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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要和谁 ...

  •   “你要和谁成亲?”

      陆妙仪僵硬地、缓慢地回头,看向门口走来的男子。

      十九岁的年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尴尬年纪,青涩与沉稳,矛盾地融在他身上,形成一股独有矜冷气质。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慢慢走近,带进一身潮湿寒冽的气息。
      像是又一场风雨欲来。

      他再次咬文嚼字问:“妹妹,你要和谁,成亲?”

      少年的眼尾偏长,偏窄,介于凤目和桃花眼之间,似秋水清,春风明。他又不爱笑,所以看人时,总是三分情,七分冷。

      不至于把人冻成冰雕,却总蒙着一层薄雾般距离感。

      此时此刻,他便是用这一双眼看陆妙仪。

      和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同,陆妙仪却被盯得心头直突突,不自觉地朝苏青靠拢。

      而姜瑾玉像是看不见苏青的存在,只盯着她,再三问:“和谁?”

      他这样步步紧逼的严厉态度,很快引起了苏青的不满。她起身将陆妙仪拉至身后,“瑾玉,你别吓到妙仪了。

      姜瑾玉的视线还锁在某人身上,某人干脆扭开头不看他。

      姜瑾玉这才将视线移到他母亲面上,问:“这么晚了,母亲怎么还未休息?”

      苏青:“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父亲,我睡不着,想来找你说话,才发现你不在。我这才知晓,你出去寻妙仪去了。”

      姜瑾玉自是捞了个空,淡然道:“既然妙仪已经回来了,母亲先休息吧。”顿了顿,又道:“妹妹的事,我来处理。”

      苏青不放心地叮嘱:“妙仪年纪小,突然说要成婚,定是受人哄骗了,你……”

      陆妙仪这会不装死了,插嘴:“不是,我是自愿…… ”

      姜瑾玉打断:“我知道,我有分寸。”

      苏青还欲再说,姜瑾玉却忽然道:“妹妹,夜已深,是否不该再打扰母亲休息?”

      他都这样说了,陆妙仪哪里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让苏青为自己操心,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我明日再和娘细聊我的婚事。”

      说罢,像一只在外偷了棒子米的老鼠般,从姜瑾玉身边经过,飞快溜了。

      总感觉,姜瑾玉好像很生气,有种奇怪的、说不出的压迫感。她本来也不该如此惧怕他。就像她不该对着苏青低眉顺眼一样。

      但……她今日干的坏事太多,还是先走为妙。

      陆妙仪自跨出客厅,就开始朝着她的小院放肆奔跑起来。

      仿佛稍慢一点,就会被洪水猛兽给追上。

      就在她即将穿过月门踏进她院子时,胳膊被猛地一拽,整个人都被扯了回去。

      地砖湿滑,她踉跄了两步,扶着一旁的石墙才勉强站稳。雨声哗哗,一道颀长的身影将她的影子重叠笼罩。

      “妹妹跑这么快做什么?”

      他嗓音极淡,和雨声混杂。

      陆妙仪故作无事:“雨太大了呀,不跑快点,岂不湿透了?”

      姜瑾玉说:“没关系,这里有廊檐。”

      “……”

      陆妙仪:“我要回屋休息了。”

      姜瑾玉:“妹妹还没回答我。”

      她假装没听见:“我身体还没好,吹冷风又要倒了。”

      姜瑾玉:“那就快回答我。”

      “……”

      如此不依不饶?陆妙仪转眸,终于肯正视他。

      夜太深,廊下无灯,月亮也被乌云墨雨遮去大半。

      她只能隐隐看清他的身形轮廓,看不清他的神态。她疑惑而迷茫地看着他:“明日再说不行吗?”

      她也没料到她出去一趟,能折腾出这些幺蛾子。但也知道婚事不可儿戏,既然已经说与了苏青,便没想过再隐瞒着他们。

      只是她自己尚还需要空间消化,还需时间梳理混乱的思绪。

      毕竟她和章明的交易才刚刚开始,她用需要和家中长辈沟通作为借口,以此拖延时间,并没有一口答应。

      可他此刻紧追不舍,她该给他一个什么答案?

      还是说,他想听什么答案?

      迷惘时,有什么攀上了她的脸颊,冰凉,轻柔。而后慢慢加重力道,忽然扣紧她的下颌往上一抬,让她仰视他。

      陆妙仪忽然意识到,贴在自己脸颊的,是他的手掌,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听见他说:“当然不行。”

      “我就想知道,妹妹出去一趟,回来将让你想要成亲的人,是谁?”

