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标记我的A是恶魔老板》俕牧而

10、他是例外 最终，

　　最终，贺希还是将那两沓厚厚的现金郑重其事地塞进背包，拉好拉链，又轻轻拍了拍包身，确认放得稳妥牢靠，才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
　　脚刚一伸出去，刺骨的凉意便窜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把脚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恰好贴上段傅深的小腿。段傅深被冰得猛地一激灵，黑暗里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你的脚怎么这么凉？”他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困意，含糊又沙哑。
　　贺希心里一虚，赶紧把脚缩了回来，小声嘟囔着辩解：“一直、一直都这样的……”
　　灯早已经关了，房间里只剩窗帘缝隙漏进的一缕月光，微弱地铺在地面。
　　两人各躺床的一侧，中间隔着一道不远不近的空隙，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
　　困意一点点漫上贺希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顺手卷走了大半条被子，把自己紧紧裹成一个蚕蛹，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了。
　　段傅深是被冻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上只搭着单薄的睡衣，冰凉的空气贴着皮肤，被子几乎全被身旁的人卷了去，只有靠贺希那边的手臂，还勉强压着小小的一角。
　　他试着轻轻扯了扯被子。
　　纹丝不动。
　　段傅深在黑暗里沉默了几秒，索性往贺希身边挪了挪，手臂一伸，直接把人连同被子一起轻轻拢进了怀里。
　　暖意瞬间重新裹住全身，他闭上眼，很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
　　楼下厨房早已忙活起来，佣人端着餐盘来回穿梭，清粥小菜摆了满满一桌。老太太惦记着新来的孙媳妇，特意让佣人上楼问问口味偏好。
　　佣人轻手轻脚走上四楼，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门，无人应答。又敲了三下，屋内依旧一片安静。
　　她只好下楼如实禀报。老太太摆了摆手，拄着拐杖缓缓起身：“罢了，我亲自上去看看。”
　　她乘电梯上到四楼，步子慢悠悠的，拐杖落在木地板上，发出轻细的咚咚声。
　　到了房门口，她先轻轻敲了敲门，等了片刻，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老太太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一看，床上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睡得正香。
　　段傅深的手臂牢牢环着贺希的腰，贺希的脸埋在他胸口，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
　　老太太连忙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满是笑意。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悄悄掩上房门，下楼时还特意反复叮嘱所有人：“谁都不准去顶楼打扰他们俩！”
　　段傅深醒来时，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贺希的脸。
　　睡得沉极了，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软影，像个精致乖巧的洋娃娃。浅浅的呼吸拂在他的手臂上，酥酥痒痒的。
　　他以为时间还早，便没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看了一会儿，又闭眼重新睡了过去。
　　这一睡，竟又睡了一个小时。
　　等贺希猛地睁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整个人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居然已经十点多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手忙脚乱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声音里满是慌张，“都这么晚了，我们会不会被家里人骂啊？”
　　段傅深靠在床头，不紧不慢地揉了揉眼睛，语气平稳得让人莫名心安。
　　说来也怪，他向来睡眠极浅，夜里总要醒上两三次，可昨晚抱着贺希，竟一觉睡到天亮，连一个梦都没做。
　　“没事。”他掀开被子下床，语气里带着笃定的从容，“我有办法。”
　　贺希半信半疑地抬眼看他，慌乱的动作不自觉慢了几分。
　　两人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楼下早已热闹起来。
　　佣人在厨房与餐厅间来回忙碌，准备着午餐；几位长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隐约传来老太太爽朗的笑声；段青云在客厅低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轻，不知在与谁商谈事宜。
　　所有人都各忙各的，压根没人注意到他们。
　　段傅深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心也就放下来了，他轻轻拉了拉贺希的衣袖，压低声音：“你先去二楼书房等我，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贺希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快步上了楼。
　　厨房里热气蒸腾，好几口锅同时咕嘟咕嘟炖着，香味交织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段傅深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找到能直接拿走的食物，索性打开冰箱拿了两个苹果，又顺手从柜子里摸出一小包老太太的无蔗糖饼干，他小时候常吃，清楚记得位置。
　　他把东西揣进怀里，快步穿过走廊，推开书房门。
　　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段傅深三十多年来一向循规蹈矩，从未在家里做过这种“偷拿东西”的事，哪怕只是两个苹果、一包饼干，也让他心口的小鹿撞得格外厉害。
　　贺希正站在书桌前，盯着桌上的全家福看得出神。照片里是一大家子人，他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正中间的段傅深，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神情却严肃得不像个孩子，嘴角紧紧绷着，一副谁都惹不得的小大人样子。
　　门被轻轻推开，段傅深闪身进来，把怀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苹果有点凉，你等会儿再吃，先垫点饼干。”他低声说着，顺手把门掩紧。
　　贺希撕开包装，塞了一块饼干进嘴里。不怎么甜，带着淡淡的奶香与麦香，嚼起来酥脆可口，是朴素又踏实的好吃。
　　“好吃吗？”段傅深也拿了一块，轻声问。
　　贺希用力点点头，嘴里含着饼干，声音软乎乎地含糊不清：“嗯。”
　　两人就这么站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吃着饼干，阳光从窗缝照进来，在他们脚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