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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英莲笑逐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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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仇人相见Enemies Meet Again
过了龙头坳,下到青拉坑,踏上猪形坡的山道,陈志武碰到了曾小芹她们四个,竹篮里盛满了刚从山上摘下来的野樱桃,可能是太沉,四个人在路边歇息,这是他们第三次相遇。
曾红玉眼尖率先看到他,快快乐乐迎上前,拉着他说:“姐夫,你来的正好,帮我挎篮!”边说边拉他到自己的竹篮前,满篮的野樱桃珠圆玉润,像一颗颗红玛瑙。陈志武谦意看了曾小芹一眼,想要不背。红玉却一把拉住他,“不要眉来眼去,小芹姐最疼我!”
陈志武没法,只好先帮她挎上,顺手抓了几颗野樱丢进嘴里,满心愧疚走到曾小芹身边问她:“我那个山区樱桃更大,还有小笋,嗯梯哟不切(你们为为何不去)采?”
小芹用手抹抹额上的微汗说:“冬桃山咯大(那么大),哪都有山笋野果,难道嗯就是哦梯(你就是我们)的山神?”其实不是她不想去,是几个人意见不统一。
曾山英走在她前面笑着抢白道:“他是你的守护神,跟我们没关系,菊花,红玉你们说对不对?”
菊花随声附和,搞得小芹脸热心跳,耳根烧起两团红霞。再转下一段山路陈志武还是找藉口把红玉的篮子还给她帮小芹背上了。满篮野樱桃沉甸甸地附在臂弯,他却觉得比红玉那篮轻了好多。年青姑娘说说笑笑,一会儿都走到了小芹前面,有意无意拉开了距离。
山路很窄,勉强容得下两人并行,陈志武求之不得,故意挨着她。小芹心慌意乱,步子也不稳便,大着胆看看山路。红玉她们正说说笑笑赶路,阳光透过树叶漏下来,撒在她睫毛上碎成金粉,清澈的眸子如山间泉水。看着她可人的样子,他的心比吃了樱桃还甜,趁机把篮子换个手挎,顺手挽起她的小臂。她感觉他的手像树皮一样有点粗糙,却带着山火燎过的温度,直灼她的心。她抽了一下手臂,没有挣脱,只好用另一只手捋了一下遮眼的头发。
他压低声音,粗粝的嗓音变得很温软:“我知道冬桃山有一片野樱桃,结的果比你们采的丰润,哪天我带你去。”
她又抬眼看了看同伴,把手从他臂弯中抽回来,柔声说:“扯野笋,摘野果,都不是正事!既卖不到钱,又不能当饭吃,哪能天天往山上跑。”
说着话,曾红玉突然一声惊叫把大家吓了一跳,原来她不小心踩到牛粪差一点摔跤了。见她没事,曾山英撇嘴笑骂:“死蹄子,少打岔,人家说体己话!”
红玉正没好气,回嘴骂道:“不害臊,没嫁人就开始体贴人!”
“我呸,昨天还有人到你家说媒呢!”曾山英说完,觉得自挖陷阱了,脸不由得红了红。
曾红玉不服顶她道:“谁没有?你家杨郎都成定局了。”
曾山英被顶得张口结舌,红着脸说:“我比嗯梯(你们)大。”
菊花好言劝道:“乌鸦莫笑猪黑,嗯梯(你们)要是拿不定主意我陪嗯梯去张师山问签。”
四人中菊花年龄小辈分大,刚满17岁,按曾家辈分三人都要叫她姑姑,最大的是曾山英满19了,其次是曾小芹满了18,曾红玉也满了18。本来四人相约要去广东打工,父母怕女孩上当受骗,且到了嫁人年龄,眼巴巴盼孩子嫁了人心里才踏实,所以都留在家中。一家有女百家求,其实时不时人到她们四家说媒,只是芳心未许,四个姑娘还是经常一起闹腾。
“念(哪)是陪我梯(们),自己想去吧!”红玉说完菊花爽朗地笑了,“听说张师山婚姻签蛮灵,哪天我梯(们)去问问。”
曾山英丢了句:“还是你急啊,小蹄子!”
陈志武,曾小芹一直走在后面,三个人的说笑都没听到,大家各说各的,一路上欢声笑语。陈志武从篮子里拣出一颗大红野樱桃,塞进小芹嘴里。樱桃手温微如丝,她噙在嘴里,顶在舌尖感觉在烧,她攥紧拳头,不知是吃还是吐。
他及时凑近她耳鬓说:“请个媒人去嗯家?”他呼出的热气让她颈窝发痒,脸上发烫。
她吐出桃核,颤声道:“我不晓的(知道)。”说完快步跟上曾红玉她们。
他们已经过了沙坡里,行到了杨家山水库。曾红玉见曾小芹脸还微红回头对陈志武喊道:“今天好凑巧,姐夫嗯和小芹姐对个歌呗。”
陈志武心里特别幸福,为了大家开心不打推辞张口唱道:“阿妹上山摘樱桃,阿哥路遇真碰巧;妹的樱桃红又圆,甜上阿哥心肝尖。”
三个姑娘一齐叫好,起哄要曾小芹唱。曾小芹脸红了红,忸怩一下,粗黑的辫子往肩后一甩接口唱道:“不是阿妹樱桃圆,还是阿哥嘴巴甜;樱桃无心给人吃,只怪有人心太馋。”
“阿哥心馋为阿妹,阿妹摘桃又为谁?哥哥心思妹心知,心想阿妹怕人追!”
