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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 那是一个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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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结束,文临带着微微酒气的嘴唇和贺知白的分离,他歪着脑袋,噘着嘴,露出了在文临脸上很罕见的表情。
贺知白霎时间反应不过来,只得呆愣着等待着文临的动作,手臂却安安稳稳环住文临的腰肢,让他不费力靠在自己怀里。
文临瓮声瓮气的嘟囔,少见的粘稠语调。
“怎么去了那么久……”
语气没有想要深究,只是略有责怪。
贺知白没有多解释,就着他揽着自己脖子的动作,打横将他抱了起来,又塞回了车里。
文临这会儿乖乖的没多余的动作了,只是贺知白给他系好安全带要离开,他却不舍距离要拉开似的,黏糊糊的又凑过去索吻。
他这个模样和发情期太过相似,刚和武垚垚说了那番话,贺知白也心绪繁杂,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醉酒,还是又要到发情期。
前两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文临的腺体状态几乎已经稳定了,之后发情期也会慢慢稳定,即使会出现不稳定发情期,时间也会非常短暂。
虽然刚才和武垚垚交谈时理直气壮的说出那些话,但是没到最坏的结果,他也断不会强迫文临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但他不想看到最坏的结果——文临知道他的心思后要离开他。
可是文临向他索吻,他根本忍不住便吻了上去。分开后文临似乎是满足了,浅浅的笑着靠在椅背,推推他让他去开车。
贺知白被文临推出去半米,无奈的看着理直气壮和他对视的心上人。
行,用完就扔。
不对,还没用完,他还得开车。
贺知白呵呵笑了两声,又低下头揪了揪文临的脸,而后坐回了驾驶座。
……
到家的时候,文临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贺知白熄了火,轻手轻脚的下了车。刚刚关上驾驶位的车门,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拧着眉飞快把声音关闭,原本是不想接的,但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名称,贺知白面色凝重的接起了电话。
“爸。”
以往来说,为了避免监控他们的人查到一些端倪,都是邵曦和贺知白通话多一些,贺呈谨打电话过来,大多数都有比较要紧的事情。
电话那头平静的说了些什么,贺知白的眉头拧的更紧。
“没有其他办法了?”
对面的人是肯定的答复。
贺知白久久没有出声,贺呈谨也没有说话,给他留了足够思考的时间,直到他有些疲惫的回复:“好,我知道了。”
电话里贺呈谨“嗯”了一声,又说道:“过两天,和临临回家一趟,有事跟你们说。”
贺知白立刻道:“不要跟他说让他走。”
贺呈谨轻笑:“就算我要让他走,你妈也得舍得啊。行了,其他的话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贺知白透过前窗去看文临,还睡得安稳。
贺知白想要抱他下车,人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贺知白把他抱下车,他在贺知白怀里动动,意思是要自己下来走。
二人牵着手回到家,文临觉得自己一身酒气,二话没说就进了卫生间。而贺知白也在另外一间卫生间洗了澡。
文临洗的慢些,洗完后贺知白已经吹干头发在沙发上坐着,吹风机就放在身边。
文临乖乖过去坐到地毯上,贺知白便开始给他吹头发。
温暖的风吹在文临的头发上,贺知白的手指蹭过他的额头,脖颈和耳垂。
记得最开始贺知白根本不会给人吹头发,有的时候吹了半天也不干,才发现吹的是凉风,有的时候太烫把文临烫到,又有时把他的头发卷进机子里。
文临不知道因为吹头发掉过多少次眼泪。
也不叫不喊,痛了就掉眼泪。
有的时候头发长了挡住眼睛,贺知白还看不到,吹完才发现已经哭了。
日子久了他才掌握了吹头发的要领,此后不管换了多少个吹风机,吹到文临头发上的风永远是温暖适宜的温度。
这边摸摸那边摸摸,确定文临的头已经干透了,贺知白关掉了吹风机,因为烫着,随手放在了一边。
电视里依旧是科教频道,正在播放的节目是《动物帝国第三季》,文临依旧看的很认真。
贺知白揪了揪他温热的耳朵。
“宝贝,我有件事跟你说。”
文临没有因为沉迷电视而忽视了他的话,想要转过身来看着他听。
贺知白两只手抚住文临的后脑勺,没让他转过来。
“就先这样听,好不好。”
文临没再动了。
贺知白看着他后脑勺的发旋,几度张口,却几度哽咽。
文临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是我要走了吗……”
贺知白当即否定:“不是,不是。”
他有些挫败,明明一直都否认这个问题的,但文临却还是怀疑有一天贺家会赶走他。
做的还是不够。
贺知白打算之后对文临就这件事进行严肃的教育。
“是我要提前走了。”
贺呈谨今天打来电话就是告诉他计划有变,行动提前。
原本要等他大学毕业之后才出国的计划,提前到半年后,甚至还会有变动。
“要提前多久?”
他们从小便生活在一起,文临也知道他要出国的计划。
“可能半年后就走,也可能更快。”
半晌,文临回道:“嗯,我知道了。早点去也许能早点回来,是吗?”
