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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七月七:今宵银汉 七夕前一晚 ...
七夕前一晚,靖北侯府的灯亮到很晚。
倒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军务,也不是朝中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纯粹是裴焰蹲在地上,双手拽着谢惊玄的衣角,仰着头,眼眶红红的,从晚饭后一直磨到月上中天。
“兄长,就一天。”他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鼻音,“就明天一天,我什么过分的都不干,就、就跟你待着,去街上走走也行,不去街上的话你就在院子里坐着,我坐你旁边,不说话也行……”
谢惊玄坐在圈椅里翻书,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堂堂靖北侯,有点出息行不行?”
“没出息。”裴焰斩钉截铁,“我不要出息,我要兄长。”
这话理直气壮,配上他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倒让谢惊玄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翻了一页书,假装没听见。
裴焰见他不为所动,换了个策略,开始用额头蹭他的膝盖,边蹭边哼哼唧唧:“我等了两年,好不容易你回来了,明天是七夕,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我保证不烦你,就跟着你,你吃饭我坐旁边,你看书我坐门槛,你睡觉我睡地板……”
“谁要你睡地板了。”谢惊玄终于忍无可忍地搁下书,低头看着那颗在自己膝盖上拱来拱去的脑袋,“起来,像什么样子。”
“那你答应了我就起来。”
“……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不是讲条件,是求求你。”裴焰抬起脸,眼睛湿漉漉的,“兄长,你就答应我吧,就一天,明天一过,你让我干什么都行,让我去军营里打三天空手赤膊的擂台也行,让我去替苏裕那个老狐狸批三天折子也行……”
谢惊玄看着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沉默了半晌。
说实话,他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裴焰。
比起当年那个在金銮殿上踩碎他玉佩的冷戾少年,眼前这个会拽着他衣角耍赖的裴焰,反而让他觉得……更真实一点。
虽然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心软了。
“……明天。”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只此一天。”
裴焰从地上蹦起来,差点把谢惊玄膝上的书撞飞出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激动过了头,最后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去让人准备!”
然后他就跑了,跑得比当年在战场上冲锋还快。
谢惊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揉了揉被磨得发烫的膝盖,低头嘀咕了一句:“这到底是谁惯的。”
第二天一早,谢惊玄刚睁开眼,就看见床榻旁边蹲着个人。
裴焰不知道已经蹲了多久,双手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活像流云蹲在食槽前等胡萝卜的模样。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谢惊玄刚醒,声音还有些哑。
“睡不着。”裴焰老老实实回答,“一想到今天能跟兄长待一整天,我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后来干脆不睡了,去厨房看了看准备的吃食,又去马厩给流云加了两把精料,再回来蹲着等你醒。”
谢惊玄被他这套“汇报”弄得哭笑不得,撑着手肘坐起来:“所以你打算让我这一整天都对着你这张脸?”
“对。”裴焰把脸往前凑了凑,笑得傻乎乎的“兄长你多看看,看习惯了就好了。”
谢惊玄抬手把他的脸推开,掀开被子起身。
裴焰立刻跳起来,抢在他前面把搭在衣架上的外袍取下来,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殷勤得像个小厮。
谢惊玄伸手接袍子的功夫,裴焰又跑去把桌上温着的清水端过来:“兄长漱口,水不烫也不凉,我试过了。”
谢惊玄接过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温度确实是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冰牙。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他漱了口,把杯子放回去。
“学了好久了。”裴焰眼睛亮晶晶的,“你走了两年,我在府里也没别的事干,就琢磨着等你回来了我该怎么对你好。苏裕那老狐狸说,对一个人好不能光靠嘴说,得落到实处,比如记得他喝茶几分烫,吃饭什么口味,冷的时候给他添衣,热的时候替他打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点,有点不好意思:“我总得让你看见,我是真知道错了。”
谢惊玄穿外袍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岔开话题。
他系好衣带,转过身来:“早膳吃什么?”
