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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解密 僵局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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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局锁死之时,及时调转思路,方能撕开藏在暗处的缺口。
秦师兄费尽周折扒出一条关键线索:孙晓云入境通城的第一周,入住市中心皇冠豪华酒店,七天后退房,自此彻底消失,没有留下半点出行、消费、出行轨迹,像人间蒸发一般。
我点开相册里那张截图。
这是秦师兄好不容易查到的——方敏的INS账号。页面定格在半年前的最后一条动态,此后再无更新。
方敏的账号内容很小清新,日常分享的无非是美食、风景和她的设计作品,色调柔和,构图讲究,透着一股温润的文艺气息。
我往下翻了许久,才翻出一张罕见的双人合影。镜头里两个女孩肆意大笑,青春鲜活扑面而来。一人眉眼温婉柔和,是我见过的真方敏;另一人眉眼清亮通透,气质干净飒爽,眼底藏着海外生长独有的利落张扬,想来就是孙晓云。
“就用这张照片核对信息。”我放大画面,仔细确认细节,随后锁屏收好手机。
林屿脚下轻点油门,车子平稳提速,朝着市中心的皇冠酒店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
正午烈日灼灼,滚烫的光线穿透挡风玻璃铺洒下来,落在皮肤上带着灼热的温度,像是要把人烤化。空调开到最大,冷风呼呼地吹,却驱不散心底沉沉的郁气。
四十分钟后,车辆稳稳停在皇冠酒店正门。
这里是通城顶尖的高端商务酒店,双子塔楼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门前喷泉水声潺潺,门童西装笔挺,拉开车门的动作行云流水。大堂里客流络绎不绝,往来宾客身份繁杂,步履匆匆——有拖着行李箱的商旅人士,有穿着考究的贵妇名媛,也有三三两两的外国游客。奢华明亮的大堂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和林屿径直走到前台柜台前。
前台柜员职业素养得体,面带标准浅笑:“两位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递出手机里的照片,林屿亮出了证件:“我们在调查一桩失踪案件,想麻烦核对一下,这位女士是否在两个月前入住本店。”
柜员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看证件,神色微微严肃起来。她低头在电脑上操作了片刻,调出当天的工作日志,又用内线电话喊来了当天值班的同事。
等待的间隙里,我环顾了一圈大堂。穹顶的水晶灯璀璨夺目,地面的大理石光可鉴人,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这样一个地方,每天进出成百上千人,想要从中找到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过来了。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带着几分刚被叫来的茫然。
我递过手机,放大那张合影。
年轻女孩凑近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费力回忆。几秒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哦,这位我记得!”
“您确定?”我压住心头的微动,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确定确定。”她连连点头,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中国人的脸但是说了一口英语,应该是华侨吧?因为我英语不是很好,所以给她办入住搞了半天,特别不好意思。但她人很好,一点都没有催促,还一直跟我说没关系、慢慢来。”
“她当时是一个人办理入住吗?”林屿问。
“对,一个人。”女孩想了想,“拖了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看着像是来旅游的样子。”
“她入住期间,有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可疑人员接触,或是情绪慌张的情况?”我顺势追问。
工作人员仔细回想良久,齐齐摇头,
我们随即提出调取监控的需求,工作人员即刻带我们前往监控室。
监控室不大,四面墙上挂满了屏幕,实时显示着酒店各个角落的画面。管理员调出了两个月前孙晓云入住期间的所有监控录像,压缩打包,按时间顺序排列好。
我和林屿坐下来,开始一帧一帧地看。
反复看了两遍视频,都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孙晓云入住后,早出晚归,神色正常,单从视频上看,和普通游客没有任何区别。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底疑云更重。
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关键信息时,林屿忽然出声:“暂停。”
他视线锐利如锋,死死锁定画面边角盲区,耐着性子逐帧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破绽。数秒沉寂后,他抬手指向画面最边缘的阴影处,低声提醒:“这里,暂停。”
“往回倒十五秒。”林屿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慢放。”
“局部放大,聚焦人脸。”
画面层层放大,像素逐步清晰,大堂绿植阴影里,一道高壮黑衣男人的五官轮廓彻底显露出来。
“局部放大,聚焦人脸。”林屿语气冷静沉稳。
画面逐步放大,像素层层清晰,男人的五官轮廓彻底显露出来。
他站在大堂角落的柱子旁,姿态看着随意,但目光的方向——正是孙晓云!
“这个人……”我盯着那张陌生冷硬的脸庞,依旧毫无头绪,“是谁?”
“周海林的司机。”林屿没有半分迟疑。
我猛地转过头看他,眼底满是惊诧:“这么边角的路人镜头,你也能认出来?”
