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捡到风险待评估”资产“ 第四章 ...

  •   第四章
      第四天午后,苏静和林悦来到峡谷,峡谷把天光收成了一条窄线。
      两座矮山之间的缝隙越走越窄,土路在这里彻底断了,只剩下碎石和裸露的树根交错出勉强能下脚的窄径。两边的山壁陡而高,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和雨后的青草味,脚下的石头滑腻腻的,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苏静走得小心,左脚大拇指从鞋面的破洞里探出来,沾了泥,凉飕飕的。林悦跟在她身后,手里的粗树枝探一步走一步。两个人的呼吸在峡谷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地方如果下雨,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林悦说,声音被峡谷收拢后带回了一点回音。
      "嗯,咱们趁没下雨赶紧走,到开阔点的地方再休息。"苏静把外衫的领口拢了拢,抬头看天。云层确实比早上厚了一些,灰白色的,低低压在山脊线上。但雨暂时下不来,至少还能撑两个时辰。
      又走了大约一里地,峡谷骤然收窄到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程度,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在一起。穿过这段窄缝之后,视野忽然猛地开阔起来——三面山壁环抱出一片小小的盆地,像山的肚腹中央被人挖空了一块。盆地里堆积着大量崩塌的碎石和泥土,形成一座半人高的乱石坡,山壁上方还能看到大块岩体断裂后留下的新鲜茬口,尖利而惨白。
      "塌方。"苏静说,"应该是不久前的事,岩石茬口还没被风蚀圆。"
      她站定在盆地边缘,目光从乱石坡上扫过。灰褐色的石头、深褐色的泥土、枯黄的野草从石缝里挣扎着钻出来。一切都乏善可陈,直到她的视线定在了左侧靠山壁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块颜色从灰褐色的碎石之间露出来。反衬着石头的灰和白以及泥土的褐色的,是一小片颜色很正的普蓝色,深沉而干净,在满地灰扑扑的瓦砾堆里像一小片被遗落的天光。
      苏静猛地屏住了呼吸。
      "林悦。"她侧头招呼林悦,声音很低,低得只有身旁的人能听见,"你看那边的石堆。"
      林悦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两个人不约而同放轻了脚步,小心地从碎石坡边缘绕过去。脚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谷地里显得格外响亮。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人的后背。普蓝色的骑装——窄袖、收腰、锦缎底料,暗纹织着祥云纹,阳光斜照时隐约泛出水波一样的细光。后背的布料被刮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中衣上大片大片洇着暗褐色的血迹,早已干透了,氧化成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那人趴卧在碎石堆里,上半身被几块不算太大的石头压着,下半身埋在碎土和细石之中,只露出一只脚的靴筒——黑皮靴,靴口镶窄窄一圈银边,鞋底是厚实的牛皮,针脚密实整齐。
      "不是逃荒的人。"林悦的声音很低很稳。
      "不是。"苏静蹲下来,目光在那人身上飞速扫了一圈,"逃荒的人不会穿皮靴,穿不起锦缎。你看这个料子,破了之后底布还是紧的,没有起球走线。这是定制的料子,老百姓应该买不到。"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人离右手不远处的碎石上。那里露出一角木质的边缘,颜色沉着,被泥浆糊住了大半。苏静伸手过去,小心地拨开碎石,把那物件捡起来,用袖口擦掉表面的泥土。
      是一枚木制令牌。巴掌大小,硬木材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边缘被无数次握持和摩挲打磨得光滑温润,带着长年贴身携带才会有的那种旧润的光泽。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大字,笔画刚劲有力,是篆体,笔画方折锐利,入木三分。苏静认字不算少——旧世界资料库里的古籍影像她翻过不少——但篆体辨认需要时间,她凑近了看,从左到右,把每一笔的走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凌?"她抬起头来,"这个字是'凌',对不对?左面是水,右面上头是'夌'底下的'土'。凌。"
      林悦接过去翻看了一下。"应该是。凌……什么。像是官府令牌,至少是某衙门正印官员的随身牌。普通人拿这个没用,但反过来,能佩这种令牌的人,来头不会小。"
      她把令牌翻到背面。背面有几道极细的刻痕,像是编号或者某种内部标记,被血浸过之后有些模糊了。边缘的磨损和正面一致,说明这枚令牌被它的主人用了很多年。
      "不止。"苏静的目光又移到了别处。在那人身体和碎石之间的缝隙里,半掩着几枚散落的圆片——铜钱,三四枚,被泥土糊得看不清本来面貌。而在那人怀里,或者说压在胸口和碎石之间的位置,有一小截暗红色的细绳露在外面,绳头系着一枚圆形的物件。