裴焰眼睛“唰”地亮了:“我都安排好了!厨房那边做了你喜欢的桂花藕粉羹,还有刚出笼的灌汤包,皮薄馅大,咬一口就有汤,我让人试了好几锅,这一锅火候最好。还有酱牛肉切了薄片,配着新腌的酸萝卜——”
“够了够了。”谢惊玄赶紧打断他,生怕他报菜名能报到午时去,“走,去吃饭。”
早膳摆在小花厅的临窗桌案上,晨光从半开的窗扇里透进来,晒得桌面上的白瓷碗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桂花藕粉羹确实做得好,甜得恰到好处,藕粉的稠滑裹着桂花的香气,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都是舒坦的。灌汤包个头正好一口一个,薄皮一咬破,鲜烫的汤汁便淌进嘴里,混着肉馅的鲜嫩和姜丝的微辛,舒服得谢惊玄眯了眯眼。
裴焰坐在他对面,自己根本顾不上吃,两只手肘撑在桌沿上,托着下巴看他。
谢惊玄夹了一只灌汤包放进嘴里,裴焰就跟着咧嘴笑;谢惊玄喝了口藕粉羹,裴焰就在那儿点头;谢惊玄挑了片酱牛肉蘸醋碟,裴焰恨不得在旁边鼓掌叫好。
“……你到底吃不吃饭?”谢惊玄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放下筷子,“你看我能看饱?”
“能。”裴焰说得理直气壮,“秀色可餐。”
谢惊玄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只灌汤包塞进他嘴里。
裴焰被烫得“呜”了一声,但鼓着腮帮子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又咧着嘴笑:“兄长喂的,烫死都值。”
“……你闭嘴吃饭。”
早膳过后,裴焰提出想出去走走,谢惊玄原本以为他说的“走走”是指去府里的花园逛逛,结果裴焰直接把他带出了侯府大门。
“你安排了一整天?”谢惊玄站在府门口,看着台阶下已经备好的那辆青帷马车,有点惊讶,“不是说就在府里待着?”
“在府里待着多闷啊。”裴焰替他撩开车帘子,眨眨眼,“我让人打听了,东市那边今儿有七夕庙会,从早到晚都热闹,咱们去逛逛,中午有家馆子的炙羊肉特别有名,我还定了临窗的位子,能看到街景。”
谢惊玄本想说不必这么铺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焰显然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如果这时候泼他冷水,估计这人能蹲在马车旁边哭给他看。
他叹了口气,弯腰钻进了车厢。
马车在东市口停了下来。
还没下车,谢惊玄就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喧闹声——庙会果然热闹,沿街的铺子都挂着红绸,卖糖画的、捏面人的、套圈的、唱小曲的,挤挤挨挨把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空气里飘着各种吃食的香气,炸糕的油香混着糖炒栗子的甜,还有不远处烤羊肉串冒出的孜然味。
裴焰先跳下车,然后转身把手伸向车厢里:“兄长,慢点。”
谢惊玄看了他一眼,没有搭他的手,自己扶着车框下了地。
裴焰也不恼,笑嘻嘻地收回手,往他身边靠了半步,肩膀几乎贴着肩膀。
“……你离我远点,热。”谢惊玄往旁边侧了一步。
“不热。”裴焰又贴回来,“今天是七夕,大家都成双成对的,我跟我兄长站一块儿怎么了,谁还能管得着?”
他嘴上是这么说,但谢惊玄能感觉到他贴过来的力道其实很轻很轻,像只要自己稍微皱眉,这人就会立刻弹开三尺远。
谢惊玄没皱眉,他默不作声地往前走,裴焰便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边,半步都不多越。
东市的庙会确实热闹得不像话。
他们先是路过一个卖醪糟的小摊,老远就闻到那股米酒发酵后特有的甜香,混杂着桂花的清冽。摊主是个圆脸大娘,手里拎着铜勺,从大陶瓮里舀出一碗白莹莹的醪糟,又撒上一把金黄的干桂花,热气腾腾地递过来。
谢惊玄不常吃这种街头零嘴,但闻着确实香,脚步就慢了半拍。裴焰立刻心领神会,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铜钱递过去:“大娘,来一碗。”
他接过来,先自己试了一口,咂咂嘴:“不烫,甜的,兄长你尝尝。”
谢惊玄接过来低头抿了一口。
醪糟的米粒已经煮得软烂,入口即化,甜酒味醇而不烈,桂花的香气顺着温热的汁水一直暖到胃里,确实舒服。
他刚想再喝第二口,抬眼看见裴焰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喉结上下动。
“……你自己再去买一碗。”谢惊玄有点无语。
“那不行。”裴焰义正辞严,“兄长喝的,我就尝一口就行。”
他说完就着谢惊玄的手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然后跟偷到了珍馐似的眯起了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谢惊玄被他这反应弄得很无语,抽回碗来自己喝完了最后两口,然后把空碗还给了摊主。
往前走了一段,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他们身边经过,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日光下亮闪闪的。
谢惊玄的视线在那串糖葫芦上停了一瞬,约莫半息的功夫,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裴焰却停下了脚步:“等等!那个——”他转过身就追上去,急急喊住那小贩,“来一串!就要最顶上那颗大的!”