“早前梳理周海林的公开专访时,此人三次贴身随行出镜。”林屿目光定格在截图上。
我心头暗暗惊叹,愈发佩服他的细致与缜密。寻常人看过的新闻只会一扫而过,他却能记住边角配角的样貌特征,在关键时刻精准串联线索,这份观察力与记忆力,绝非常人能及。
他当即截下司机的正面清晰特写,一键发送给秦师兄,并且打电话告知了情况。
不一会,秦师兄回电:“这人的确是周海林的司机赵志刚。系统轨迹显示,近两个月他频繁往返城郊,高频落脚地只有一处——方家早年废弃的老纺织厂。”
废弃厂区,地处偏僻、无人监管、与世隔绝。
“我们立刻过去”林屿当机立断。
“你们别贸然行动,我带队过去,你们在附近等,汇合后再统一行动。”秦师兄语气果决。
二十分钟后,我们在城郊废弃纺织厂外围顺利汇合。
整片厂区荒芜破败,荒草齐膝,断壁残垣交错林立。老旧厂房结构繁杂、隔间众多,四周无监控、无路人,常年死寂无人,斑驳铁门紧闭,整片区域笼罩着一股压抑肃杀的气息,让人莫名紧绷。
我放轻脚步,悄然询问厂区四周的“打咩”们。
设备们立刻细碎出声,争相告知:“里面住了五个大男人!最近天天守在这里,晚上喝酒打牌吵得要命,闹得我们整夜不得安宁!”
林屿佯装说有“线人”告知,把里面的情况详细转述给了秦师兄。
掌握内部确切情况后,秦师兄迅速敲定战术,分工明确:他亲自带两名警员从正门突进,吸引看守注意力;我和林屿带着另外两名警员,从侧边隐蔽通道迂回包抄,前后合围。
“记住,首要目标是救人,其次是抓捕。”秦师兄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注意安全。”
众人无声点头,神色凝重。
我们猫着腰,沿着围墙根的荒草地带摸了过去。
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晒着,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秦师兄带着两个人从正门走了进去。
那扇斑驳的铁门半掩着,他推门的动作故意很大,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厂区里格外刺耳。
一道粗粝的大嗓门:“谁?干什么的?”
“警察例行检查。”秦师兄声线沉稳,直接亮明身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内瞬间响起慌乱的嘶吼:“是警察!快跑!”
桌椅翻倒声、脚步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同一时间,我们侧边小队立刻加速突进。
厂区内的“打咩 ”们及时指路,声音急促:“人在二楼办公区!快上去!”
我们快步冲上二楼,刚拐过走廊转角,三道魁梧身影手持铁棍,骤然从隔间冲出,借着居高临下的地势,一言不发举棍猛扑而来,棍风凌厉,裹挟着凶悍的压迫感。
危机一瞬爆发。
我反应极快,脚下迅速后撤,顺势贴紧墙体躲进视野盲区,稳稳站定观察局势,全程冷静自持,绝不冲撞添乱,稳稳做好配合。
几乎同一瞬,林屿身形骤然掠出,抢先挡在所有人前方,身姿挺拔凛冽。
迎面一根铁棍携着劲风横扫而至,力道凶悍惊人。林屿头颅微偏,精准避开致命一击,手腕残影一闪,牢牢锁死对方持棍的小臂。不等打手挣扎发力,他顺势旋身下压,力道稳、准、狠融为一体,一声沉闷的骨响过后,打手手腕彻底脱力,铁棍哐当落地,本人剧痛屈膝,瞬间丧失所有反抗能力。
剩余两人的攻势接踵而至,却被紧随其后的两名警员迅速合围拦截。训练有素的警务动作干脆利落,不过数秒,便将两人死死按倒、彻底制服。
短短十余秒,二楼三名看守尽数落网,哀嚎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正门方向逃窜的两名打手,也被秦师兄当场拦截抓获,五名看守无一漏网,全员落网。
尘埃落定,周遭瞬间恢复安静。林屿站直身形,衣摆微荡,呼吸平稳无半分紊乱,眉眼依旧清冷沉静,从头到尾不见一丝狼狈,沉稳得让人无比心安。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他摇了摇头,目光已转向办公区深处,“找人。”
办公区不大,但隔间很多,像是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居住空间。地上散落着酒瓶、烟头、扑克牌,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混合的难闻气息。
我们一间一间地推开门。
第一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行军床和几件换洗衣服。
第二间,堆满了啤酒箱和方便面桶,苍蝇嗡嗡地飞。
第三间是里侧最偏僻的密闭储物隔间,门是铁皮的,从外面用一把大号挂锁锁着。林屿伸手摸了摸那把锁,眉头皱了起来。
“砸开。”秦师兄递过来一根撬棍。
林屿接过撬棍,卡住锁扣,猛地一用力。铁锁应声崩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隔间狭小昏暗、密不透风,空气浑浊潮湿,弥漫着厚重的灰尘与霉味,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酸腐气息,让人几乎作呕。
角落里有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面蜷缩着一个人。
长发散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上前剥开她的头发,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是孙晓云!
