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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_把养护权拿回来 古约重续了 ...

  •   古约重续了,林心合上了。可城心针那头,还攥着另一只手。
      这是卷三的头一桩事。
      萧凛没急着动那根线。父王的脉才稳了三天,榻前那粒针光虽实,却经不起针脉被猛地一扯。他盘算的,是另一桩,把养护城心针的权,从国师府,正正当当拿回王室。
      这三日,他白日坐在父王寝殿外批折子,夜里把玉佩按在针旁,听针脉那头晏河的手松了没。栗叽巴掌大,趴在他肩窝,耳朵贴着针光的低频,替他听着。团子学乖了,缩在另一头袖口,不闹,只偶尔探脑袋确认俩人还在。
      栗叽趴着,看宫道两旁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从前他在树洞数这些灯,数了十七个冬天,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它们这么近,近到灯在身侧人手里。古约重续了,可这盏灯后头还攥着一只手,他得陪这人,把那只手请开。
      "松了半分。"栗叽小声。"可那结还在,人没撤手。"
      萧凛点头。要解那结,光靠夜里听不够。得在明面上,让朝堂认下一件事,城心针的养护,随古约走,随守约人走。古约既已重续、认了主,这权便该回王室。
      他指尖在案上按了按,玉佩从襟里露出半分,同花红光温着,像在替他立字据。几位老臣认得这玉,是王室守城信物。当年古约两端一头一尾,玉与藤绳本就该合着走,如今守林那头的小人族就在他袖中,这权归王室,名正言顺。
      他选了朝会的日子。
      殿上,晏河照例立在右首,袖口那点香灰冷味,栗叽在萧凛肩窝里就闻见了。萧凛今日没把栗叽藏严,只让他缩在袖口暗袋,露半点绿影在肘边。满朝文武只见二王子袖中又揣着那小活物,早不稀奇,只当殿下偏爱,没人多问。
      萧凛开门见山。
      "古约重续那夜,城心针亮了,父王脉稳了。"他声线稳。"这针的养护,历来随守约人。如今守约人立在这殿上,养护之权,该归王室,不再由国师府代管。"
      晏河眉都没动。"殿下,城心针关乎陛下龙体,养护非同小可。国师府代管多年,骤然收回,臣恐人手生疏,反伤了针脉。"
      "恐什么。"萧凛截住。"古约认了主,针认了守约人。你代管这些年,针灭过十七年,父王病了这些年。这'稳妥'二字,从何说起。"
      殿上静了一瞬。几位老臣交换眼色,没敢出声。
      栗叽在袖口暗袋里,耳朵贴着萧凛的腕骨,听他脉跳。这人一开口争事,脉比平日急半分,像把气压在底下。栗叽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脉,萧凛喉头动了动,没偏头,只把袖口拢了拢,把那点绿影护得更实。
      晏河缓缓道:"殿下既说养护随守约人,那守约人何在。古约两端,城这头是王室,林那头,"他目光往萧凛袖口一扫,"那头的人,可立得了字据。"
      这是逼栗叽现身。
      萧凛眼底沉了沉。他早料到这一出。月满夜朝堂上,栗叽以人身立过誓,满朝都见过那清瘦青年。可今日他小着,要从袖里被请出来,等于把守林一端摆在明处,任人掂量。
      "在。"萧凛没退。"只是今日小着,不便站殿中。"
      他指尖在袖口一碰,把栗叽托到掌心,摊开给近前的老臣看。巴掌大的小人族,立在二王子的掌纹里,腰背挺直,不缩。满朝文武不由都微微俯身,去看那点绿影。
      "再小也是活的。"栗叽抬眼,声音清。"古约断的是城这头忘了誓,我这一头没忘。针脉那根的结,我听得分明,有人从城这头攥着,勒出一道浅印。"
      老臣们低低哗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俯身细看,低声问:"这便是林心来的守约人?"萧凛点头。老臣直起身,朝案上拱了拱手,没再多话。满朝都看见了,那点绿影立在二王子掌心,腰背挺得比谁都直。老臣退后半步,朝萧凛也拱了拱手。这殿上的人,今儿算都认下,守约人两端,城这头立着二王子,林那头立着那点绿影。
      萧凛把掌心拢回胸前,像拢怕被风吹散的火。
      晏河眸色沉了沉,却笑了。"守约人既在此,臣无话可说。只是养护之事,涉及针脉图谱、旧档文书,移交需时。臣候着,逐件清点。"
      又是"候着"。
      萧凛懂他的算盘,拖一日,针脉那头的手就多攥一日。可他今日要的,不是立刻抽线,是先把名分定下,养护权归王室,国师府只是交接。
      "逐件清点,可以。"萧凛说。"从今日起,养护房的开锁权归王室,国师府的人,只在一旁陪着点。"
      他转头吩咐亲卫,去养护房换锁、收图。那半页旧档,连着林心的细脉,一并收进王室库。
      亲卫领命退下,过午便回,说养护房换了铜锁,图册逐卷点清,那半页旧档连着林心细脉的,已封进王室库。国师府的人立在廊下,只看着,没拦。
      栗叽在掌心小声补了一句:"那结,等锁换了,松得动。"
      萧凛低头看他,极轻地"嗯"了一声。这一回,没带那句"说重点"。
      栗叽在他掌心,把发顶往他指腹蹭了蹭。萧凛没看旁人,只低头,眉骨那道疤在殿外的光里淡了。灯底下的人,不必句句催说重点,一个动作就懂。
      退朝后,萧凛把他放回肩窝,望了眼远处钟楼。古约重续那夜,钟响过两回,比从前稳。钟若再为林响,针脉那道结,便自己松。这法子,月满夜林心破阵时便验过,如今换到城里的针脉,是同一个理。他已想好,待养护房交接完毕,便去钟楼再引一声钟,让钟为林响。钟响,阵眼乱,针脉那道结自己松。这一步林心验过,城里也该验。
      他想起栗叽从前在树洞数灯,数了十七个冬天,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离那灯这么近。如今这盏灯后头还有一只手,他得替这小东西,把那只手请开。
      卷三的针脉战场,今儿落了第一子。
      团子从袖口探出圆脑袋,见两人都不说话,以为完了,蹭了蹭栗叽的肩,又缩回去睡了。
      萧凛拢了拢肩窝那点重量,往父王寝殿去。针脉那头那只手还在,可今儿,王室先把名分拿回来了。明日他便去养护房,亲手把那道结,从锁里松起。剩下的线,一根一根,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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