他把糖葫芦拿回来的时候跑得微微有点喘,伸手递到谢惊玄面前:“兄长,给你。”
谢惊玄看着那串糖葫芦,又看了看裴焰额角渗出的细汗:“……我又没说要吃。”
“你看了。”裴焰理直气壮,“你往那上面看了,我看见了。”
“……你看得倒仔细。”
“那当然。”裴焰把糖葫芦往他手里一塞,“我盯着兄长看的时候,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漏的。”
谢惊玄拿着那串糖葫芦,低头咬了一口最上面的那颗。
糖壳被咬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山楂的酸一下子涌上来,又很快被外层甜腻的糖浆盖住,酸甜裹在一起,倒也开胃。他没说话,但咬完一颗之后又咬了一颗。
裴焰在旁边看得眉开眼笑,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他们在庙会上又逛了一阵子,裴焰对什么都有兴致,遇到卖草编蚂蚱的摊子也要蹲下来仔细看看,遇到打铜锣的小戏台子也要拉着谢惊玄驻足听上一段。
虽然谢惊玄全程话不多,始终是一副“我陪你逛逛,你别太疯”的淡然模样,但裴焰能感觉到他心情比平日里松软了许多,步子也慢悠悠的,不像以前在京城走路时那样端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裴焰引着他拐进一条安静些的巷子,推开了一家馆子的门。
二楼临窗的雅间果然已经备好了,小桌正好对着街面,楼下庙会的喧闹隔着窗扇传上来,隔了一层距离,反倒成了恰到好处的背景音。
炙羊肉端上来的时候,滋滋冒着油花,羊肉切得薄厚适中,肥瘦相间,外皮烤得焦黄微脆,撒了孜然和辣椒粉,热气腾腾地扑着香味。配菜有一碟凉拌黄瓜、一碟蒜泥白肉、一碗酸辣汤,都是些顶实惠又顶开胃的家常吃食。
裴焰先夹了一块炙羊肉放进谢惊玄碗里:“兄长你尝尝这家,我特意找人打听过的,说是京城做羊肉数一数二的老店。”
谢惊玄低头咬了一口。
羊肉的外皮确实焦香酥脆,咬破之后里面的肉汁溢出来,带着孜然独有的香气,火候刚好,不柴也不腻。
他嚼了嚼咽下去,点了点头:“不错。”
裴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再尝尝这个蒜泥白肉,他家蒜泥是自己捣的,比外面卖的香。”
谢惊玄被他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菜弄得哭笑不得:“你自己也吃。”
“我吃我吃。”裴焰嘴上应着,手里的筷子还是没停,夹了片白肉蘸了料碟,搁在谢惊玄碗里那块炙羊肉旁边,然后又夹了一筷黄瓜搁在最上头,摆得整整齐齐,像在搭积木。
“你别把菜堆到我碗里来,像什么话。”谢惊玄拿筷子拨了拨碗里的东西,“你自己吃,我看着你吃才有胃口。”
裴焰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筷子,夹了一块自己碗里的羊肉塞进嘴里,嚼着嚼着,腮帮子鼓鼓的,还冲谢惊玄咧嘴一笑。
谢惊玄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差点呛了口酸辣汤,赶紧低头喝汤,把嘴角那一点弧度压了回去。
午膳吃得不算久,谢惊玄的食量本就不大,裴焰虽然能吃,但注意力明显不在饭上,吃几口就抬头看看对面的人,光是看着谢惊玄夹菜的样子就能下饭。最后大半盘子炙羊肉都是被裴焰在“我扫个尾免得浪费”的借口下解决的,他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嗝,又心满意足地冲谢惊玄笑。
下午的庙会更热闹了些,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将近一倍,摩肩接踵。
裴焰走在外侧,一边替谢惊玄挡着人流,一边还时不时回头确认他没被挤散。
有两次有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裴焰就下意识地伸手虚虚护在谢惊玄腰侧,手悬在半空,始终没有贴实,像是怕多碰一下就会把人吓跑。
谢惊玄注意到了他那只悬着的手,也注意到了他每一次护过来时手腕内侧绷紧的力道。
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躲开,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在裴焰护出来的那一点空隙里。
快到傍晚的时候,裴焰忽然在一家卖糖人的铺子前停住了。
他盯着摊子上插着的一排兔子模样的糖人看了半天,然后转过头,小心翼翼:“兄长……我能不能……给你买个小兔子?”
