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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路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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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瑾尧回去时候在房间坐了许久,始终想不明白个所以然,谢听序将早饭端过来他才渐渐回过神。
“王爷,先吃饭吧。”
“嗯,你还会做这个。”
“是医师做的。”
“他还没走?”
“他说多留几日。”
“明日让他走吧,王府不能多留。”
“好。”
“你坐下,一起吃。”
“不可,不合规矩。”
“我都亲过你了,还有什么比这更不合规矩的,怎么。想让我对你……”
“王爷。”谢听序压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你坐下一起吃,我有话对你讲。”
谢听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萧瑾尧看着心想,真是要命,不勾引我会死吗。
“刚才陛下说的,你应当也听见了。”
“是。”
“你怎么想。”
“有隐情,看太子……陛下神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让他心灰意冷杀了那些人,他对你或许有愧。”
“愧?这个词,我好久都没有在他身上用过了。”
“看来真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他是不会轻易改变这么多的,当年皇后和太子妃谋划杀了中书侍郎全家,后来刑部主理案件,人证物证具有,本来皇室中人杀人全家算不得什么大事,天子下令谁还敢查,但奈何太保方择省与中书侍郎范苑是结拜兄弟,死活要一个交代最后闹的人尽皆知民间也流传着这些皇宫密事,官官相护,范苑品行高洁行事公正,利益方面也不争不抢,朝中大大小小的事,但凡请他帮忙且不触碰底线,他都会帮,慢慢的身边就有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及盟友,这时候他身死,不管真相怎样,人终会更相信证据多一些,无论是谁做的终究要付出代价,一开始有人想发声,但却畏惧皇权,后来由方择省开头,一人为他鸣不平求公正,自然也有其他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随声附和,再加上皇后从前的种种劣迹,陛下乏力,也开罪不得,却无可奈何,这一回皇后作死作到了明面上,公愤太大,任凭我父皇上也有些支撑不住,耐不住压力给废了后位,论罪行处,交给大理寺查办不予私情,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不止废后还送进了大牢的…一国之母,太子妃与皇后同罪,她们二人被关进大牢后过了不到半月就在监狱里死了,没有中毒,身上也没有伤口,任大理寺怎么查也没个结果,而萧凌也是因为皇后和太子妃的死才彻底的变了,在那段时间,我多次去找他,他都死活不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年,出来以后就彻底变了一个人。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一向内敛隐忍的太子萧凌,变成了残忍暴虐,性情顽劣不堪的恶人。”
萧瑾尧喝了了一口汤放下勺子,手肘泛着病态白色如冰莲般的手撑着脸看谢听序。
“四年前的案子,有所耳闻。”
“都传到你们西北了,可见那方择省真是厉害,他是一个好官,范苑也是,可惜了,生在这世道。自从去年萧凌称帝后方择省连带他一家都不知去向,有人说是逃出城去了,还有人说是被萧凌秘密处理了。我被关在王府许多事都不清楚。如今这官场早已经不能和从前比了,被他治理的一摊烂泥,他萧凌的能力和智慧不会搞不好这些东西,定是他不想好好管,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算了算了不说他了,提起他就没来由的脑。”
萧瑾尧看着谢听序:“那你呢,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我听你的。”
“听我的?真的?”
“真。”
“好!那我已经想好了,医师说我还有五年可以活,你陪我五年,等我死了再还你自由身可好。”
“好……不过你这病真的无法治了吗?我还有……”
萧瑾尧转过身去旁边的柜子里拿东西,轻笑一声:“连马医师都治不好,没救了,治不了了,到了后几年或许还会卧病不起,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你到时候会不会嫌弃我?”
“怎会。我……”
“不信。”
谢听序没再说话,他本还想说什么却总被萧瑾尧打断。
“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已经找到了。明日带你去找他吧。”
谢听序惊喜万分,他刚想说的也正是这件事,等了却心愿尘埃落定后,他就没有牵挂了,就可以……。
“谢听序,谢!将!军!”萧瑾尧叫他不应于是吼道。
谢听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
久静……
择日一早萧瑾尧谢听序二人乘坐马车一直到郊外,等到了目的地已经是黄昏。
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径直走到了到了一户农院外。
“就是这里了。”萧瑾尧说。
“我曾经把他送到别处了,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
“是啊,你曾经也没想过你自己会在京都这么长时间吧。”
“是,以前没想过。”
“你现在还痛吗。”萧瑾尧问。
“什么?”
“你妻子的死,还痛吗?”
“痛,心如刀绞,风中刃,雨中针,雪中火。”
“这么难受吗?那他肯定不爱你,我就舍不得让你这么痛。”
“我不知道,我…爱他,无所谓多痛,无所谓他是否爱我。”
萧瑾尧听到这句转过头抿着嘴不说话了。
萧瑾尧心里压着气,敲门时也没有收住力气。
哐!哐!哐!
