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电量模式》满城风絮mcfx

47、四十六 永恒的利益

　　屏幕上的地点在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而贺宵走进的建筑外表看起来像一幢破旧的宿舍楼。

　　画面里跟在贺宵身后的男人低着头，并不瘦弱的体形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无力感。

　　他似乎很抗拒贺宵的触碰，贺宵的司机把车开过来，男人也不动弹。还是贺宵打开车门将男人推搡进车里，才甩上车门离开。

　　视频到这里便中断了，贺知白点了重播，又按下暂停键。

　　许墨看着屏幕出神，贺知白也没打扰他，侧头问刘诺：“费尔蒙德？”

　　刘诺点点头：“不是他们宣传页上的那个地址，那个地址的外表看上去确实是很正规的医疗机构，在当地甚至声望很高。恐怕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贺宵去的那个地方才是费尔蒙德真正的实验室。”

　　“嗯。”贺知白又将视频慢放了一遍，在贺宵和那个男人走出的画面暂停：“贺宵去费尔蒙德带人回来，已知只有两个目的。”

　　他轻轻看了一眼许墨，见人没有太大的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纯粹的发泄工具，通过欺辱S级来获得精神上的快感。或拥有一个S级血统的生育工具。他的孩子如果是S级，他在贺家的地位，在他那一群兄弟姐妹中的地位都会大有提高。”

　　“还有贺呈忠，我的大伯。一个A级alpha，他情人多，私生子也多，这件事情人尽皆知。早些年那么多孩子里，只有一个女儿是S级omega，且与他性格不合，最后公堂对簿，抚养权归了母亲。而这些年他的新私生子却有三个一出生就被检测为A级以上，是极有可能分化为S级的‘种子选手’。不诡异吗？”

　　刘诺皱起眉：“你是说，费尔蒙德其实是在为那些想要S级子嗣的富豪提供育体？”

　　贺知白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极有可能。”

　　“真是一群混蛋啊……”

　　贺知白叹了一口气，对许墨低声道：“抱歉。”

　　许墨摇摇头：“不必，我只是没想到，这个实验居然还在继续。”

　　“在他们眼中，廉价的人命在永恒的财富面前太不值一提。对他们来说利益和权力等同一切。”

　　许墨看着屏幕上那个低着头的男人，突然道：“他是个alpha。”

　　贺知白仔细看了看：“你认识他？”

　　“他是001号实验体，100个人中唯一活下来的alpha。”

　　刘诺不解：“贺宵带一个alpha走干什么？单纯地想要侮辱吗？觉得alpha比omega侮辱起来更有快感？”

　　许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不，不一定。”

　　剩下二人都噤了声，安静地听他推论。

　　“我在三年前被贺宵带回贺家，那个时候，我和001是唯二还没被带走的实验体。”

　　“是人。”刘诺打断他。

　　许墨迟滞了一瞬，点头：“是唯二还没被带走的人。”

　　“贺宵带走我，是因为其他的富豪没有要我——我的S级腺体在十个人当中是发育的最慢的，并且外貌很一般，又不够听话。”

　　“最初贺宵想要带001走，但被医生拒绝了，他们认为001作为唯一的alpha，还有其他的实验用途。”

　　“但当时我并没有思考的能力，费尔蒙德有一种药物，可以影响人的记忆，麻痹人的神经。但我想我应该是对这些东西天生具有抗性，包括腺体，所以融合的才不好。但是好处就是药效会在我身上消退。”

　　“我到贺家一个月后有了自己的意识，这些年一直想方设法逃离。直到我怀孕后……贺宵十分珍惜我的肚子，因此给了我最大的宽容。于是我提出了想要出门转转的请求，他也应允了，毕竟我不好过，他的孩子在我的肚子里也活不了多久。”

　　“一次趁保镖不注意，我跑进乱市区，用玻璃碎片划烂了腺体，不出意外被人当成疯子送进医院。腺体毁了，档案却留在了医院。你们知道的，医院通常对怀孕的omega非常重视，因此即使流产或者打胎，也需要定期复查，这是会计入国家库的。这样贺宵就不能随随便便了结我。”

　　“发现我不再是S级后，他便带我来打胎，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其实在费尔蒙德被当做实验体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做实验的用途。偶尔清醒的时候我也会思索，但是在药效的影响下往往很快就会忘掉。直到我进入贺家，贺宵肆无忌惮的行为才让我大概明白我们的‘用途’。”

　　“而001，我以为他早就被人买下或者在实验中死亡了，直到今天看到这个视频，我才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贺知白盘着双臂，食指轻轻地点在手臂上。
　　“他们把001改造成了育体，alpha育体。”