      苏静伸出手,小心地绕开碎石,探向那截细绳。她的指尖碰到绳子的时候,那人忽然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喉咙,发出一个含混的气音,像是知道有人入侵他的领地而本能地有了反应。苏静的手顿了一瞬,等那动静过去了,才继续把那枚圆形的东西从碎石缝里慢慢勾出来。
      是一枚镂空玉佩。圆形的,温润的青白色,材质细腻到半透明,攥在手心里有一种微凉的沉坠感,质感比她在末世见过的一切人工材料都要好得多。玉佩上刻着龙形纹样,线条精细流畅。即便被泥土糊了一层,依然看得出雕工极其精湛,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苏静盯着那条龙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玉佩递到林悦面前,没有说话。
      林悦接过去看了看,又看了看令牌,然后把玉佩和令牌并排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面上。普蓝色的骑装、黑皮银边的靴子、官府令牌、蟠龙玉佩——四样东西排在一起,沉默地陈述着一个不言自明的事实。
      "刻着龙的东西。"林悦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到了几乎听不见的程度,"普通人家用了是杀头的罪。他就算不是什么王爷,也至少是皇帝亲信的人、有爵位在身的。否则没人敢把龙纹贴身戴着,更不敢带出门。"旧世界的历史资料,林悦也是没少看。
      苏静蹲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个人。他趴卧着,半边脸颊压在碎石上,只露出侧面的轮廓。即便如此——下颌的弧度干净到凌厉,从耳根拉到下巴那一条线像用刀刻出来的;鼻梁高挺笔直,在山谷灰白的天光下投出一道清晰的明暗分割;眉骨突出,眼窝深邃,即便沾了泥和血,依旧能看出骨相本身就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
      苏静在末世栖梧的资料库里见过很多旧世界的古装人物画像,大多是反复修饰后的产物,和眼前这个浑身泥血、躺在碎石堆里的真人相比,那些画像是被磨平了棱角的赝品。一个人骨相能长成这样,是从小被锦衣玉食养着、又经受过严苛训练的人才能有的。
      她的目光在那张侧脸上停了太久。
      "静姐。"林悦的声音响起来,带着那种她非常熟悉的、"我在看着你"的冷静语气,"你刚才吸了一下气。"
      苏静猛地回过神来。"……我只是觉得他真的很好看。"她把目光强行从那张脸上拔开,清了清嗓子,"他伤得不轻。后背那几道口子看着很深,血把中衣都浸透了,已经开始发白了,再不处理会感染。后脑勺还有一处鼓包,摸着比周围热,里面有积血。"
      林悦蹲在她旁边,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把这人从头到脚又审视了一遍。普蓝色的骑装、银边皮靴、官府令牌、龙形玉佩——四样东西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排列组合,得出结论的速度很快,结论本身却很沉。
      "凌字令牌,龙纹玉佩。穿戴这么好的人,在逃荒路线上偏远的塌方山谷里昏迷不醒。"林悦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的队伍要么被伏击了,要么出了内鬼。无论哪种情况——追杀他的人可能就在附近,或者正在找他的下落。我们救了他,无形之中就是沾上了麻烦,而且按照这个世界的情况,我们是有可能丧命的。"
      苏静沉默了几息。
      "你说得对。"她开口了,"风险很大。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面——他穿这样的衣服、带这样的令牌,说明他背后有家底有人脉。如果他家里人在找他,我们把人送回去,得到的酬谢够我们在青山镇从头起步。"
      林悦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打断她。
      "而且,"苏静继续说,"我们身上现在有什么?四枚铜板、半块馒头、一把干野菜。连谷口镇的客栈都住不起。如果赌对了这一把——"
      "如果赌错了呢?"林悦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苏静看着她。林悦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她认识了很多年的、末世时期面对资源分配难题时才会浮现的那种精明的审慎——她在认真盘算风险,也给"赌"留出了可能的余地。
      "那就先把东西收起来,人我们救。"苏静说,"令牌、玉佩、铜板——我们替他收着,等他醒了先问清楚情况。如果是能讲道理的人,还给他;如果翻脸不认人,这些东西还能当个讨价还价的筹码。"
      林悦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铁皮账本,用木炭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新增资产——未知身份男性×1,昏迷中。附随物品:木令牌×1(刻'凌')、蟠龙玉佩×1、铜板若干。当前状态:风险待评估。"
      她写完,把账本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心底在暗暗盘算着,等赚到钱了一定把账本换成纸质的,这铁皮太不方便了。
      "行。先救再说。"她说,“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他醒了之后不讲理,我第一个带着东西跑。“
      苏静松了口气,站起来,弯腰开始清理那人身上的碎石。"他不会不讲理的——你看他这张脸,长这样的能坏到哪里去?"
