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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只欠东风 天地灵气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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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整整一个时辰,小洛和余容你一句我一句地回忆着每一次行动,甚至连哪个守卫何时打了个哈欠哪个守卫追人的时候把自己绊倒了这种事都没放过。
羲越听越困,眼见话题逐渐向着小洛得意自夸自己熟练掌握木风二玄法术这个方向靠拢,她一把拽下在半空中演示漂浮的小洛,再拎起正坐在凳子上鼓掌的余容,把两人按在墙角乖乖站定。
天地灵气分七玄,金木水火雷风土。
无论人族妖族,都有修道的天赋和机缘,但人人的天赋和机缘都不同。有人生来水性极好,适合走“水”玄一道;而有人随意走在路上也能频频捡到金子,说明与“金”玄有缘。选好方向之后,便要不断练习此玄的驱使和幻化,身边之物为我所用,身边无物由术化之。
在境界精进方面,有人专精一玄、庖丁解牛,也有人博学广闻、探索新道。只是大部分人修行都需要前人指点,像小洛这样长在凡人堆里,全靠自己的体悟将木和风这两玄法术练得炉火纯青的,着实算是天资绝佳了。
“从现在起,请两位回答我的问题即可。”羲握住小洛头上还在转圈的树叶,“一息之间掀飞十几个守卫这种情节就不必重复第六遍了,确实厉害。请问:之前你遇到的那个说书人,还有没有说过什么?”
小洛哦道:“那每次还是不太一样的嘛!原来你不爱听这个呀,好吧。那个说书人……她还说过一些很奇怪的话,她说,不要以为自己成功了,可能就是在你要成功的那一瞬间,会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入险境,以前神树还在皇宫外的时候,也有不少人想要独占它,他们都付出了代价,但是只有吴映山成功了。哦对了,她最后还说了一句话。”
说着,她换上一种慢悠悠的神秘兮兮的语气,模仿着记忆里的那个人,“想要拔起这棵树,需要什么?”
随后又换了语气,挠头道,“我说不就是需要力气嘛?我的力气可大了,根本不会怕的。”
余容道:“不是力气。或者,不只是力气。”
“啊?那还能是什么?”
小洛疑惑地看着他,却从他面上看见少有的严肃,便朝羲投来一个等待解惑的眼神。
羲反复揣摩说书人的那番话,什么是即将成功的一瞬间?那些人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试想当小洛终于摆脱了一众守卫,也破解了吴映山的阵法,双手抚上神树的树干,满心欢喜地用力向上拔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余容道:“是精气和修为。”
是的,那位病人的遭遇就是提示。拔树者会在用力的瞬间,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和灵力被神树如同漩涡般吸走!
曾经想要拔起神树的人,无一能够付起足够的代价,只有吴映山成功了,只有他,用多年青春和九成修为换来了这棵树。
“国师大人曾因为大劫失去九成修为……终于得遇仙缘觅得神树……”原来如此,好一个混淆因果。神树不仅是他的仙缘,更是他的大劫,是他走投无路多年无法忍受时遇到的救赎,是他一步登天换取荣华富贵的代价。
羲看着面前眉头紧蹙的两人,一锤定音:“余容说的没错。”
从她口中了解完前因后果,小洛几乎要抓狂了:“意思是那个死老头居然是失去了很多修为后还这么厉害吗啊啊啊啊!不对,他说不定根本不是老头,说不定还没我年龄大……这可怎么办啊?拔神树究竟需要多少寿数和修为?我不知道我的够不够啊!”
余容道:“我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这些年里,吴映山还会把一些人抓到神树前,让神树吸取他们的精气和修为,我的那位病人就是因此险些丧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羲道:“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但我有一个推测:通过消耗寿数和修为拔取神树,也许并不是每一次都从零开始,而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不断累积。像吴映山那种心思深沉的人,说不定当初就是想方设法制造了这个最后的契机,才能把神树据为己有。”
“你的这个推测,我也很认同,”余容点头道,“那么,难道,他这些年来,还在尝试再一次把神树拔起来吗……”
小洛捂着头崩溃道:“甚至还是累积的吗?那就更是无底洞了吧!我真的不知道我的修为够不够啊!”
的确。倘若拔下神树只需要吴映山现在修为的九倍,无论多少,至少还是个可以估测的水平,但如果是许多人的修为的累积,那就真是无法估量了。就像是往一个看不到另一侧的天平上加筹码,运气好了,没准只要一片羽毛,运气差了,或许一头大象都不够。
小洛和余容的神情都愈发沉重起来,羲想了想,道:“对了,有件事方才没说,想让我加入你们,还请必须先满足我一个条件。”
余容问:“是什么?”
羲道:“若我加入队伍,那么我须是主谋,你们二位都是从犯,从今以后,一切行动听我命令,如有违反立刻解散。”
对面的两人都震惊了。
他们本以为她要么想要钱要么想要果酱,结果竟然说了一通“我才是老大都得听我的”这种话,乍一听简直孩子气得让人笑死,但仔细一想还是挺霸道的,毕竟她一个连夜行衣都没有的新人,哪里来的资格对两个资深大盗发号施令?
震惊完,小洛爽快地道:“行,听你的就听你的!”
