敲纠结。现代文阅读理清行文脉络、主旨情感、答题模板，有条不紊逐条作答，卷面干净工整，没有一处涂改。
整场考试行云流水，几乎不费脑子。
不到一小时四十分钟，我已经完整写完整套试卷，作文结尾收笔，完美收官。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收卷，居然还剩整整三十分钟。
偌大的考场里，所有人都还在埋头苦战，笔尖沙沙声从未间断。有人卡在阅读理解反复斟酌措辞，有人对着作文抓耳挠腮、迟迟落不下笔，有人慌张检查前面选择题，生怕粗心丢分，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不肯浪费一秒钟。
初夏的天气已经渐渐闷热，密闭的考场里不透风，头顶几台老旧吊扇一圈圈缓慢转动，吹出来的风带着温热，扫过桌面试卷，纸页边角时不时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发出细碎单薄的哗啦声响。燥热的空气裹着纸张油墨的味道，漫在整间教室，沉闷又慵懒。
三十多名考生，人人紧绷、人人努力，唯独我和过道对面的陆迟明，早早完成全部答题，双双进入无所事事、纯纯熬时间的放空状态，和全场紧绷内卷的氛围格格不入，突兀又显眼。
漫长的空余时间实在太难熬。
我百无聊赖，干脆开启左手写字打发时间。
常年用右手执笔，左手写字格外别扭僵硬，五指别扭收拢攥紧笔杆，轻重力度完全把控不住，写出来的字迹歪歪扭扭、歪七斜八，潦草到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来。
草稿本背面大片空白方格，被我彻底用来消磨时间。
我左手一遍一遍临摹自己的名字，写腻了就画圆圈、画横线、画歪扭的波浪线，画满规整方格，又随手勾勒乱七八糟的简笔线条，无聊的小动作从头到尾没停过。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过道另一侧飘。
陆迟明端正坐在座位上，坐姿挺拔好看，整套试卷填写得满满当当、一丝不苟。他的答题卡卷面工整干净、排版规整，通篇找不出一处涂改勾画，干净得像印刷出来的标准答案，赏心悦目。
寻常考生写完卷子，大多会反复检查、逐题核对，生怕漏题、错答、粗心丢分。
但他没有。
他只是手肘轻轻抵着桌面，指尖轻抵下颌，目光散漫落在试卷底端，安安静静放空走神，从容又松弛，半点考前考完的浮躁都没有。
清晨柔和的日光从左侧玻璃窗斜切而入，落在他垂落的长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弱化了他平日里冷硬锋利的侧脸轮廓，整个人看起来温顺柔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清冷。
看着他从容淡然的模样，我方才压下去的少年胜负欲又悄悄翻涌上来。
上一次模拟周测，我侥幸以一分的微弱优势险胜他，整整五天的课间、自习、刷题空隙，我次次拿这件事调侃打趣，看他淡定破功、默默较劲。
他从来不会急躁争辩，不会恼羞反驳，大多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淡淡丢下一句“下次不会丢分”，不骄不躁、沉稳克制，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真实心态。
此刻困在考场无事可做，闲得发慌，心底那点底气愈发足了。
这次语文我发挥完美，零默写失误、零采分点遗漏、作文立意精准、结构完整、素材贴合题意，几乎可以逼近满分。我笃定，这次全科总分，我一定能稳稳稳压他一头，守住年级第一的位置，赢下这场赌约。
我微微侧过身，胳膊悄悄探出一点点过道分界线，用气声压到极致，音量细若蚊蚋，只够我们两人听清：
“说好了赌年级第一，输的人全包一顿饭，事后不准耍赖。”
陆迟明缓缓收回放空的视线，偏过头看向我亮晶晶、带着满满胜负欲的眼睛，唇角极淡一勾，低声回我：
“一次模拟的领先，没必要太过笃定。”
他语气清淡从容，听不出紧张、听不出慌张，只有稳稳的底气，仿佛胜券在握。
我瞬间不服气，微微抬着下巴，带着少年张扬的傲气：
“我这次语文默写一分没丢，文言文所有采分点全部写满，作文立意完全踩中出题方向，发挥完美，你凭什么和我争？”
我说话时微微扬着头，眼底满是笃定得意，少年气十足的张扬模样，在死寂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显眼。
话音刚落，讲台方向传来缓慢拖沓的脚步声。
监考老师拎着不锈钢保温杯，慢悠悠沿着过道往下巡查。
我心里瞬间一紧，立刻收敛所有小动作，飞快收回探出过道的胳膊，脊背瞬间挺直，低头装作认真盯着草稿本上左手写的潦草字迹，老老实实坐好，半点不敢乱动。
考场违纪、私自交谈若是被抓，直接记入考试档案，得不偿失，我可不想因为一场随口打赌给自己找麻烦。
眼角余光紧紧追着老师的身影，看着他一步步缓缓靠近我们这片区域，心跳悄悄微提。
好在监考老师只是目光淡淡扫过我俩满满当当、干净工整的试卷和答题卡，见我们坐姿端正、没有违规动作，便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后排还在慌张赶题、修改答案的考生。