      林悦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静姐,三观不要跟着五官走,这个毛病要改。”
      “嘿嘿。”苏静搬开一块石头,"不改也没事呀,记得及时止损就行。“
      两个人说干就干。大块的石头要两人合力才能滚开,小块的用粗树枝撬。那人身上压着的石头不多——看得出塌方的时候他有意识护住了要害,只是被落石波及压住了。苏静和林悦用了大约半个时辰,把他从碎石堆里完全刨了出来。
      刨出来之后才能看清全貌。他比苏静预估的更高,肩宽而腰窄,骨架有一种习武之人才有的挺拔舒展。即便此刻浑身是伤、衣衫破烂、头发散乱地沾着泥和血,躺在地上依然显出一种无法掩饰的“贵气“。
      苏静把外衫铺在谷地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草地上,和林悦一起把人挪了上去。后背朝上侧卧着,不压到后脑的伤处。然后她蹲下来,开始仔细检查伤势——后背三道口子,最长的那道从肩胛骨下方一直拉到腰际,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发白肿胀,是发炎的前兆。右臂外侧有一道稍浅的伤,但长度也不短,蹭破了皮肉露出底下粉红色的肌理。后脑勺的淤肿最棘手,摸上去比周围的皮肤高出一截,热乎乎的,里面的积血还没散开。
      "我得去找水和草药。"苏静站起来,"蒲公英和车前草——我在谷地边看到了。你在这儿看着他,注意他的呼吸。如果他咳了或者发烧了——"
      "我就喊你。"林悦接话。
      苏静点头,快步朝谷地边缘那片湿润的山壁走去。她找到了一处从石缝里渗出来的细泉,水质清冽,尝着微甘,没有异味。她把竹筒灌满,又四处找了一圈——在阴湿的石缝边找到了几株蒲公英,叶片肥厚边缘带齿;旁边还有几株车前草,宽大的叶片贴着地面铺展着。这两种草在末世的旧世界图鉴里都被记载过,有消炎止血、收敛伤口的功效。她采了一大把,又顺手薅了几片艾草嫩叶,在一棵老松根下还捡到了几朵肥嫩的灰褐色蘑菇,菌褶细密,闻着有松木的清香。
      顺着泉水再往下走,是一条不大的溪流,溪水清澈,水流并不湍急,溪边还长了不少荠菜,苏静看到这一丛丛的荠菜喜出望外,她在旧世界的影视资料里见过这种野菜,容易清理,料理方便,味道又好,顺手采了一兜子。离开之前她回头看着溪流出神,这么多天没洗澡了,身上其实很难受,如果待会儿那人情况稳定了,要醒过来也需要时间,到时候就带着林悦过来洗漱一下,至少能擦擦身子,让自己舒服一些。
      回到谷地中央时,林悦正在用一块湿布擦拭那人的脸。她擦得极认真——先把干结的泥块慢慢润湿了再轻轻抹掉,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然后一点一点地,仔细的清理擦拭。
      "他中间抽动了一下。"林悦头也不抬地说,"好像在做梦。嘴里嘟囔了什么,没听清。"
      苏静蹲下来接手。她把蒲公英叶和车前草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碾碎了,挤出青绿色的草泥和汁液,先把手洗干净,然后开始清理伤口。
      后背那道最长的口子,因为血干透了把中衣和皮肉黏在了一起,她不敢硬扯,只能先把湿布覆在上面,等布料慢慢润透、软化,再用指尖一点一点地揭开。每揭开一寸,那人就浑身颤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闷闷的痛哼,像被闷住的水泡顶破了水面。
      "忍一下啊,"苏静轻声说,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动物,"很快就好了。"
      她把草泥厚厚地敷在伤口上,用干净粗布条一圈一圈地裹好,不打太紧,留了空间给伤口透气。三道口子处理完,她又检查了手臂上那道较浅的伤,同样敷了草泥裹上布条。最后是后脑的淤肿,她不敢用力碰,只用湿布浸了凉水轻轻敷上去降温,希望能让里面的积血慢慢吸收。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西斜了。苏静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被裹了大半个后背和一条胳膊、安安静静躺在草地上的陌生人,忽然觉得他看起来没那么"高高在上"了。浑身缠着青绿色的草泥和粗布条,头发散乱地铺在枯草上,狼狈得像个被扔在路边的布娃娃。
      "他怀里还有东西。"林悦说,"刚才擦脸的时候我摸到了。"
      苏静伸手探进那人微微敞开的衣襟。手指碰到几枚硬硬的圆片,掏出来一看——是铜钱,一共十二枚,用一根旧皮绳串着,皮绳的一端断了,大概是摔下来的时候崩开的。铜钱有新的有旧的,有的被磨得薄薄的,边角都圆了,有的还带着铸造的毛边。