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呼吸微弱绵长,整个人深陷药物导致的深度昏睡,对外界的所有动静全然无知。
“人还活着!”一名警员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语气带着欣喜。
我走近了一些,借着昏暗的光线环顾四周。地上散落着一些空置的注射液瓶和一次性注射器,还有几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和一些吃了一半的食物包装袋。
林屿蹲下来,拿起一个注射液瓶看了看,眉头紧锁。他把瓶子凑近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标签,声音沉了下来:“镇定剂。而且是医用级别的,氯丙嗪,大剂量使用会导致意识模糊、嗜睡、行动能力丧失。”
秦师兄脸色铁青,不敢耽搁分毫,立刻沉声安排:“马上调度救护车,紧急送医救治!”
其余警员即刻对整座工厂展开地毯式搜查,在隔壁储物间翻出了孙晓云的行李箱与随身杂物。
就在大家忙着搜查取证的时候,我偷偷做了一件事。
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酒瓶、烟盒、废纸、注射器……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在一堆废纸和空瓶之间,有一部手机。
它的机壳没有任何精致装饰,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肆意堆砌的浓烈色块,红、蓝、黄、黑肆意交错涂抹,线条凌乱张扬,辨识度极强,带着独一无二的个人风格。
这冲撞堆叠、肆意随性的涂鸦笔触、色彩搭配,和此前破坏的房间、车子的风格,完全一模一样。
就在我失神的瞬间,手机忽然传出一道细碎微弱的电子音,带着哀求:“别把我交上去……”
我心神一凛,心脏砰砰狂跳。余光扫过四周——所有人都在专注工作,秦师兄在对讲机里催促救护车,警员们在拍照取证、扣押物证,林屿站在门口,背对着我。
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抖的手指,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攥进掌心,滑入外套内侧的口袋。
救护车鸣笛疾驰,红蓝灯光在车窗上快速闪烁,破开城郊的静谧,一路奔赴医院。
所幸孙晓云只是长期药物禁锢、营养不良、身心透支虚弱,没有致命损伤。经过医院紧急补液、排毒、监护救治,没多久,她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醒之初,她眼神茫然恍惚,浑身脱力,语调沙哑虚弱,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劫后余生的极致惊悸,整个人依旧陷在恐惧的余韵里。
缓了许久,她才彻底回过神,眼底瞬间蓄满滚烫的泪水,情绪几近崩溃。
她声带受损严重,声音仿佛摩擦的砂纸,根本无法口述证词。
警员立刻拿来翻译平板,递到她手边。孙晓云颤抖着手,指尖用力敲击屏幕,打字的动作急切又慌乱,翻译软件同步将英文转换成中文,一字一句落地:救方敏!她被关在云顶别墅的地下室!
手握确凿人证与线索,秦师兄再无顾虑,当即带队全员出动,直奔云顶别墅,依法开展解救与抓捕行动。
后续反馈很快传来。警方突袭别墅时,假冒方敏彻底慌神,浑身发抖、无从辩驳。当众人撬开地下室暗门,将真正的方敏抬出来时,在场所有人都无比震惊。
真假二人容貌身形极度相似,近乎一模一样。只是真方敏历经半年暗无天日的囚禁、日复一日的药物摧残,身形极致消瘦,肤色是常年不见天光的惨白,虚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状态触目惊心。
彼时正在集团主持会议的周海林被警方当场传唤,面对所有指控,他始终缄口不言,态度强硬,只撂下一句等待律师到场。
方敏被送进病房的时候,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透明,依旧深陷昏迷。
医生坦言,她的身体机能被长期药物严重损耗,损伤极大,再晚几日营救,大概率会危及生命。所幸救治及时,虽身体极度虚弱、尚未苏醒,但意识已然恢复,旁人说话她能够听见。
病床另一侧,孙晓云明明自身虚弱不堪、浑身无力,却强撑着不肯休息,她让护士把病床推到方敏旁边,侧着身子,十指紧紧攥着方敏冰凉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方敏的眼角泪水无声滑落,浸湿枕巾,
人虽未醒,感知尚存。
画面温柔又酸涩,无声的羁绊让人不忍上前打扰。
考虑到两名受害者身心俱疲、尚未恢复,暂时不适合做笔录,警队特意安排她们安心休养。诸多盘旋在心头的疑问,我们只能暂且压下,耐心等候二人好转。
警队先把力量集中对付周海林、假方敏、赵志刚,还有那些打手,也够好一阵忙了。
我和林屿默契对视,轻轻放轻脚步,悄然退至病房门口,准备留给她们足够的独处休养空间。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虚弱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I have something to say。”
“Stay. Just you.”孙晓云斜靠在病床上,目光越过林屿,落在我身上。她的嘴唇干裂,说话很费力,但眼神异常坚定。
林屿即刻转身,向赶来的秦师兄报备情况,征得警队同意后,轻轻带上房门。
将一室安静与所有谜题,尽数留给我与孙晓云。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孙晓云抬手戴上轻便翻译器,略带机械的AI女声缓缓响起,一字一句,为我揭开所有笼罩已久的迷雾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