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电量模式》满城风絮mcfx

23、二十二 “文临漂亮

　　“翰墨”的位置是当年城中改造拆掉的第一批老房子所在的位置，因此不少长居于此的老人拿到了拆迁房补偿，常年以收租为生。

　　文临放学的这个时间，恰巧是老人们吃完晚饭在小区院子里散步的时候。

　　他们在这里住了三年，贺知白性格又好，有一部分老人跟他们已经是熟识了。

　　走到单元门口，身旁的小花园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瞧瞧，这不是小贺嘛，你又带男朋友回来啦？”

　　老人是他们这单元一楼的住户，腿脚不好，只能坐轮椅，所以买在了一层。

　　老人的孩子们比较忙，不常回来。老伴没得早，只有一个护工陪着他。护工只是工作，不常和他聊天。

　　不过他的孩子们对他很好，老人喜欢侍弄些花花草草，孩子们就从天南地北带回来各种好养活的花朵放在一楼外自带的小院，让老人每天都有事情做。久而久之，小院就变成了一个小花园，美丽极了。

　　而他每天侍弄完花草，便喜欢看着外面的行人们来来往往，见得多了也就熟悉了，熟悉了之后见到认识的，就要像此时看到贺知白一样，同来往的行人聊几句天。

　　最近听说老人因为年龄大了，有了轻微的老年痴呆，记忆力有些模糊。老人的孩子们已经带他去医治，不过目前收效甚微。

　　贺知白拉着文临站在小花园外和老人打招呼。
　　“爷爷，你记错啦，不是男朋友，是弟弟！”

　　老人愣了愣，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拍了拍轮椅的椅背：“嗨呀，你看我这病，老糊涂啦！”
　　说着，他朝二人招招手：“这不是我的乖乖小文吗，来来来，难得你放学早，给爷爷看看来，是不是又长高啦？”

　　贺知白和文临对视一眼，推开小花园的门走了进去。

　　文临有礼貌的喊道：“爷爷，晚上好。”

　　老人笑呵呵的，朝文临伸出手：“好好好，小文真的又长高啦，是大男孩儿了，模样真俊，跟你哥哥一般俊！”

　　文临松开贺知白，蹲下身，将自己的手递给老人，老人布满褶皱的苍老的手轻轻拉着文临的，另外一只在文临手背上轻轻拍着，眼神慈祥，就好像在看自己宠溺的小孙子。
　　文临脸上没有一丝不快，他很真诚的微微笑着：“谢谢爷爷。”

　　贺知白也笑呵呵：“爷爷，文临漂亮得很，我比不了。”

　　老人：“确实，比不了，比不了，小文还是漂亮一点。”

　　贺知白：“……”
　　行吧，反正夸文临他也开心，说明自己养得好啊。

　　老人拍着文临的手，老生常谈的问着文临的近况，倒是没人在意贺知白了。
　　他站在一旁的花架旁，拧了拧自动升降架的握把，升降架动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老人孤独惯了，聊起来倒有些收束不住：“小文乖乖吃饭没有啊，没有就来爷爷家吃点。”

　　文临笑着答：“还没吃，但哥哥做了的，下次来爷爷家吃。”

　　老人有些遗憾：“好吧，好吧，下回你想吃什么，就跟爷爷说，小李做饭还是挺好吃的。”
　　小李是老人的护工。

　　文临答：“好，爷爷下次也可以来我们家吃，我哥哥做饭也好吃。”

　　老人狐疑的看了一眼贺知白，贺知白不卑不亢的笑着。

　　大概是因为生病，老人的思维比较发散，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许是知道他们要走了，老人放开了文临的手，突然朝屋内喊了一声“小李”。

　　护工从房内走出，老人贴着护工的耳朵说了几句，护工便返回屋内，不一会儿抱着一大捧花出来了。

　　“最近月季长得好，一个个的漂亮得很，再过几天就凋了，不好看了。趁着好看，送给乖乖放在家里吧……”

　　小李将花束递给文临，文临有些发怔，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接过了。
　　小李在他耳边低语：“老板本来说今天回来的，老爷子兴高采烈地准备了一大捧花，但是赶上有事，没回来成，要是不送出去，明个就蔫了。”

　　文临和贺知白对视一眼，贺知白点点头。
　　文临将花束抱在怀里，轻轻地，却郑重的道：“谢谢爷爷。”

　　老人摆摆手：“别谢啦，你们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就行。快，快回去吃饭吧，别把我小文乖乖饿到了。”

　　贺知白笑了笑：“放心吧爷爷，就算我自己饿死，我也不会饿到文临的。”

