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谣》赤壤

92、第九十二章 至死不悔

　　“嗯，是啊。”李墨漓点头，见顾兮月发呆不语，他又敲了下她的脑袋。顾兮月这才回过神来。“你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可是生孩子很痛的！万一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的！……不会的……！”顾兮月话还没说完，李墨漓就打断了她！她瞧见李墨漓心急害怕的模样，心里顿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急忙握住他的手安抚他道：“好好好，不会不会，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啊李墨漓，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当真！”
　　而李墨漓情绪稍缓了一些，又平静的对顾兮月说：“月儿，你不用道歉，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你的身边人。但是我发誓！我以后一定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护你身边人周全！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子！所以，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说这些话，更不要做傻事。你答应我，不管怎样，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吗？”
　　看来他真是有创伤应激反应了啊！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言居然也能让他有这么大反应！顾兮月有些愧疚和心虚，但对于他说的话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于是她用力的抱住了他——
　　“好！我答应你！这个孩子就是我生命的延续，是我在这个世界里活着的证明。我答应你，以后我不会再说傻话做傻事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保护好我们！以后我们一家三口长长久久，长命百岁，永不分离！”
　　“嗯！”李墨漓心安的点了点头，而后又松开她道：“对了，今夜之事，我虽然让太医们暂时瞒了下来，不过明日上朝还是要和陛下交待一番的，同时我也会敦促陛下，尽快更换我的头衔，放我离开。”
　　顾兮月点了点头。
　　“月儿，你害怕吗？”李墨漓突然问了一句，顾兮月抬眸看他。
　　“那你呢？你怕吗？”
　　“我不怕，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那我也是，我也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又尽情的依偎在彼此怀中，缱绻缠绵。
　　不过让李墨漓惊讶的是，第二日上朝时陛下并未问起与太医院有关的事情。朝臣们倒是有疑惑的，但是都被杨昭云挡了回去。李墨漓见势心里也有数，于是他也缄口不语，直至下了朝，杨昭云把他单独叫到了书房。
　　“朕听说，你昨夜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叫到了摄政王府，是出什么事了吗？”杨昭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其实昨夜他就已经知晓此事，之所以在朝堂只字不提，就是为了亲自询问李墨漓。
　　而李墨漓闻言也单刀直入：“回禀陛下，臣的王妃，怀孕了。”
　　“什么？”杨昭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怀……怀孕了？”他想过是摄政王妃身体不适，也想过是李墨漓身体不舒服，但是没想到居然是……摄政王妃……怀孕了！？杨昭云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然后又问道：“王妃有孕多久了？”
　　“回禀陛下，已有月余了。”
　　杨昭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实际上他的心中还是很震惊，双手放在膝上来回摩擦。或许是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太超乎他的意料了，他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中的思绪如麻线一般乱成一团，只能一味的重复：“怀孕好啊怀孕好。”
　　李墨漓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站到了他面前，直截了当的说：“启禀陛下，臣有一事，须如实向陛下奏明。臣乃先帝亲封的摄政王，而如今臣的王妃已有了身孕，待未来孩子出世，那便是摄政王之子。古往今来，摄政王都只是一时之名，不算正式定爵之位。
　　臣之前恳请陛下，废除臣的摄政王名号，改立镇北王。一来也是为了稳固陛下的九五之位，不使未来的摄政之权压过陛下；二来也是昭告文武百官及黎民百姓，昭风国举国上下唯陛下一人独尊；第三，也是臣的私心，臣不希望臣的孩子将来因这一身摄政权柄，而落得个乱臣贼子的非议污名。
　　所以还请陛下看在臣一片赤诚忠君的份上，慎重考虑臣之前的提议。”说罢，李墨漓双膝跪了下来，一片赤胆忠心凛然正气的模样。
