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断缘 从此燕归来 ...
-
[暮春时节，满城杏花籁籁飘落江中，书写着一首绝别诗……]
明明那时候的你是如此决绝，到现在又来说什么父女深情。
十五六七岁，刚好嫁人的年纪，我刚好被接回京城的年纪。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明明是满眼泪水握手相迎，我却在他的眼中看不出半点深情。
真正的深情不是他这般逢人作戏，而是母亲那双离别时哭红的眼，是那只握着我颤抖的手，是那欲言又止的话，饱含了太多太多。她是不愿让我去的，可我不得不去。不是因为父命，是为了我的心上人，你一一我的温易安。
“温易安！他只不过一介书生，又怎可与太子相提并论。”
当虚伪的深情应忤逆而被撕破，惺惺作态瞬间荡然无存，有的只不过是满心的利益相逼。
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但那又怎样。
我姓苏，不姓林。
纵使他是如何的气急败坏，我仍未还过一句话。我并不想与父亲争辩“你是如何如何的好，是当今状元。”
你不是我权衡利弊的筹码，是我的意中人，是我一生只用一心要嫁的人。
既是不听话的鸟，那就要让它屈服。
毫不意外，我被父亲不断施压，但我无惧。四角的院子困不住欲要上天的鸟，亦困不住本就属于自由的人。
少年天生自由且无惧，不畏束缚与困扰。
我可以翻出那四角的束缚去做想做的事，去见想见的人，你亦可以打破那官场的困扰，去行青云之志，去为百姓张声，我相信。
可凡事不是只要相信就能如意的。看着他们欲要压弯你的脊梁，看着他们欲要将你拉入泥潭，看着他们欲要让你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阿谀奉承的同行者，可哪怕是这样，你也是不屈的。你不愿同流合污，你只想为民请命，可是张口闭口都是利益的官场，又怎么容得下这样的你，我的易安。
-
艳阳四月，又是一年杏花开。
“是哪家姑娘在这哀愁呀？”当熟悉的话语打破焦急的等待，我不禁对你回眸而笑。只有在我面前，你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少年。我有心逗你，于是：
“不是哪家姑娘，是夫人，是晓城那个出了状元家的温夫人。”
少年经不起春意的挑逗，明明只是东风抚了脸，便红了半边天。
你微微别过脸，我有意在逗你，可我看见你那微微皱起的眉。手不禁悄然抚上你的脸，轻轻把你皱起的眉角揉开。我未说话，只是轻轻地揉，只是眼中快要溢出的心痛要落了。
你不知所措，欲要为我擦去眼角的泪，我却别过脸躲开了。
“这次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从惊慌失措到沉默不语。你低着头不说话，我不看你也未说话。那好像是一瞬间的事，又好像隔了很久，我看见你微微抬起的头，眼中满是不舍。
你走了，你离开了京城，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本欲跟你去的，可是你抱着我声音颤抖的轻声对我说：“别跟着我，别……”跟我受苦，这是我从你眼中读出的未完的话。
明明是京城杏花正开的四月，明明是应该充满笑声的四月，可为什么我这么伤心呢。
虽然分隔两地，但你我依旧来往书信，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只不过是暂时的分别。
果然，正是五月，太阳高照，我的少年回来了，可我为什么还是那么伤心呢。
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一天:我满脸笑意相迎，你却对我说：“苏枖，我们还是算了吧。”
多年的相处，你一句“算了吧”，我便知晓你的意思，但我知晓这不是你的本意，我知晓你不愿这样做，因为你都不敢正眼看着我说。
你怕，你怕！
你怕我看出你的不舍，你怕我看出你的不愿，你怕看着我说不出那狠心的话。
你怕！易安，你怕。
于是你在快败下阵时，毅然决然地选择转身离开，留下那一句:“我一介书生，又怎配与太子相提并论。”
你走的是那样的快，快到我想要伸手去抓，抓到的只不过是那凋零的杏花。
我心灰意冷她回到府中，本是不想哭的，可不知是谁的一句“小姐，杏花落了。”我便哭的泣不成声。
我恨这个时代，更恨你，懦夫。
我本该为情吊死的，可我不愿看见你欲要被他们拉下神坛，我的易安，我一生用一心要嫁的人，就应该待在那高高的神坛上。既是你先放手的，那就别怪我了……
-
那日落花乱飞，十里红意，全京城的人都说：“那是一对才子佳人，天生相配。”可再怎么被口口传相配，这场婚也凑不齐一颗真心。
洞房花烛夜，皇宫热闹非凡，只有东宫那一角安静的出其。
我和太子各做两头，都未说话。太子似乎耐不住安静，想要先开口，我却回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我只要太子妃的权利。”此语一出，便是一夜无话。
你既青衣而去，我便红衣嫁人;他们既要折了你的脊，我便要扬了他们的灰;他们既嫌你无依无靠，我便以太子妃的身份做你坚强的后盾。
那夜拆散了两对良人，却成就了后世一段悲凉佳话。
-
从那以后我扶你青云志，我守你立神坛。我替你扫清一切障碍，无论是父亲，还是皇上……
元和元年皇帝退位，太子登帝，。
那时你已是朝廷上受人爱戴，不可或缺的一方丞相，我也成了一国之母的皇后。
但就像入嫁那日所说，我只要太子妃的权利。
所以……元和元年三月，我便跳了江。
后世都传，皇后跳江前日明明杏花初苞，可一夜间杏花便开满京城。听人传，杏花并非一夜间所开，而是在皇后跳江回望京城那一眼时瞬开满城。这些花是为皇后所开，不，是为苏姑娘所开。
既是为一人开的花，待人走后，满枝头的杏花也便瞬落，微风一吹，乱飞满城。
听人传，当时有一人立于这杏花雨中，拽着未干的信，为这凋落的杏花哭了满城。
从此燕归来，春风到，杏花开时，再无缘。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断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