谢惊玄被他问得一愣:“……你买它做什么?”
“就、就……”裴焰难得有些支吾,耳尖微微泛红,“就是想送你个小玩意儿。你不用摆在什么地方,搁在书房桌上就行,平时看见了就、就当是我在旁边……”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但谢惊玄听得清清楚楚。
“……随你。”他别开视线。
裴焰立刻跟摊主说要那个糖兔子,摊主笑着拿竹签子挑起来递给他。
他接过来的时候格外小心,两只手捧着,生怕把兔子耳朵碰断了,然后转过身,郑重其事地递到谢惊玄面前:“给,兄长。”
糖兔子做得不算特别精致,但琥珀色透亮透亮的,在夕阳底下很好看。
谢惊玄接过来,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兔子圆滚滚的后背,唇角那一点弧度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丑。”他说。
裴焰一点也不恼,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明天让厨房那老师傅重新给我学个手艺,重新做,做到你不说丑为止。”
“行了,就这个吧。”
他们走出庙会街巷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街边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点亮,红彤彤的光晕连成一片,把整条东市都笼在暖融融的灯火里。人流比白天稀疏了些,但气氛反而更稠更浓,路上多的是相携而行的男女,偶尔也有结伴的友人,说笑声混在晚风里,拂过耳畔。
裴焰走在谢惊玄身侧,沉默了好一会儿。
谢惊玄以为他是在酝酿什么新招数,正在心里默默准备好接招,结果裴焰忽然伸过手来,小心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尖,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谢惊玄侧头看他。
裴焰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声音闷闷的:“兄长……就牵一下,行不行?今晚是七夕,街上的人都牵着的,就我没有。我不乱动,就牵着,回府就松开。”
他说得磕磕绊绊的,前言不搭后语,耳尖红得像庙会上的灯笼,连喉结都在紧张。
分明是战场上能面不改色砍翻数十人的靖北侯,此刻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谢惊玄沉默地看了他几息,然后主动把手指往旁边挪了挪,刚好落入裴焰的掌心。
裴焰整个人的呼吸顿了一拍,然后像做梦似的,一点一点地收拢五指,把那只微凉的手轻轻拢进手心里。
就这样,裴焰牵着他家兄长的手,从东市口的红灯笼下面走回靖北侯府。
一路无话,只有两人脚步交错的声响,和夜风里偶尔飘来的、不知哪家酒楼传出的曲子声。
裴焰掌心热烫烫的,谢惊玄的手则偏凉,但温度在两个人交握的缝隙里慢慢融成一片。
回到府里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裴焰在院门口果然松开了手,说话算话,但松开之后又舍不得似的在谢惊玄手背上多留了半息,才终于收回。
“兄长今天累了吧,浴房备好了热水,你先去洗,我让厨房给你温盏牛乳,喝了好睡。”
谢惊玄迈进门槛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焰站在月色底下,穿了一整天的玄色常服有些皱,头发被晚风吹得散了几缕,脸上还带着薄红,神情满是想藏又藏不住,还哗哗往外冒的欢喜。
谢惊玄收回视线,淡声说了一句:“今天不累。”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明天早上,还想喝桂花藕粉羹。”
他说完就转身往浴房走了。
裴焰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三息才反应过来,然后“哗”地一下咧开嘴笑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条缝。
他冲着谢惊玄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哎!我让厨房今晚就泡藕粉!”
谢惊玄没回头,但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江临阙:和隔壁某只凌狗子一样铁了心要过七夕
谢惊玄你还问谁惯的,不就是你吗
特纯情一大狗子
感谢我先生代笔1k字(亲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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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七月七:今宵银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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