      陆妙仪踌躇,组织语言:“是……”

      他问:“是不是哥哥?”

      一语惊起千层浪,陆妙仪吓了一跳,忙镇定道:“当然不是啦!我怎么会对哥哥有那种想法?”

      便是从前,她对他萌生依赖和好感时,也没有想过这么深远的事。那会她还只想着如何和他争夺父爱和家产。

      但自知晓真相后,她便死心了,若非陆照出事,她都决定与他做好兄妹,又怎会生出那种想法?

      然而对方却静了会,声音略沙:“为什么不是?”

      陆妙仪张唇,忽然又被他拇指摁住,不让她开口。她错愕望他。

      他神情匿于昏暗,呼吸的频率被雨声打乱,湿寒的气息像蛇一样黏腻。

      姜瑾玉指腹极缓地揉着她的唇,低声说:“不是说喜欢哥哥?”

      陆妙仪想说话,却又被他按住唇不让说。

      “不是说,想要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撒谎?”
      “为什么变心?”
      “为什么要偷跑出去?”
      “为什么,不能乖一些?妙仪?妹妹?”

      一连串的质问犹如冷水般劈头盖脸砸下,陆妙仪懵了会,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拨开他封住她嘴唇的手。

      “姜瑾玉,哥哥。”

      她冷冷盯着姜瑾玉,字字清晰:“我以前说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抢我的东西。”

      姜瑾玉:“我从来没抢过。”

      陆妙仪还是有些气:“对,因为我在意的陆家家业,一早就是你的了。”

      姜瑾玉:“所以你现在轻易变心。”

      “我没有变心,因为一开始我就不是真的喜欢你。”

      对方沉默。

      陆妙仪继续:“我只是因为骤然失去父亲的关注,患得患失,思念亡母。而你恰好给我了关心和关注,哄我睡觉,送我泥偶,每天给我送首饰,哄着我,让着我,我才会认为我喜欢你。”

      “…… ”

      “但我后来我想清楚了,哥哥说的对。我只是错把依赖当成喜欢。”

      “…… ”

      “我假想着哥哥故意勾.引我,为了和我争夺家产,如今看来,全然不成立。”

      “……”

      “哥哥只是怜悯我,真心拿我当妹妹,是我的无知闹就了误会。”

      “……”

      “所幸哥哥一向有分寸,与我保持距离,时刻警告我们是兄妹,才没让事情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

      她深吸一口气,浑不吝道:“至于其他,我没什么好解释的。爹是我的爹,我担心他,我没法安心呆在家里,想去就去了。”

      “……”

      他轻声:“也不相信我,对吗?”

      陆妙仪嘴唇微张,一个“是”的音未完,双肩就忽然被他紧紧一口,她吃痛嘶口气,转瞬就被他抵在墙上。

      她被掐得好痛,挣扎着踢打他,“松开!”

      他的气息却骤然逼近,疾风带雪。那股曾令她安心的、属于他的气息,如今沾满了雨腥味,变得潮湿危险。

      他只是扣住她的肩,任她踢踹。

      雷雨不停,电光忽明忽现。有那么一瞬,她看清他湿润而格外苍白清瘦的脸庞,衬得他的眼眸越发的黑。

      那双安静清黑的眸子,此刻像是撕开了表面那层永远无波的潭面,幽深冰冷。

      他低头凑近,一手捏起她的脸颊,逼她与他在黑暗中对视。此举已是极为冒犯和过分,陆妙仪心中气极,力气却拧不过他,只能用一双冷怒的眼眸看着他。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唇瓣,而后轻轻开口:“妙仪,妹妹。”

      “哥哥到底哪里对不住你?”

      “宁愿自己跑出去吹风淋雨,去阴暗的监牢,去找朋友帮忙……也不愿意来找哥哥?”

      他对她难道还不够纵容和耐心吗?

      陆妙仪冷然:“你很委屈吗?”

      他迷茫地望着她。

      陆妙仪:“你体会到这种心情了吗?”

      被故意孤立在外,套上一层“为你好”的保护壳子,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姜瑾玉:“你果然在报复我?怪我隐瞒了你?”

      “我不敢责怪哥哥。”陆妙仪阴阳怪气。

      “有何不敢?”

      “这里是哥哥的地盘,哥哥的宅子。我充其量算沾了我爹的光,何其有幸能和哥哥同吃同住。”

      “哥哥不过是为我好,隐瞒我一些事,我岂敢怪责哥哥。”

      “……”

      姜瑾玉:“我从前以为妙仪只是性子傲,爱哭气性大。今夜长见识,妹妹原来如此伶牙俐齿。”

      陆妙仪:“谬赞谬赞,家逢突变,人总要成长,不然总给哥哥添麻烦,我会很惭愧的。”

      姜瑾玉被她讥讽的话再次沉默,良久,才道:“我瞒着妙仪,不正是想让妙仪永远无忧常乐?”

