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谣》赤壤

6、第六章 母女间的装

　　“听说你失忆了？我本来还担心到了王府，你连我也认不出了。”方流语温柔地笑道，“不过还好，你还记得我这个母亲。”
　　“母亲说笑了，您是我的母亲，这天底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算我忘了，也总会有人告诉我的。”
　　方流语再次温柔一笑，又示意了一下方才暗香离去的地方，道：“那丫头叫暗香，你应该也还记得吧？”
　　“当然，她已经和我说过了。而且我看到她的时候也觉得很眼熟，很安心，所以就想起来了。”
　　“早在苏府的时候，她就是你的贴身侍女，后来随你陪嫁到摄政王府，跟你的时间最久，对你的事情也最了解。你若是有什么不知道的、想不起来的，直接问她便是。”
　　苏月遥闻言点了点头。
　　“对了，除此以外，你可还有想起其他什么事情吗？”
　　“倒是想起了一些。不过好像都是以前在苏府里生活的画面，都是一些七零八落的闲散记忆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方流语闻言微微一笑，“那暗香，可有跟你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我身体不好总是生病呗，害得父亲和母亲总是为我担心。说起来我倒是有些惭愧呢！本以为母亲会嫌弃我这个病秧子，没想到母亲心中竟还牵挂着我。”
　　“这是什么话？你虽不是我亲生的，可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在苏府的时候我一直将你视如己出，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苏月遥闻言微微一笑。
　　“其实你父亲也一直很牵挂你的。”方流语又继续说道。
　　“是吗？那父亲怎么没来看我？”
　　方流语看着苏月遥，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有些事情，你不记得也不怪你。你父亲是礼部尚书，公务冗杂，要事繁多。但他一听说你病了，便立刻嘱咐我让我亲自上门来探望你，让我看看你的情况。刚才那些名贵的珍稀药材，都是你父亲亲自挑选让我送来的呢！”
　　“噢~原来是这样！没想到父亲竟也如此牵挂我！”
　　“那是自然！你毕竟是苏府的嫡长女，他自然是担心你的。只是，自从你嫁了摄政王之后，他就不便与你有多来往了。所以，他不来看你这个事情也情有可原，你也别怪他，好吗？”
　　嗯？有八卦？苏月遥一听方流语这话立即来了兴致，继续装模作样的问，“怎么了？难道父亲和王爷之间……有什么过节？”
　　“这……”方流语欲言又止，“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官场上的小事。你父亲原本只是礼部的小小尚书，可不知为何摄政王总是针对他，还不让他来看你……害！你看，我怎么跟你说这些了，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本不该由我们这些妇人操心。再说，你是摄政王妃，摄政王再怎么讨厌你父亲，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况且，世人皆知，他对你情深义重，所以，你就安心吧！啊！”
　　苏月遥闻言没有回话，大脑却飞速旋转起来。官场小事？李墨漓针对苏言礼？还不让他来看我？……她忽然想起之前李墨漓说过——“其实在你我成亲之前，你和苏府的关系就不太好，而我与苏大人在朝堂之上也有一些隔阂。所以在你嫁到王府之后，就很少和苏府往来了。”
　　有意思？难道是摄政王阻拦礼部尚书升官了？还是说苏言礼想借着女儿上位，结果摄政王不喜他的手段？
　　苏月遥顿时就想到了这一层，随即快速的扫了一眼方流语，然后微笑地对她说：“放心吧，母亲，我如今失去了记忆，唯一能信任的也只有自己的娘家人了。无论如何，我都是父亲和母亲的女儿，还望父亲母亲，不要嫌弃女儿无能。”
　　方流语听了这话十分高兴！开心的都握住了苏月遥的手，连连称赞她是个好女儿，好孩子！苏月遥见她如此，心里对于她的算计也能猜到一二了。
　　后来她们母女俩又聊了好一会儿，方流语才提出自己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本来苏月遥还假模假样的要留她用晚膳，可方流语却说苏府上下还在等着她回去照顾呢！而苏月遥闻言后也不再强留。
　　于是跟苏月遥告别之后，方流语便离开了摄政王府。
　　待她走后，苏月遥便迫不及待的找来了暗香，继续问她关于苏府的事情。“暗香，你快和我说说我之前在苏府的事情，以及我嫁到王府之后的事情，说明白些，越细越好！”
　　“怎么了？小姐，大夫人和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家常，但是激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你快跟我说说！”