“也许吧。”
文临不再回应。
贺知白眼圈有点红。
“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没想过和你分开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今天看到麦香和你分开的模样,我好像才体会了那种感觉。”
“我不知道要去A国多久,不知道没有你的那些年我要怎么办。不知道你一个人在这里没有我要怎么生活。”
“我害怕没有我之后,你遇到了爱你的人,遇到了比贺知白好一万倍的人,你爱上他,和他牵手,和他接吻,然后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决定和他厮守终身。文临,你知道吗,这些可怕的情节我每想一遍,我就想把所有心怀不轨接近你的人都杀了。”
文临的脑袋用了劲,却被贺知白紧紧按着,不让他转过来。
贺知白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先别看我,让我说完。”
又沉默了很久,电视里的动物们悠闲地在草原上闲逛,文临一声不吭的。
贺知白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看到文临的模样。
文临也是像这样用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文临,我爱你。”
贺知白突然说。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爱,是恋人之间的喜欢,是爸爸对妈妈的那种爱——可能你很诧异,也会觉得想不通,甚至会觉得恶心……但是我没办法再忍下去了,我想以最正式的身份和你牵手、拥抱、亲吻。”
“我想一辈子都和你在一起,给你吹一辈子头发做一辈子饭看一辈子电视,看到动物帝国第十季第二十季,如果停播了我就带你去看真的,不停播我也带你去看真的。如果想看《我是发明家》,我就把版权买下来,拍一辈子永远不停播。”
“等贺氏的一切尘埃落定,我就给你建一个最大的工厂,用你最喜欢的东西把工厂填的满满当当,只要你想要的天南海北我也给你买回来。”
“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做,只要能身体健康你想要连着吃一个月糖醋小丸子都没问题,我不会做的我就去找刘姨学,刘姨不会做的我就去找餐厅的大厨,想吃西餐我就去A国把所有好吃的西餐都学一遍……”
“我不想你跟别人介绍我的时候说‘这是我的哥哥’,那是最亲近但让我最无力的称呼,你认识每一个新的朋友,都应该介绍‘贺知白是我男朋友’。这样就不会有讨厌的人想要接近你,勾引你,诱惑你,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了。”
贺知白止住没再说下去了,他越来越语无伦次,害怕再说下去词不达意,反倒吓跑了文临。
空气在那一瞬间静止,贺知白的心跳如同大力拍下的皮球在整个身体里胡乱碰撞,等待审判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放在文临后脑的双手都有些颤抖。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如果文临拒绝他,他甚至没有想好他要怎么办。
所有人表白的时候都会像这样吗,等待爱人审判前那短暂却煎熬的如同静止的时间,像薛定谔的实验里被关在箱子里的那只猫,盼望着身旁的原子不要发生衰变。
等待久了,他甚至盼望文临什么都不要说立刻起身离开,盼望文临因为醉酒而昏昏欲睡没听到他说了些什么。与其被拒绝干脆就不要听到回答了。
如果薛定谔打开盒子,那只猫有一半的概率死掉的话,那还是不要打开了。
但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再少也是收不回来的,更何况贺知白觉得自己泼出去了一个池塘的水。
好吧,凌迟我吧。贺知白想。
在很久很久的沉默后他压抑着颤抖。
“……为什么不说话,我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文临很快就回了。
“我以为你还没说完。”
贺知白提心吊胆,但也听天由命。
“说完了。”
“那我可以转过去了吗。”
贺知白松开手。
也好,也别凌迟了,给我一刀痛快点。
最熟悉的那张漂亮的小脸转了过来,跟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可能是洗了个澡,也不醉醺醺的了。
贺知白习惯的叫:“宝贝。”
文临却突然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蹭了蹭。
贺知白愣了愣,却突然苦笑——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掉了眼泪,太可笑了,现在的自己一定狼狈极了。
文临边给他擦眼泪,边十分平常的开口。
“做恋人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拉手,拥抱,亲吻了?”
因为语气太过淡然,也不是贺知白预想的任何一个答案,贺知白懵懵的回答。
“什么…………嗯,对。”
文临低下头,看着自己湿乎乎的指间,用睡衣的袖子擦了擦。
还是低着头,他轻轻问。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贺知白又愣。
文临抬起头来,眼圈也变得红红的了。
贺知白下意识的就要去安慰,文临却把他的手推开。
“你不亲我了,不抱我了,渐渐也很少跟我拉手了。你说那些是恋人才能做的事,我以为你是不喜欢我了,不想跟我做恋人的。”
卧槽。
贺知白感觉自己走火入魔了。
贺知白噼里啪啦一顿胡言乱语的解释。
“我不是,我是怕你只当我是哥哥,我没有告诉你哥哥和弟弟不能亲吻你以后爱上别人了我怕你知道了会怪我,我很久之前就……但是我一直不敢说我就是怕……哎算了,宝宝,你给我个痛快,我什么都认了……”
“对文临来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贺知白更好的人吗?”
湿润的液体滴在贺知白的手上。
贺知白断了线的弦终于找了回来,在身体里乱蹦的心脏也安稳的留在了该在的地方。
贺知白笑了。
“我打包票,永远不会有。”
文临也笑。
他抿了抿嘴,轻轻问道。
“现在可以亲我一下吗?”
贺知白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永远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
甘之如饴的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带着咸味的吻。
睡美人醒了。
青蛙变成了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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