“来了来了。”屋里一个女声应答。
门开了后是一个身穿布衣的确依旧有着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女:“你们……有什么是吗。”
“昨日给你传过信,姑娘海涵,求见小女朵儿一面。”萧瑾尧说。
“朵儿?我这里没什么朵儿,也没有什么信,夜已经快深了,您二位这时候来,恕小女子很难不多想。”
萧瑾尧谢听序对视一眼后谢听序又:“小女肩膀有颗红痣,我们不做别的,只看一眼就好。”
那姑娘在他二人两张脸上来回扫:“家中长姐不在,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这时候女子后面有个稚嫩的童声传出。
“家中…长姐不在,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那姑娘连忙转身抱起小女孩往屋子里钻,逗孩子般的口吻吓唬他。
“小祖宗,你出来干什么,外面可都是坏人,等会一下就把你吃了,啊呜。”
“是她吗?”
“是。”
“你不带他走吗?。”
“不了,这样就最好。”
说话间,那女子关好了里面的风门又重新往谢听序这边走走去。
“看见了吗,看见了就走吧,你说你是她爹,现在来找他了?她当时和一屋子尸体关在一起的时候你在哪,差点被人贩子买了的时候你在哪里,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在街上学着街上乞丐拿着个破碗毫无尊严乞讨的时候你做什么去了,你知道她那时候每天吃什么吗……你!罢了,哼…乱世之中,人人自危,我还指望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能护着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吗?”
女子极其不屑于对谢听序讲话,白了他一眼后:“她现在不管是人还是户籍皆在我家,所以不管你是不是他亲爹,他都不可能跟你走,滚吧!”
少女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门,门上的灰震了谢听序一脸,旁边的萧瑾尧也被波及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谢听序赶忙去拍他的背:“好些了吗。”
萧瑾尧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大碍,换了一下开口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们先回去吧。”
“你不打算和她说说话了吗?”
“不了,走吧。”
“哦。”
二人互相搀扶着走完一条小路,后又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一段时间,车内很静谢听序发着呆,萧瑾尧还是没能忍住于是开了口。
“真是不理解你,千求万盼要见你女儿,结果还真的就只是见一面。”
谢听序笑了,难得的,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欢喜,萧瑾尧看他也很这一起笑。
“我眼下已经不知道要怎样面对她了,我没有护好他母亲,我一辈子都对不起她,就算我不说王爷也该知道,我这一生不会有真正安稳的那一天了,如今有那么好的人照看着她我很放心,平淡一生这样就很好,孩子还小,能好好活着就好。”
“哈哈哈,谢将军,你怎么说话左一下右一下。”
谢听序又笑了,萧瑾尧…也跟着笑。
萧瑾尧又睡了,躺在谢听序的腿上很安稳,他这身体还真撑不住这样奔波,一件事他想了很久,决定明日一早就告诉谢听序,到时候谢听序一定会很高兴。
等回到王府,医师听到动静出来迎接,连带着也埋怨几句,门口还跪着一个私心太重被主人赶出家门的老仆人。
说是王府冷清,这一下看着也算热闹了。
谢听序抱着萧瑾尧走进王府经过老仆人时:“你…。”
谢听序开口后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撂下一句,“多穿些衣裳,小心着凉。”
老仆:“……!?”
医师帮他打开了房门,谢听序小心翼翼吧萧瑾尧平放在床上,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这些,不过这是该他的,应他做的。
医师端来药,谢听序用勺子,一勺一勺,一点一点吧药灌进萧瑾尧的口中,不知过了多久,碗中见底,谢听序这才起身出了房门,并把门和窗都关的严丝合缝,保准夜里的冷风一丝一毫也吹不进去。
谢听序回到房中,良久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已经蒙蒙亮,谢听序才浅浅睡去。
弟二日萧瑾尧是最早醒的,他穿好衣服后,推门而出,相比昨日更加神采飞扬了,谢听序来了,怕不是把他的病都赶走了,胸口难得没有一丝一毫的堵塞感。
他这一出门,和医师撞了一个对立面。
萧瑾尧赶忙小跑到他身边,搂着医师的肩膀把自己的头往他那边挨过去:“霍医师,我好久没抱过你了。”
霍邱一脸嫌弃的推开他的脸:“王爷还请自重,怎么关键时候想不起我,这时候又求着我来了。”
萧瑾尧避而不答,又更用力搂紧了霍邱的肩膀。
霍邱见他那死样,只能心下无奈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当初要是能早点想起我,也不至于落下一个命不久矣的名头,滚滚滚,我正想去叫谢听序呢,你先让开。”
萧瑾尧放开了他,面上不表达,这时候看见霍邱他其实非常高兴,自从那一次和霍邱大吵一架后,他以为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和好的那一天了,没想到。
“哈哈哈,霍医师,你这就浅薄了,命不久矣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短命,我还就不爱活成一个老头呢。”
霍邱别过脸假装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萧瑾尧话锋一转:“对了,你叫谢听序干嘛。”
“不干嘛,请教他几个草药的效用。这些刚运回来药之前都没见过。你…还有什么事吗?”
