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界开餐馆》时闲清风

3、第 3 章

　　黎夏看着那小鱼干片刻，小鱼干上面散发出浓郁的海味香气，鲜香扑鼻。

　　那小少爷是吃了益元养灵膳，导致的灵气淤滞，或许……未必需要什么名贵仙草。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我有办法了！”

　　毛茸茸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办法？”

　　他先是将米仔细淘洗了一遍，然后放进砂锅里。

　　水呢……？他穿着围裙转头找那瓶放在桌子上的山泉水。

　　毛茸茸狐疑说：“水龙头不是有水吗？”

　　黎夏：“好水煮出来的柴火饭才好吃。”

　　毛茸茸不屑：“呵，不过是人间一捧寻常大米而已，什么水煮出来也不可能好吃。”

　　大佬心里这么想着，却还是从桌子上叼起来山泉水递给黎夏。

　　黎夏没顾上道谢，赶忙把火点上，水倒里，先焖煮柴火饭。

　　然后，他一把抄起厨房刀，先把两瓣蒜细细切成蒜末，又把仅剩的油倒进铁锅里，小火慢慢烘着，直到油面浮起细密的旗袍，蒜末的辛香混着油脂的焦香一下子窜了出来。

　　他把几根小鱼干擦干水汽，架在灶台边缘，用微弱的火慢慢炙烤。

　　鱼干本就干瘪，此刻在火苗舔舐下，渐渐蜷起边角，表面泛出一层油亮的焦黄，一缕带着灵气清冽的焦香，缓缓地散开来。

　　毛茸茸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小鱼干在他的乾坤囊里装了一百来年，他从没想过这东西还能被做得如此香气扑鼻。

　　可转念一想，这不过是人间粗粝直白的焦香而已，他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不过是稍稍加工了一下小鱼干，有什么稀奇的。

　　愚蠢的人类，竟然还妄想用这东西跟灵膳媲美！

　　黎夏趁着鱼干拷到七八分熟，眼疾手快，赶紧把炸得金黄的蒜末连油一起淋上去。

　　“刺啦”一声轻响，滚油将鱼干表皮激出一层细密的油光，蒜香瞬间被彻底激发，混着鱼干的咸鲜，在后厨里弥漫开来。

　　他把混了蒜油的鱼干码进一只洗净的小瓷碟里，用余下的热油仔细浇了一遍，又撒了几瓣鲜蒜和葱花，点缀出了一些绿白的盎然。

　　黎夏端起碟子，看着里面油亮的鱼干，深吸一口气。

　　旁边的半锅米也煮好了。

　　他将葱白放到锅里小火炸香，在葱泛起焦黄之时，将小半勺葱油淋在热腾腾的米饭上。

　　接着，又在上面撒了炸得干香的葱丝。

　　案板上只剩下两头蒜的皮，一把用了一半的葱，已经见底的油罐。

　　瓷碟里，几片油光铮亮的烤鱼整整齐齐码着，飘出朴素的香气。而旁边的柴火饭发出阵阵诱人的米香，混合了油润的葱油香，上面葱丝焦得恰到好处，在空气中细微地噼啪脆响。

　　正在这时，前厅传来脚步声，还有护卫那不耐烦的声音：“老板人呢？”

　　黎夏心脏猛地一紧，赶紧把碟子放到托盘上，转身就往外走。

　　毛茸茸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小锦囊，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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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夏端着托盘走进前厅，小少主已经坐在原本那张桌子旁，脸色更加青灰。

　　护卫站在一旁，双臂交叉，眼神里满是不耐，围观的人群手机举得比早上还高。

　　“老板。”护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这就是你说的‘雪莲草’和‘回魂陈皮’？我怎么看着就是几片烤鱼干呢？”

　　黎夏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从容笑意，稳稳把碟子放在桌子上：“护卫大哥，您可别小瞧了这道菜。”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行家的模样：“这几块鱼干可是昆仑瑶池的赪鳞鱼！”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瑶池？那不是王母娘娘设蟠桃宴的地方吗！”

　　“听说那池子水色九变，寻常人岸边都摸不到！”

　　黎夏心里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在仙界大餐馆打杂时候，跟着老师傅偷听过几耳朵，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他继续添油加醋：“瑶池水脉连着昆仑山地心灵气，池底常年沉着西王母娘娘蟠桃宴散落的桃核精华，这赪鳞鱼就是在这样的水土里养出来的！”

　　他伸出手虚点了一下碟子里的烤鱼干：“我将这鱼以灵气入膳，又用祖传的蒜油封灵之法，逼出鱼身自带的香气。”

　　护卫将信将疑：“听着唬人，可瞧着也太……简单了吧！”