　　说罢，他拿过文临手中的礼品袋，让他能够两只手臂毫无负担的抱着那捧花，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文临走了两步，想到什么，转过身看着老人：“爷爷，花架移动的时候要是有‘嘎吱’的声音，那是轴承锈了，你让小李往里面倒一点我之前给的润滑剂就会好了。”

　　老爷子“诶，诶”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贺知白站在花园门口等他，他快走几步来到贺知白旁边。
　　贺知白跟还在里面看着他们的老人挥了挥手，又关上了小院的门。

　　文临将头埋在捧花里吸了一口，眯着眼笑了笑：“好香。”

　　贺知白看着他也笑，S级alpha比常人更加敏感的嗅觉早就闻到了花朵散发的芬芳。

　　但是他的视线却停留在文临略微上扬的嘴角，浅淡却红润的嘴唇上，又往上移到了小巧挺翘的鼻尖，高度恰好的鼻梁，和因为眯着双眼而被纤长睫毛覆盖住的那双眼睛上。

　　然后是温顺的刘海，柔软乌黑的发丝，恰巧露出的圆润饱满的耳垂。

　　贺知白移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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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家门，贺知白放下东西换了鞋，回到玄关接过文临手里的捧花，又把文临的拖鞋放到他脚边。
　　文临换上拖鞋站起身，却没动弹，反倒是鼻子轻轻嗅了嗅。

　　贺知白将捧花放到茶几上，准备进厨房做饭，转身却看到文临站在原地呆呆的。

　　“怎么了？”
　　他走过去摸摸文临的额头：“不舒服？”

　　文临摇摇头：“换了新的香薰吗？今天家里格外的香。”

　　“没有啊，还是那一款，用了很久了。”
　　贺知白买的这一款香味很淡，当时不过看他外形好看，便买来当个摆设，香味倒是次要的了。过去这两年一直用着，文临也从来没说过香味浓郁。

　　文临摇摇头：“那可能是这些花朵太香了，所以闻错了吧。”

　　贺知白笑了笑，看着那张乖巧的脸蛋，习惯性的凑近，想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个吻。

　　文临没有躲闪，只是一双眼睛望进贺知白的眼睛，说是习惯也好，信任也罢，似乎贺知白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贺知白却停止了动作，垂下眼睛避开了文临的视线，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文临的，而后又拉开了距离。

　　“最近很累吧，明天放假，今天就别写作业了，去休息会儿，一会儿吃饭叫你。”

　　文临点点头，眼里的失落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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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白做好饭回到客厅，电视里播放着一部科幻电影，而文临窝在沙发一旁睡着了。

　　高三是很辛苦的，贺知白也是从当时过来的，自然清楚。
　　有晚自习的时候，文临会把作业在学校写完，回家之后就和贺知白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陪贺知白打游戏。

　　心血来潮了也会在卧室里鼓捣他喜欢的模型，或者一些小型的机械。

　　《我是发明家》这档文临最喜欢的节目在几年前便停播了，节目停播后文临还难过了好一阵，贺知白为了让他开心，到处搜罗一些新奇讨巧的小机械玩具给文临玩，文临喜欢上了自己制作后，才慢慢地从节目停播的失落中走出来。

　　而文临对机械制作似乎很有天分，也十分喜爱，在学校参加了有关的社团，还拿了不少的奖项。

　　一楼那位老人的移动花架便是文临帮忙改装的。老人的小院地方不大，放不下太多花架，但是花朵又很多，所以只能买层数比较高的花架。花架原本的托底无法上下移动，老人坐着轮椅总是浇不到最上面一排的花朵，经常需要护工帮助。

　　偶然一次和老人打招呼时，正巧遇到老人吩咐小李帮他浇花，文临便记在了心里，放假的时候便买了工具，借用了升降衣架的原理，做了一个底托可以上下移动的花架送给了老人。

　　老人高兴极了，所以十分喜爱文临。

　　贺知白自然也替文临高兴，因为文临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眉眼间总是充斥着笑意的，是他真正喜欢的事情。

　　贺知白没有叫醒文临，只是蹲下身仔细的看着文临熟睡的脸庞，盯了许久，自己却有些丧气的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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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他发现，他对文临的感情有些变质。

　　其实也并不是最近发现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很久前就有了，只是一步一步地堆积，到他发现的时候，似乎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了。

　　然后他发现他曾经对文临做的稀松平常的一切都变得棘手了起来。

　　至于是怎么发现的……

　　大概是他某天在亲吻文临脸的时候，突然想吻上他的嘴唇，看看是不是和它的主人一样柔软。

　　又或者是他在稀松平常的一天，在文临洗澡的时候进去刷牙，却看到透着雾气的淋浴间里若隐若现的白皙匀称的脊背时，可耻的出现反应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