　　杨昭云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李墨漓对他的忠心他一向是看在眼里的，否则凭借先帝给予他的摄政王之名，他大可不必像现在如此，事事以自己为尊。况且，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杨昭云心里是有数的，只是……
　　他舍不得他。或许杨昭云不愿承认，但他潜意识的就是相信他，依赖他，这种信任从那一夜他被封为摄政王之后却转身跪在自己面前发誓效忠自己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知道他们之间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也知道未来的他们也可能会有那般结局。但不可否认的是，整个皇宫乃至整个皇城甚至是整个都城里，他最相信的人，也只有他。
　　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他很清楚李墨漓的决心，也很欣赏他的聪明，更由衷的感叹他对摄政王妃的坚定情谊。对于他来说，此举无疑是最好的选择。既保全了他，又保全了自己。罢了！就放他一马吧！
　　杨昭云心中这般想道。
　　“阿漓，你可想清楚了？离开了都城，日后便没有朕的照拂了。而你在都城留下的一切，也将不复存在。况且，北境偏远，此行一去，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可以回来了。”
　　李墨漓闻言坚定抬头，“臣，至死不悔！”
　　“好！”杨昭云点头，“既然如此，那朕便允了你的请求。不过——”李墨漓正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听到杨昭云的话后又愣住了神色。
　　杨昭云瞥见他紧张的神色，不禁噗嗤一笑，一本正经的对他说：“不过你的摄政王之名毕竟是先帝亲封，此事还得你自己想办法在群臣面前给个交待。还是老规矩，私下底我同你说好了，但朝堂之上，你得自己主张。”
　　“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将此事处置妥当，绝不会拂了先帝的面子，更不会让陛下为难。”李墨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而杨昭云只是面带笑意的点了点头。他与阿漓，一向如此。
　　后来，杨昭云命人送了许多补品和赏赐到了摄政王府。而摄政王妃怀孕的事情也开始在文武百官之中流传开来。
　　四方客栈，杨飞雪的雅间。
　　此刻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正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一边偷偷地打量四周环境，一边又是不是的偷瞄杨飞雪和她身边的侍卫庭安。不久前就是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将自己打晕然后带到这里来的。
　　而杨飞雪此时正坐在矮桌前冲泡茶水，神情很是惬意。休息了片刻，杨飞雪终是放下了茶杯，开始办正事。她转身坐直，居高临下的直勾勾地盯着那名女子，缓缓启齿道：“你叫翠珠，是吗？”
　　翠珠抬头，怯怯地点了点头，她知道眼前之人是当朝长公主杨飞雪，那晚给主子拿衣裳的时候她见过她。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翠珠摇头，心里实在是没谱。如果长公主找她有事，直接在宫里传唤她即可。又何须在自己告假回家的时候专门让人将自己掳来？难道说是自己得罪了长公主？可是她根本不记得她与她有过交集啊！？
　　而杨飞雪示意了庭安一眼，庭安立刻将一旁的画像拿起来走到翠珠的面前递给了她。
　　“打开看看。”
　　翠珠愣了一下，然后接过了那画像打开来看。不过一眼，她就已经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顿时变得惊恐！双手开始不由自主的发颤，手中的画像一个没拿稳便掉落在了地上！她紧张的整个人都开始缩了起来。
　　见她这副模样，杨飞雪立刻就知道这是个不经事儿的，于是也懒得和她废话了，直接起身走到了她面前蹲了下来，抬起她的下巴道：“看来你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了。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跟你废话了。没错，本宫此次找你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所以，你最好不要有所隐瞒。否则，本宫随时都可以要了你和你家人的性命，明白吗？”
　　翠珠不语，但身体已经瑟瑟发抖。
　　“明白吗？！”见她不说话，杨飞雪顿时用力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翠珠吃痛！但仍壮着胆子装傻充愣：“我、我不明白长公主说的是什么事。”
　　杨飞雪冷笑一声，没想到这丫头还挺忠心的嘛！于是她松开了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她说：“你家主子怀孕了，你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吗？据我所知，陛下那晚喝得烂醉，可是碰都没碰过她呢。”
　　话音未落，翠珠心头一颤！刹那间面如死灰，而杨飞雪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实在是有趣，又催促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是如实招来，若有隐瞒，满门抄斩！”杨飞雪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