萧瑾尧震惊:“你?你请教他。”
“对,久病成医你没听过啊,有些东西,他还真比我了解的多呢,你可不知道,这个人不仅精通医术,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呢,对了,他还精通治军打仗,我其实有些时候感觉他都有些不像人了。”
“你从哪听来的,我都不知,他还会这些东西。”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两年边境不安稳,我急拉到战场上凑数去了,当时军中有人遭暗算中了一种剧毒,这种毒不会让人立刻死亡,但周身却是像被针扎一样,那些中毒的士兵被带回来人人痛的惨叫连天,那些医师们一时间也调不出解药,其中一个承受不住自尽了,谢听序当时刚打了一场胜仗回来,浑身是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跑到军营后方,找当时那个医术最好的医师询问情况,然后啊,他让医师调了迷香在士兵住着的营帐内,而他在营帐外弹了一整宿的琴。你是不知道,那琴音当真是九霄震天,哀声洪涛啊。”
“你瞎编吧,上战场还带琴。”
“哎!哪能啊,是他用弓弦临时做的,如果他要真的用真正的琴弹曲子的话,那一定是千金难求一听闻了。”
“那些士兵后来怎么样了?”
“士兵闻着迷香睡了两天两夜,等医师调出了能暂时压制那个毒的药时,才停了迷香。”
“夜里弹琴,不会嫌吵吗。”
“吵,谢听序当时差人移了周围营帐的位置,根本吵不到,有些人还专门搬凳子躲在营长后面偷偷听呢,战场上难得能听到这些东西啊,说不定今日听了,明日就听不到了,那两天几乎半个军营都是,晚上点一堆火聊天喝酒吃小菜呢,那些中毒的,后来有一个兵问谢听序会不会吵着他们,谢听序说就是专门要吵着,不能让睡太死。”
“竟有这样的事,你之前为什么没和我说。”
“你不知道那时候发生啥了吗,我哪有心思给你说这些。”
萧瑾尧突然想到,那时候兄长因母亲和妻子的死自闭房中,同年霍邱爹病重,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只留母子俩相依为命。
“抱歉。”
“没什么事的,对了,他现在可是你府上的人了,你想听让他弹给你就好了。”
“他不是我府上的人。”
霍邱不解的看着萧瑾尧:“好了好了,不和你讲了,我要去找谢听序了。”
霍邱刚走一步,就被萧瑾尧拉着往自己房里拽:“找什么找,让他睡着。”
“哎,你干嘛。”
“我有事给你讲。”
萧瑾尧将霍邱拉进房中坐下后,给他讲述了自己心中的谋划还有想法,他打算带这谢听序北上投军,竟然他陛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萧瑾尧干嘛不赌一把。
就算输了也没关系,反正不管输赢对谢听序来说都是好事。
“你疯了,那军队过得是什么苦日子,你去哪里,不要身体了,这些暂且不说,你有命活到那里吗,你真要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吗。你要是一定要走的话,还不如去江南,我们家哪里有坐老宅,你在哪里照样能过你的日子,干嘛非要把自己架在火上。”
“那样的日子确实好,不过江南太潮,时间久了我骨头疼,而且,也不安全。”
“谁不安全?是你不安全,还是他不安全?你真要做事,建势力,哪里不行,就非要去军营?”
“我和我母妃这些年过的难道不是那样的日子吗,难道我从前没有建立起来自己的势力吗,可是最后呢,母妃还是死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四面八方都是城墙,再怎么扑腾,还是笼中的难飞鸟。”
“可是如果不是他,你哪里能走到今天的地步,你说你母妃死了,可那还怪谁啊,自己经营起来的势力没了,那又是因为谁,你是为了谁走上绝路的,当时他是众矢之的,人人皆弃,就你一个人一意孤行非要救他,那些跟着你的老臣因为你丢性命,破家产,沦为流奴,而你呢,心里眼里全都是他,你哪怕吧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有一点的放在心上,也不会糊涂到为了救一个人牺牲这么多人!你真是够犯傻了,我是真的怀疑他给你下蛊了,不然你怎会……。”霍邱长呼一口气继续开口“你把他放心尖尖上,人家未必吧你放在眼里,人家不要你还硬要往里塞。倒插货!”
“这么多年了,别人不懂我,你霍邱还不懂吗,我是害了人,所以我难受我愧疚我都忍着,下十八层地狱我也认了,下辈子当牛做马我也愿意,但你让我不救他,我做不到,现在你不让我给他活路,我也做不到。”
“那你自己的活路呢,被你当筹码玩耍,一点不放在眼里。”
“赌局都有风险,想赢的多,就要得舍得。”
“你总有自己的理由,罢了你现如今可不比以前了软硬皆不吃,除了他谢听序还真没人拿你有办法,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给你上坟。”
“不用你上。”
“切。”
谢听序是被临时通知要去北上的,萧瑾尧没给他说原因,也没说去哪里。
第二日一早,霍邱送两人到城门外。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长路漫漫,二位安全第一,不要着急。”
“就你还送君千里呢,这十里都不到吧。”萧瑾尧损他。
“快滚吧你!”
霍邱给了萧瑾尧一拳,连带着踢了马一脚,马车飞奔出去,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