　　“这……？”暗香顿时有些为难起来。
　　“怎么了？是很难启齿吗？”
　　“不是的小姐，只是有点太突然了，我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之前说过，我娘叫杜雅清，她还在的时候，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女。而我娘死后，方流语进门，然后你就离开我了。等到我十六岁笄礼的时候，你就又被叫到我身边伺候，而我在笄礼之后便重病了一场，失去了所有记忆，是吗？”
　　“嗯！”
　　“那就从你回到我身边以及我重病之后发生的事情开始说。”
　　暗香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娓娓道来——
　　在苏月遥十六岁的时候，苏言礼就已经为她安排了一门不错的亲事，是户部侍郎的儿子，两人门当户对，还算般配。可之后苏月遥大病了一场，性命垂危，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将死之人，于是，苏家被退亲了。
　　苏言礼自知理亏，不敢多言。但后来苏月遥病好了，这门亲事又死灰复燃了，对方脸皮也是挺厚，还说苏月遥如今失去了记忆，不记得前尘往事，之前的退婚便就此作罢，两家重新议亲，择吉日成亲。
　　苏言礼没说什么，但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苏月遥性情大变，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任凭父母做主的小女孩了。她得知对方之前的所作所为，直接跑到所有长辈面前大闹了一场。
　　这样一来，对方自然是不肯娶这么一个泼妇回去了！
　　于是，苏家又一次被退亲了。
　　接连两次被退亲，苏言礼脸上也是不好看，而且还受到了朝中同僚的嘲笑，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将此事怪到苏月遥头上。当时苏月遥也不想忍了，直接跟苏言礼大吵了一架，之后苏月遥便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个月没出门。
　　虽然跟苏言礼吵了一架，但当时的苏月遥十分清楚，其实她被退婚，除了苏言礼软弱无能之外，还有方流语在暗中推波助澜。只是正好苏月遥也不想结这门亲事，所以才让方流语得了手，省得她再做出什么事来。
　　可她没想到方流语又暗中挑事。
　　本来因为苏言礼和苏月遥之间就已疏远，此次二人又因为退亲一事再生嫌隙，方流语便趁此机会再次挑拨父女二人的关系。
　　当时苏言礼因为退亲一事颜面尽失，于是方流语便让苏月遥去参加京城官宦女子的宴会，表面上是想让她大出风头，好为苏府挣回颜面，可实际上却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她在宴会上大栽跟头，继续丢苏府的脸，让苏言礼与她再生嫌隙。
　　可没想到苏月遥在宴会上大放异彩，还得到了当今太后的赞美，还说什么镇北将军扬风侯的外孙女可不是一般人能娶上的。这可给苏言礼高兴坏了，大家都想起了苏月遥的杜雅清以及那远在北境的镇北将军扬风侯，苏言礼亦是如此！出于对杜雅清的思念，他开始和苏月遥亲近，而这，可把方流语气坏了！
　　之后一年时间里，方流语明里暗里没少给苏月遥使绊子，而她也都机智巧妙的化解了。之后，苏言礼跟苏月遥表明，想再给她安排一门亲事，而苏月遥婉拒了，说自己还不想成亲。
　　可苏言礼闻言却开始生气了，苏月遥眼见着二人又要因为此事吵起来，情急之下，她想到了远在北境的外公！于是她立刻跟苏言礼请求，想去北境看望一下外公，尽尽孝道。
　　苏言礼同意了。
　　之后，苏月遥就去了北境。
　　“然后呢？没了？”暗香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而苏月遥显然还没听够的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暗香，“去了北境之后的事情呢？”
　　“当时小姐是一个人去的北境，没带我。”暗香如实说道。
　　“什么？为什么？”
　　“是大夫人把我扣下了。当时小姐被大夫人陷害，说是给二小姐送的鸽子汤里有毒，但当时因为老爷偏袒小姐，没深究此事，大夫人气不过，便罚了我去大夫人院里清洗打扫一个月。”
　　“什么！？”苏月遥顿时气得跳起来！“那后来呢！那方流语没把你怎么样吧！”
　　“小姐放心，有老爷在，大夫人不敢对我做什么。老爷知道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女，一个多月后便将我送回小姐院中了。在小姐没回来的那段日子，我每日都将院子整理得井井有条，就等着小姐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