等脚步声彻底走远、消失在教室后排，我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侧头偷偷瞄向隔壁，刚好对上陆迟明望过来的视线。
他眼底藏着一点极淡、几乎藏不住的笑意，分明看穿了我刚才瞬间慌张、拘谨躲闪的窘迫样子，却不点破，只是安静看着我，眸光温柔又纵容。
我不自然地转开视线，耳根微热，瞬间有点小尴尬。
方才顺嘴脱口而出的端午邀约，此刻又重新跳进脑海。
我纯粹只是放假在家没人组队打游戏、双排无聊，才随口问他要不要来我家，没有别的多余心思。他简简单单一个“嗯”，干脆利落答应，让我一时找不到新的话题接话，索性安分下来，不再小声搭话。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草稿纸粗糙的边缘，我在心底细细复盘整场语文考试的全部发挥。
整张卷子几乎没有短板，唯一拿不准的只有两道选择题，考场上犹豫纠结过片刻，其余所有题型全部稳稳拿捏、发挥稳定。
反观陆迟明，他理科天赋碾压所有人，逻辑缜密、做题细致，唯一容易丢分的就是语文细碎基础小题。上次模拟测验，他正是栽在不起眼的填空计算小分上，才堪堪落后我一分。
经过这五天针对性复盘、刷题查漏，这次他必然会加倍细心、杜绝低级失误。
思绪发散、百无聊赖之际，我又闲不住了。
指尖捏着笔，在空白草稿纸上随手画起简易分数对比图。左边工整写下自己的名字，特意标注上次领先的一分；右边写下陆迟明的名字，刻意把分差线条拉得格外醒目，幼稚又张扬。
画完之后，我对折两次，揉成一个小小的紧实纸团。
瞄准他桌面空白的角落，指尖轻轻一弹。
小小的纸团划过窄窄的过道，在空中划出一道极轻的弧线，稳稳落在他答题卡侧边的空白位置。
陆迟明垂眸低头，捡起纸团、轻轻拆开。
看清纸上幼稚又直白的一分分差涂鸦、明晃晃的胜负对比，他肩膀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是极力隐忍、克制不住的淡笑。
他抬手捏笔，在空白纸面落下一行工整清隽的字迹，简洁利落：
出分再说，火锅锅底我来选。
写完，他重新对折整齐，指尖轻轻一抛。
纸团稳稳落回我的桌角。
我快速展开纸条，看清那行字，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心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抬手拿起笔，恶趣味满满地划掉原本标注的“一分领先”，随手霸气添上四个字：
十分碾压。
考场依旧死寂安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试卷里，埋头刷题、检查、修改，无人留意过道之间两个学神偷偷传纸团、暗自较劲的幼稚小动作。
斜后方几个同班同学余光隐约瞥见我们这边的小动作，互相悄悄递了个眼神，压低气息极轻地议论两句，声音细碎微弱，飘到我耳朵里，我也全然不在意。
在我心里，我和陆迟明从来都是如此。
是常年争夺第一、互相比拼较劲的最强对手，也是能一起逃课溜去网吧、深夜双排打游戏、无话不谈、毫无隔阂的最好同桌、最好朋友。
全校所有人都爱过度解读我们的关系，放大我们所有相处细节，肆意脑补暧昧拉扯，但我自始至终只觉得，不过是相处太熟、太默契，仅此而已。
剩余二十分钟，漫长又煎熬。
我单手撑着脸颊，转头望向窗外放空发呆。
初夏的风轻轻拂过教学楼外的香樟树，曾经繁盛飘落的樱花瓣早已落尽，满树层层叠叠的碧绿新叶铺展开来，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阳光穿透枝叶交错的缝隙，落在操场地面，筛出星星点点、斑驳细碎的光点，温柔又治愈。
无数细碎的日常画面，在我脑海里一帧帧缓缓闪过。
沉闷枯燥、熬人的自习课，我们并肩同桌、偷偷摸鱼放空；压力满满的复习周，他独独为我整理专属错题笔记、标注我所有薄弱题型；深夜我刷题卡壳、难题无解，无论多晚，他永远秒回消息，耐心细致一步步拆解讲题；清晨我犯困疲惫，他提前到校，悄悄给我备好温热的开水、提神的薄荷糖；模拟排名出来，我肆意张扬、追着他嘲讽一分优势，他从不生气，只纵容我所有幼稚的较劲与调侃。
还有无数次课间刷题、傍晚放学、走廊偶遇、并肩走回路口分道的细碎瞬间，平淡又寻常，却填满了我整个枯燥紧绷的高二生活。
别人内卷拼命、紧绷度日，我的高中日常，却因为身边有陆迟明，多了数不清的松弛、趣味与温柔。
思绪收回考场，我再次侧头看向过道对面安静坐着的人，趁着四下无人注意，再次压低声音，认真补充了一句约定：
“就算最后是你拿第一，端午来我家这事也不能作废。”
输赢是输赢，约定是约定，两码事。
我可不想赌约万一输了，连唯一的双排搭子都没了，端午放假孤零零一个人无聊度日。
陆迟明抬眼，漆黑澄澈的眸子稳稳对上我的视线，语气笃定、一字不缓：
“不作废。无论输赢，端午都去。”
短短一句话，轻轻落在安静的风里，温柔又坚定。
刚才那点莫名的局促、别扭、小尴尬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心底软软的、甜甜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我低头收回目光，指尖捏着笔，百无聊赖地在草稿纸空白处，一遍遍、无意识地写着陆迟明的名字。