　　黎夏立刻接话：“真正的仙家食疗，讲究的就是以繁御简！真正的调养反倒要用到最清淡朴素的东西，才能把堆积的灵气一点点疏散开！”

　　黎夏一本正经，眼神真诚：“您相信我，这绝对比雪莲更加有用！”

　　护卫连忙摆手：“你别扯了，我家少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别说什么赪鳞鱼干，就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小少爷也不会有什么稀奇……”

　　然而，护卫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少主，发现不对劲了。

　　小少主原本怏怏的手都不想抬，这时候却被那股碟子里飘出来的，混杂着焦香和蒜香的味道，勾得微微长大了眼。

　　他年纪不大，但吃过的珍馐何止千百种，样样都是宗门费尽心思采买。他是宗主唯一一个小儿子，宗主又相信饮食能滋补灵气，所有这些珍馐美味全都被端到他面前。

　　可那些东西吃多了，觉得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太多的灵气堆在舌尖，反而越吃越没胃口。

　　而眼前这碟东西，朴素得有几分寒酸，却带着一种他从没闻过的，干净利落的香气。

　　没有灵气外露的腻，只有纯粹的焦香，葱香，蒜香，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夹起一条鱼干，送进嘴里。

　　刚一入口，那层裹着蒜油的焦香就先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鱼肉本身细腻的咸鲜，越嚼越有滋味，最后一丝清凉回甘滑下，像是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而下。

　　小少主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股堆在丹田许久的灵气竟然随着这一口鱼干，缓缓地开始流动了起来。

　　他愣了片刻，又夹起第二片，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慢……慢点吃！”护卫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家少主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急切地模样？

　　小少爷却顾不上什么仪态，吃了三四条，脸上原本青灰的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红色。

　　他舒了口气，正想再夹一片，却发现碟子已经空了。

　　他这才注意到桌子上还摆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上面铺着一层焦黄油亮的葱丝，随着热气蒸腾，葱油特有的焦香混着米香一起飘了过来。

　　“这是……？”他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黎夏赶紧解释：“这是配着鱼干一起吃的柴火饭，用葱油拌过，你尝尝。”

　　小少主犹豫了一瞬。他向来只吃仙家精心炮制的灵米，但眼前这碗饭却很粗糙，毫无灵米的香甜。

　　可鬼使神差地，他还是端起拿完饭，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米饭颗颗分明，带着柴火特有的焦香气，混着葱油的醇厚，还有焦脆的葱丝，嚼在嘴里“咯吱”作响，咸香里透出一丝油润的甜，这甜味朴素得近乎粗鄙，却意外地让人舒适。

　　小少爷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灵米？”

　　黎夏：“这只是人间寻常水稻的米，因为用柴火大火烹饪，才有这种焦香味道。”

　　他吃过的灵米纵然细腻油润，但从未想过一碗寻常的白米饭，配上葱油，竟能这样美味。

　　这碗饭没有灵气的冲撞，只有最本真的，让人安心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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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响起小时候，府里一个老仆偷偷给他做过一碗类似的饭，那时候他吃得满头是汗，被母亲发现后骂了老仆一顿，说这样粗鄙的东西怎么能给少主吃？

　　自那以后，他的餐桌上就再没出现过这样朴素的味道。

　　他没想到，事隔多年，竟又在这个小店里，重新尝到了几乎一样的滋味……

　　他一勺一勺很快把饭吃了干净，碗底的葱油都刮了一遍，动作丝毫不像锦衣玉食的少主，倒像是个饿了很久的孩子。

　　他常常地舒了口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真正地消化了一顿饭。

　　“我……”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我好像……好多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试着坐直了身子。

　　“这……这怎么可能？”

　　护卫也愣住了，赶紧去看自家少主的脸色，果然比之前红润了。

　　少主脸上戴着一种许久未见的满足神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四肢，发现那种沉甸甸的发力感，竟然真的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快，抬头看向黎夏，眼神里的挑剔和怀疑无影无踪，只有一种孩童的欣喜：“这碗饭……还有那个葱油，明天，能不能再做一份？”

　　护卫也愣在原地，他方才还一脸不信，眼下亲眼看着少主吃得一脸满足，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这……这鱼干和这饭，到底有什么秘密？”

　　围观的人群已经从质疑变成了议论纷纷，举起手机拍下小少主干干净净的饭碗。

　　黎夏脸上笑容更加从容：“护卫大哥，我刚才说过了，真正的调养，未必需要堆砌名贵药材，有时候最朴素的东西，反而最能让淤滞的灵气散开，让人心情舒畅。”

　　少主看着碟子里最后一片烤鱼干，眼神里带着一股近乎虔诚的留恋：“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黎夏心里悬着的一口气终于落回原处，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只是普通的葱油拌饭，蒜香鱼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