“嗯的心思我不知,我摘樱桃自家吃;旁人追逐何须慌,问嗯是否有胆量?”
“哥有胆量上桃山,不怕妹家把门关;任凭院门重重锁,也要寻妹把话谈。”
两人一唱一和,大家有说有笑,距离随路程越来越近,过了江源桥,就是上大屋。小小的冬桃河从正坑里蜿蜒而来,流过万家岭上,秋千山,到江源桥时就笔直而下,直冲双江口。河右岸是上大屋,下大屋,土头汉,塅上铺,杨泗庙,刘家嘴,下湾,新屋里,河左岸是周南坡,冬桃小学(曾家祠堂),竹山里,大坡里。远山绵延,低低起伏,磊磊稻田,青青竞翠,错落屋宇,鸡犬相闻,人间烟火甚是宁静。
穿行乡间大道,不免碰到人,好奇的看他们一眼,转过身窃窃私语。“难怪媒婆徒劳,自己谈了。”小芹心慌意乱,脸上火烧,嗔陈志武不要挨着她。陈志武就是想让人知道,涎皮赖脸跟着她。快到家了,几个姑娘巧笑倩兮各自分手,小芹从陈志虎手上接过篮子想要他走。机不可失,陈志武厚着脸皮说赶路口渴,想去她家喝杯水再走,小芹也没真心赶他,低着头走在前面,陈志武踌躇满志跟在后面。
进了门,陈志武一眼看到曾庆发正在院里劈柴,头皮有点嗡嗡,情不自禁停下脚步。曾庆发也发现了他,把斧头狠狠地往木墩上一剁,木头嗡嗡作响。曾小芹认为父亲恼她擅自带陈志武回家,不敢做声,低头匆匆进屋。
陈志武想了想,挺直身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很诚恳地说:“曾叔叔,作为护林员,按规定收缴刀锯是我的本职工作,还请您多谅解。”
“哼!”曾庆发沉沉哼了声,脸色铁青,上下打量他,冷笑说:“别同我说这些,多少人上山锯木偏我倒霉!你连工具都给我收了,难怪人们都说你不是好人!”
曾小芹刚好端两杯温茶过来,递一杯给她爸,另一杯想给陈志武喝,劝解说:“爹,你私自伐木本来不对,他只是按规定办事。”
“胳膊还往外拐!”他一巴掌打掉她手上的茶杯,杯子掉地上“哐当”一声碎了。转头瞪着陈志武吼道:“你走吧,不管怎么说往后不要来找小芹,免得大家脸上不好看。”
曾庆发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人也正直,许多年别人去山上偷树,他从没去过,就那么一次,刚好被陈志武逮着连刀锯都收了,自觉丢脸。加上陈志武做事认真,去山上砍过树的人都说他无情可讲,不是好人。曾庆发人云亦云厌恶陈志武,根本不给他好脸色。
陈志武还想解释,曾庆发横蛮地把他往外推,陈志武没法,望了一眼小芹转身怏怏离去。曾庆发对着他背影重重唾了一口,“狗东西!”然后继续干活。
从小芹家出来,陈志武绕道去看了曾家洞的命运树,不是因为传说,而是因为树大。那么大的树他内心莫名喜爱,上山下山,有机会他都会去看看。古树遮天蔽日,宛如巨型大伞荫庇周围几丈见方的地盘,树底下的杂草虽然不茂盛但一点也没遭到破败,显然平时都没人来。他仰头观望盘踞在树上的小鸟,突然身后一个声音响起:“嗯搞么地(你干什么)?树下好多鬼!”
陈志武吓了一跳,回过头,疯子曾英莲正神兮兮地望着他,他感到寒瘆瘆的,笑了笑说:“世上无神鬼,都是人讲起。”
英莲见他不信,就不同他说鬼,忧戚地问他:“嗯(你)找曾小芹吧?”
陈志武又吓了一跳,硬着头皮说:“算是吧!”说完想要开溜。
“什么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对待感情要坚如磐石。”
陈志武有点愕然,哑然失笑:“是的,要比岩石还硬。”话没说完,脚步已经迈开。
英莲笑逐颜开:“这就对嘛,嗯(你)比曾庆功有主见,不过情深缘浅,情深缘浅啦!”说完发出一种不知是哭是笑的声音。
陈志武被她突如其来搞的神经错乱,慌里慌张跑了。身后,曾英莲呼唤曾庆功,一声比一声哀伤。“他妈的,莫不是真有鬼!”陈志武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健步如飞去向镇上。
未完待续
第7章:媒人碰壁The match-maker got turned-down c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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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为茅奖、诺奖而写。
胡正根, 1973年生于湖南平江冬桃山,笔名平凡根,自号留竹山主人。爱好游山玩水,灯下独酌,敲打文字,虽漂泊半生一事无成仍不忘初心负重而行。业余从事写作,写作是一种心灵的释放,是对生活的体察。人生,很多时候付出是没有回报的,但活着仍须努力,因为只有努力才能给生活增添色彩,将有限的生命轨迹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