      陆妙仪生出一种厌倦,她麻木说:“谢谢哥哥。不过哥哥,能否放开我的脸,我想要回去睡觉了。”

      姜瑾玉像是聋了听不见,好脾气地问她:“要怎样,才能原谅哥哥?”

      言语上的柔和,身体却始终占据主导。他说话的时候,手指便游走在她的下巴,耳朵,慢慢绕到后脑勺,轻柔慢捻抚弄她的发。

      温柔的表皮下,尽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欲。这种被人握在掌心的禁锢感,令她汗毛倒刺,打心眼儿里感到反感和抗拒。

      她厌恶道:“哥哥,你离我太近了,这不是兄妹该有的距离。”

      “兄妹不可以?那什么关系才可以?”他呢喃。

      他的气息又靠近了些,鼻尖擦过她的鼻尖,未干的雨水在交界处连成一滴。

      陆妙仪脸颊逐渐燥热,她又点怕了,挣扎起来,“反正,反正就是我们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他将头压得更低,额头抵在她的额头。

      他询问:“兄妹不可以?夫妻可以不可以?”

      轰隆——陆妙仪脑子被这话炸得一片空白!

      她吓坏了,心慌意乱,努力唤他:“姜瑾玉!”

      姜瑾玉却像是入了怔,全然不管她的挣扎,唇瓣几次蹭过她的嘴角,若有若无,若即若离。

      像是在走钢丝般,濒临生死边缘。

      他的手不知何时又摸回她的侧脸,揉着她的脸颊,饱满软糯得像颗剥了皮的蜜桃,手感好极了。

      他声音飘渺,犹在梦中。

      “妙仪,妹妹。”

      “我总念着你年纪尚小,怕你不懂何为情,怕你将来后悔,会恨我,厌我。”

      “但我做你哥哥,为的不就是让你亲近我一些?”

      “我盼着你年幼,依赖我,盼着你长大,依然喜欢我。”

      “可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看不见哥哥?”

      “你的心里从来不相信哥哥?”

      “是不是要做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你的夫君,你的朋友……才可以让你完完全全信赖我?”

      “妙仪……”

      陆妙仪如坠深潭,浑身发凉,手脚发软。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反复碾磨,迟疑地一下一下轻点,又仿佛怕吓到她,一下一下克制地后撤,又跃跃欲试继续回来蹭。

      何尝不新奇。

      陆妙仪却犹如被惊慌淹没,觉得他可能疯了,额头疯狂冒着冷汗,她做最后挣扎,努力朝身后的墙上贴,“你说的,我们是兄妹……唔。”

      兄妹啊……

      姜瑾玉吻了下去。

      浅尝辄止吗?不,既然已经越界了,糖衣炮弹的外衣已经在她面前撕开了,为什么还要忍耐?

      他难道还能退回好兄长的位置吗?所谓兄妹,不就是为了好名正言顺接近她的理由?

      她身边的人太多了,他知道。他也想慢慢来,做足了安静等待的准备。他甚至觉得,即便结果不如他心意,他也能坦然放手。

      但显然,他想太多了。他甚至都懒得去理会她想嫁谁,反正答案不是他,是谁都无所谓。

      这个吻其实很生涩,却足够的强势和绵缠,陆妙仪挣扎着,尝试唤他哥哥,试图唤醒他,却被尽数无情地吞在了唇齿之下。

      耳畔的雨声哗啦啦,时远时近,陆妙仪被他按着,抱着,搂着,脑袋晕得快要窒息晕过去。

      她挣脱不开,气得快要哭出来,不再惧怕地躲着他,开始忍着恶心乱咬。

      铁锈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他吃痛不已,仍缓慢地撤走。

      咫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一阵不分彼此的急促喘息。风雨将息,他垂眸,眼睫湿淋淋一片,手掌仍然贪心地贴在她的腮帮子。

      舌尖在渗血,他却意犹未尽地用手指去触摸她的唇瓣,只觉柔软更甚,心似柔水。

      然而下一刻,“啪——”。
      清脆的一声,在滴答雨水的檐下响起。

      他的脸被扇歪,陆妙仪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姜瑾玉,你真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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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此文已完结,祝宝子们阅读愉快~ 新文《难道我真不是龙傲天》连载中,感兴趣的宝子求个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