      "十二个铜板。"苏静把铜钱放在掌心掂了掂,"加上令牌和玉佩。我们暂时帮他收着。"
      她把铜钱也放进那块裹着令牌和玉佩的粗布里,扎紧了系绳,递给林悦。"你收着。"
      林悦接过去揣好,两个人并肩坐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会儿,苏静把附近有溪流的事情告诉了林悦,她提议趁着这个“资产“还没醒过来,她们两个人过去简单擦洗一下身子,她把刚采的荠菜和菌菇也拿去清洗干净,待会儿做饭用,林悦听了之后二话没说就跟着苏静去了。
      毕竟还是在深山野林里,两人不敢下水游泳,一边小心地观察着有没有野兽蛇虫,一边用布条浸水尽可能的擦拭了一下身体,尽管在末世,水资源和布料都很紧缺,但是好几天不能洗澡,确实也是让两人感觉很难熬。快速擦洗完,林悦先回到谷底,苏静把食材都清洗干净,初步择完,也跟着过来了。
      天色从午后的亮白渐渐转为黄昏的暖金色,夕阳斜斜地打在岩壁上,把一整面山壁染成温暖的赭红色。谷地里安静极了,只有风穿过松树枝叶的沙沙声,和地上那个人偶尔溢出的、浅浅的、带着痛意的呼吸。
      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干裂起皮,但呼吸比刚被发现时匀称了不少。苏静坐在旁边,每隔一小段时间就用湿布蘸一点山泉水润润他的嘴唇,防止干裂得更加严重。
      "今晚我们得留在这儿。"她轻声说,"他的伤不能挪,明天能走就不错了。"
      林悦没有说话,只是从布袋里掏出最后一点干野菜和那半块馒头,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苏静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们的口粮本来就少,就算现在有些荠菜和菌菇,但凭空多了一个重伤昏迷的"资产",伙食的压力陡增。
      "明天早上我再去谷地周围找吃的。"苏静说,"我看到那边林子里有几棵老槐树,树底下应该有蘑菇和地衣。还有蒲公英根能煮水喝,补气养血的。"
      林悦点头,把铁皮账本翻到新的一页,用木炭写了几个字:"滞留谷地。原因:伤患不宜移动。计划:明日苏静采食,我留守。"
      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把峡谷里的光线从暖金揉成浅灰又揉成深蓝。苏静生了一小堆火,把最后那点干野菜,荠菜和蘑菇切碎一起扔进竹筒里煮了一锅菜汤。汤出锅的时候她吹了又吹,用小木片舀了一滴试了试温度,然后凑到那人的唇边,轻轻撬开他的牙关,让汤汁顺着缝隙流进去。
      第一滴的时候他没反应。第二滴的时候他的舌尖动了动。第三滴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能咽。"苏静松了口气,把竹筒放在火边温着,"夜里隔一个时辰喂一次,别让他脱水。"
      说完便把竹筒递给林悦,让她先吃饱,林悦知道这个时候,吃饱才有力气应对接下来的一切,也没有客气,拿过来自己先吃了几口,感觉有3分饱了再把竹筒递回去,苏静也立刻接过竹筒吃了一些菜,喝了两口汤,感觉身体也随着热汤的温度变得暖暖的。
      夜风从峡谷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松针和湿土的气息。苏静把火拨旺了一些,把两件外衫叠在一起盖在那人身上。林悦靠着山壁坐着,双手抱膝,目光落在火堆上,安静了很久。
      "静姐。"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他挺不过明天——怎么办?"
      苏静往火里添了一根细柴,看着火星溅起来又落下去。"那就连他的东西一起扔在这里,我们赶紧走,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林悦的嘴角勾了一下,毕竟是在末世一起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就算苏静偶尔会三观跟着五官走,但是基本的生存法则还是不会忘记的。
      苏静靠着山壁闭上眼。火堆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她自己那个瘦小的剪影、林悦抱着膝的轮廓、还有那个躺着的人横在地上的长长的影子,三者之间隔着空隙,却又被火光连在了一起,像一张还没画完的草图。
      她想着明天要早起去采野菜和蒲公英根,想着后天如果他能走了她们就该上路去追南下的难民队伍,想着谷口镇的馒头和青山镇的传闻,想着怀里那枚刻着"凌"的令牌和那枚蟠龙玉佩到底意味着什么。想着想着,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