写一遍、划掉，再写一遍，又轻轻划掉。
怕他抬头看见，怕被旁人察觉，幼稚又心虚，却偏偏停不下来。
头顶吊扇依旧匀速转动，温热的风一遍遍扫过桌面，油墨混着纸笔淡淡的清香，弥漫在空气里。
剩下的十几分钟里，我们没有再传纸条、没有再小声搭话，安安静静各自端坐座位。
只是偶尔，趁着监考老师转身巡查、背对我们的空档，会极快地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无需铺垫，彼此眼底都藏着少年人不服输的较劲、松弛自在的默契，还有旁人看不懂、独属于我们俩的细碎温柔。
我在心底一遍遍复盘各科答题状态，暗自给自己打气，笃定这次一定可以稳稳守住第一，赢下那顿由他买单的火锅大餐。
脑海里甚至提前开始畅想端午假期，他来我家、我们窝在房间双排打游戏、放空摸鱼、不用刷题不用复习、彻底摆烂放松的惬意日子。
“距离收卷还有十分钟，请各位考生检查答题卡姓名、准考证号，确认所有题目作答完毕。”
讲台上传来监考老师清晰平缓的提醒声，瞬间打破考场长久的死寂。
原本安静端坐的考生瞬间慌了神，满考场响起翻动试卷、擦拭修改、按压修正带的细碎声响。无数人抓紧最后十分钟，疯狂查漏补缺、修改答案、核对信息，生怕留下半点疏漏。
唯独我和陆迟明，依旧从容不迫、半点不慌。
我慢悠悠拿起答题卡，逐题核对个人信息、填涂区域，确认无误后轻轻放平。
陆迟明也从容整理好试卷、答题卡、草稿纸，按顺序叠放整齐，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全程没有半分临近收卷的慌张与仓促。
我再次侧头看他，压低声音，带着少年人嚣张的放狠话：
“等着，成绩出来你就要破财请客了。”
陆迟明轻轻挑眉，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低声从容回应：
“拭目以待。”
清脆尖锐的收卷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
一瞬间，所有考生齐刷刷放下手中的笔，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两个小时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监考老师沿着过道逐排收卷，雪白的试卷一张张叠摞起来，填满课前的收纳袋。
压抑沉闷了一整个上午的考场，瞬间解禁、彻底喧闹。
交谈声、叹气声、吐槽声、放松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填满整间教室，所有人收拾文具、背起书包，拥挤着有序走出考场。
我抱着书包快步穿过人群，快步追上走在前面的陆迟明，一路紧紧跟在他身侧，嘴巴喋喋不休，不停碎碎念自己语文发挥有多完美、答题有多稳、这次必然稳压他一头、拿下年级第一。
走廊里来来往往全是考完试的同班、同年级同学，不少人听见我俩的对话，三三两两驻足、悄悄靠拢，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他俩居然直接在考场打赌月考第一？也太松弛了吧！”
“我刚才在后排看得清清楚楚，考试后半段他俩一直在偷偷传纸条、对视唠嗑，胆子也太大了！”
“也就贺清然敢这么肆无忌惮跟陆迟明较劲、打趣，换别人早被冷脸无视了。”
“赌约输了请客，还约好了端午一起去他家，这氛围谁看谁懂啊。”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我依旧全然不在意，只当是同学们考完试放松消遣、随口八卦的玩笑，半点不往心里去。
抬手轻轻撞了撞陆迟明的胳膊，我满心满眼都是和他比拼较劲的胜负欲，叽叽喳喳规划着赌约兑现之后的各种安排。
陆迟明走在我身侧，身姿挺拔从容，全程安静听着我神采飞扬的炫耀与畅想，眼底温柔笑意藏了又藏，一次次温柔纵容、轻轻应和我的所有话。
初夏清爽的风穿过走廊敞开的窗户，裹挟着操场草木清新鲜活的气息，温柔拂过少年发梢。
第一门语文考试顺利落幕，枯燥漫长的考场放空时光里，一场关于年级第一的输赢赌约、一场笃定温柔、无论输赢都作数的端午赴约，悄悄落地生根。
我满心坦荡、满心较劲、满心期待自己完胜夺冠，赢下那顿专属大餐。
却未曾察觉，身侧少年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温柔绵长、藏满偏爱，早已越过输赢、越过比分、越过所有枯燥的考试排名，落在我本人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无聊的要死，什么在试题卷上画画，扣指甲，发呆，左手玩儿右手，拿尺子割橡皮，基本都干过，如果做窗子旁边就看窗外（真不知道有啥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考场闲得打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