余容则是稍作思索,才道:“我暂时没有意见。如果真的遇到了难以调解的分歧,你可以离开,我绝不为难。”
这两人如此配合,荣登领队之位的羲一时龙颜大悦。她画出三张灵符,把其中的两张递给小洛和余容一人一张:“有事用它联系。现在可以散会了。”
说完她就打着哈欠要往外走,余容忙追上来,问道:“等一下,现在就散了吗?我们、你还没有说接下来要我们做什么呢?怎么去找神树的替代品?怎么破解困住神树的法阵?”
“就是就是啊!”小洛也急得不行,“什么时候动手?怎么抓准时机把神树拔出来?这些都没讨论,你怎么能走呢!”
羲站在门前,忽地抬手把屏障撤去了,身后跳脚的两人立刻噤了声,连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小洛老实了片刻后又开始乱转眼珠子,似乎在疯狂指责她。
羲笑眯眯地道:“接下来,还请二位好好休息,按兵不动,静候指令。辛苦了。”
*
偷偷回到藏书阁后,羲开始不停地翻阅阁中的古籍。
也多亏了丹琼日日勤勉归类整理,她找起想看的东西十分容易,无论是奇珍异宝、江湖传说,还是各类法阵,想了解什么都能左右逢源。
随着窗外渐亮,羲扭扭脖子,把手头上的书放回去,随便换了本隔壁书架上的乐谱,突然注意到一个很细微的差别。
虽然这两个书架都被擦得都非常光洁,但是,她刚拿到手里的这本厚谱,书顶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羲凑近了这排书架去看,发现几乎每本书的书顶上都是如此。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书长时间放在一处不动,书顶总会积些灰尘,一般人在清洁的时候很容易忽略。
可是,她方才放回去的那本书,是虽然发旧却一尘不染的。不,应该说,那几排书架上的,几乎所有与“奇珍异宝”、“江湖传说”、“秘术法阵”有关的书籍,都是一样,没有覆上一丁点灰尘。
这说明近期有人经常翻阅它们。
是吴映山吗?
羲把那本乐谱塞回原处,悄悄地溜到了窗边,假装在沐浴晨光,其实在用余光偷瞥书案上的东西:几本和法阵有关的书,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画被压在书下。她犹豫着要不要凑近去看,听见远远有脚步声传来,便不敢再乱动了。
果然,没过片刻吴映山便领着丹琼进来了,看见羲,先是挑挑眉毛,而后一屁股坐到那书案上。
“两日后,宫里有位受宠的娘娘要过生辰,按照往年的惯例,陛下会先带她去湖心岛祈福,再到那娘娘的宫里大办宴席,到时候,全皇宫的注意力可都在他们身上。所以那一天,羲去湖边守着,丹琼去那位娘娘宫里守着,务必保证两位贵人的安全。”
他从书案下掏出一物,“丹琼啊,这个匣子你记得拿过去,替我送给娘娘做贺礼。”
羲和丹琼都应了声,随即各自去找了点活干。吴映山神秘兮兮地又在案前忙活了许久才离开。
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羲悄悄地来到书案前,环视一番,没看见丹琼的身影。
她或许是又在专注地整理那些书籍了,昨日也是如此,人埋在书架里好个时辰没动静。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是这般认真负责,实在是令人敬佩。
羲放下心来,看向吴映山的书案:两本书压着一沓纸。她稍微把书移开,去看下方的纸。
纸上画得满满当当,但可惜乱七八糟字迹潦草,难以辨别,她在心里稍微嫌弃了一下,依稀从鬼画符里看见几个认识的字:“叁拾贰”“拾柒”。
两个数字,什么意思?
羲就近取材,先把那两本书打开,一个翻到三十二页,另一个翻到十七页,仔细比较一番,发现自己居然还真的猜对了。
画纸上歪扭的阵法图和符文样式,刚好对应上这两本书中的内容,羲略微扫了一眼,发现吴映山在研究的,是一个能让人照镜子显得更白更美的法阵。
“……”
结合他方才的发言,看着案上那个又扁又宽的匣子,羲猜测他或许是想把这个法阵附在镜子上,送给那位娘娘当生辰礼物,一时觉得实在好笑,又忍不住感慨,此人还真是喜欢在镜子上做文章啊。
等等,镜子?
羲心中闪过一个“不会这么巧吧”的念头,回头朝四周看了一下,确定丹琼还是没出现,便索性把那两本书塞进袖子里,又随手从附近书架上拿出两本外形相似的,按照先前的摆放方式把书案给整理好。
这两本书不算太厚,加之目的明确,天黑之前羲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湖心岛上困住神树的镜阵果然来源于此,她甚至找到了破阵方法,也与之前的推测基本一致,环符成阵,可展映像,镜阵属金,火烧即灭。
最后一缕夕阳打在书页上,就像是一根清晰的金线,将许多如同琐碎珠子般的细节一一串起。
两日后,皇帝宠妃大办生辰宴,宫中所有的注意都在他们身上,湖心岛周边,势必守卫松散。
而湖心岛上,第一重法阵是道屏障,带着通行令就能随意出入;第二重法阵是面镜子,用书中之法便可破解。
如今,唯一的问题,只剩下寻找神树的替代品了。
羲把桌上的书换了回去,随后穿过一排又一排书架,依着昨夜的记忆,来到“奇珍异宝”那一排书架前。
只是没想到,拐进去的那一刻,会对上一双惊慌又深沉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