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如果所有的黑暗都没有降临 席旧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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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旧眠痊愈已有很多天。似乎所有的黑暗都随那一场如噩梦般的疾病消逝一样，得见的一点点天光也变为极光般的白昼。
做完复健，从医院出来，方知明半扶着他上车。这些天席旧眠的腿已没有大碍，前些日子甚至自己下楼去街上转了一圈。
“什么时候去滑雪？”他坐在车上，拉住面前人的衣角。
方知明手按在车门上，另一只手还没有从他的胳膊上离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方知明说：“不行。”
连时间也没回答。
这是在答非所问，席旧眠有些生气，他这么想着，也仰起头，小发雷霆：“方知明！请复述我的问题。”
很遗憾，他的爱人似乎有些过于强硬，方知明用一个很温柔的吻回答了他，并成功将自己的衣角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
颇为愉快地，方知明笑着坐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你说过不让我留遗憾的。”席旧眠捂着自己的嘴，转过头来反问方知明，似乎又觉得不够有气势，又特意强调，“吻我没用。”
不知道哪句又惹驾驶座的那位笑了，方知明勾着唇，几次也没能压下嘴角：“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滑雪最早是你说的！”席旧眠放下捂着嘴的手，抱臂，半眯着眼偷瞄着方知明，见到方知明在笑，又哼了一声。
这是极为不满意了，方知明想。
或许是某人的良心终于感到不安，席旧眠总算听到一个稍微可以原谅的答案：“再晚几天，刚痊愈，对腿不好。”
但很明显，席旧眠也只是“稍微”原谅一下。
方知明的话音刚落，席旧眠就嘟囔着，“我没关系的，我要去。”
他也是一个很强硬的人，席旧眠想。
“不去。”
“要去。”
“不去。”
“就去！”
方知明把车停下了，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他。
正当席旧眠以为他终于松口时：“再闹用腿。”
不假思索地，席旧眠就要反驳：“用腿做什么……”
空气在此刻安静，偶有几声喇叭声带着有些突兀的音调在车旁呼啸而过。
席旧眠对上方知明显然不在开玩笑的眼睛，尬笑两下，端端正正坐好，安生了。
难道这种事就对腿好吗？
他的腿刚刚有知觉的时候，席旧眠是很惊喜的，直到看到自己的腿原来可以被方知明这样使用，甚至美其名曰“检查一下是否是真的有知觉”时，他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
他虽然并不觉得自己脸皮很薄，但，方知明的做法实在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但……效果很明显，他很确定，他的腿恢复了知觉。
席旧眠的脸有些发烫，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把不太健康的东西从脑海中抓出去。
怎么这么没出息，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
他的爱人还是心软占多。在医生告知他可以适当活动之后，方知明便带着他去了滑雪场。
是很冷的天，哈尔滨的雪即使有太阳高悬，也让人感到缕缕冰凉。
这种冷对席旧眠并不友好，方知明几乎把他包成了粽子，才放心牵着他出去。尽管席旧眠嘟囔着“这么厚，我干脆cos企鹅了，还滑什么雪……”
方知明只是笑，不动声色地牵着他走。
还是那一年的雪场，却不是那一年的他们。
经过多年时间洗涤后的他们故地重游，却不是为怀念旧事的欣喜，而是为了增添上更美好的未来。
他是有明天的，席旧眠想。
在不知多少个月之后，未来的每一天，就不止是期盼。
但那是明天的事，对于现在，他要享受今天，享受春雨润泽带来的初潮，享受暴风眼过后留下的安宁。
他站在滑雪场上，方知明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如果不是席旧眠现在被两个人扶着手臂，又被方知明紧抓不放，他真的以为方知明已经完全放心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可以松手了。”两位教练相互对视，又看了眼方知明，松了手。
手臂上的重量减小许多，但那不容忽视的力道却更有存在感。
“方知明。”他出声提醒。
在他并没有什么气势的威压下，方知明皱着眉，还是放开了他：“小心。”
席旧眠也明事理，他选择了较为基础的滑雪方式，速度并不快，颇为小心地转弯，他这才觉察到方知明一直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像宝藏一般地紧盯着他，甚至伸出手臂——尽管没有什么作用。
在他生病时，方知明做的比说得多。
现在他已经痊愈了，方知明却还像之前一样，做七说三。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碍，相反，席旧眠甚至认为他可以做几个难度动作。
只是不知道方知明会不会气的再也不带他滑雪了。
“方知明！”他高声喊，弯着腰，腿部发力，斜侧过方知明身边，滑板激起雪花，飘得并不高，但好像有意识得，将方知明从头到脚，沾染上白花。
方知明先是愣住，接着是查看席旧眠的状况，最后，才看向自己身上的雪：“眠眠。”语调平平，颇为无奈。
席旧眠吐吐舌头，在护目镜下眨了眨眼：“我也要。”
要什么，他没有明说，但方知明动了，几乎和席旧眠的动作完全相同，从侧边滑过，再次激起雪粒。
席旧眠笑着滑到方知明的身旁，制止了他拍雪花的手。
他们又一次拍下了画片——在最美好的那一瞬。
激起的雪花总归不如下雪天的多。
但他们的身上沾染的，却不止是雪花。
席旧眠很喜欢冬天，最初，它清冷，又安静。
现在，他仍喜欢冬天，但他想。
如果每天都有方知明，或许四季，他也可以多喜欢一点。
没有关系，他们有许多个明天。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如果所有的黑暗都没有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