　　许墨点点头：“虽然是猜测，但完全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只要有利益，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那些在第一次试验后还能留下来的研究员，他们的思维和想法已经异化，不是寻常人可以理解的。而且我更加合理的怀疑，他们敢把001卖给贺宵，就证明他们有了更多，更好的实验体。”

　　贺知白闭上眼，点了点头。

　　刘诺的眉头就没平展过，虽然很多事情都已经听刘诺说过一遍，可是他用那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诉说着似乎是已经淡漠的痛苦，却还是让刘诺觉得心痛不已。费尔蒙德里那些可怕的实验更是让他感到恶心。

　　“我真想现在就把贺宵和他爸给弄死，还有那个什么贺二爷。”

　　“弄死贺宵很容易，只不过这家伙还有些价值，等到用完了随便你怎么折腾。”

　　“看来你去到国外后也很难清闲喽。”

　　贺知白无奈的哼笑：“能通过这件事情一网打尽最好。查一下国外的警方和检察机关，看看他们和费尔蒙德有什么利益交换，找找有没有真正干净的。费尔蒙德继续盯，盯仔细点，他们肯定会漏出些马脚的。”

　　刘诺“嗯哼”一声，就算应下。

　　贺知白看了看时间，站起身。

　　“这就走了？”

　　“还有别的很重要的事吗？”

　　“你拍卖场的营收，还有海外投资损益，乱七八糟的，你不看看了？”

　　贺知白摆摆手：“你看着弄吧。”

　　刘诺笑道：“家里人等着呢？”

　　贺知白轻笑一声，没回答便推门离开了。

　　……

　　九月，刚过了一场秋雨，温度爽利了些，文临今年第一次换上秋装。

　　进了教室，他把书包放在身侧，拿出教材放到桌子上。

　　这是他在大学的第一堂课。

　　同学们在军训时已经互相认识，几个男生和他坐到了一排，笑着跟他打招呼。

　　“文临，我们刚刚路过校门口看到你了，不过你身边有人，我们也没好意思打扰，那个男生是你什么人啊？哥哥吗？”

　　文临笑着：“是我男朋友。”

　　其中有个男生嘿嘿笑道：“看吧！我就说是男朋友！你们不信我！”

　　几个男孩子都是单身，性格直率，觉得有趣，你一句我一句的问起来。
　　“文临，你男朋友是Alpha吧？看起来好高啊，感觉都快一米九了。”

　　“嗯，是Alpha。”

　　“好帅嘞，衣品也很好。”

　　“谢谢。”

　　“文临文临，你们是怎么谈上的，我感觉这种男人很难拿下诶！”

　　“这个……说来话长了，老师马上来了，等有时间再跟大家讲吧。”

　　“好吧……不过军训期间我也见他来接过你，文临你不住宿舍呀。”

　　“嗯，我走读。”

　　“好羡慕，我家在C城，离京市一千多公里……”

　　文临不知道该回什么了，只得笑笑不说话。

　　后面老师进来了，教室里也安静了下来，简短的自我介绍环节过去，老师便开始了内容简明的第一堂课。
　　大部分知识文临已经预习过，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下课后，他向老师询问了行政楼的位置，找到了辅导员。

　　辅导员是一位年轻的女士，眼神犀利，却并没有恶意。

　　“老师您好，我想请问一下，什么时候进行第二学位的报名？”

　　辅导员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来问有些太早了，孩子。”

　　“我知道老师，我是想确定一下时间，方便安排事情。”

　　“下半学期期中开始报名，大二开始上课，到时候会有通知。”

　　“好的，谢谢。”

　　文临走后，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笑道：“现在的孩子们还挺有想法的，这才刚开学。”

　　辅导员摇摇头：“原本的专业就已经很忙了，还要新学一个，别到时打脸充胖子，两个都学不好。”

　　“别那么悲观嘛。那孩子我前几天看名册看到了，分数原本能上京大的，万一到时候两个专业都完美毕业，你不是脸上也有光吗？”

　　“那也是专业老师的光，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吃饭去吧。”

　　……

　　下午只有一节公共课，下课后走到校门口，一眼便看到了贺知白的车。

　　原本是有些疲惫的，看到贺知白后疲惫感却一扫而空。车窗缓缓降落，贺知白坐在驾驶座，身子往前探了探，以便能文临能清晰地看到他，而后他向文临眨眨眼，又比了一个飞吻。

　　文临慢慢勾起嘴角，迈步的速度也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