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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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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池屿从长明崖的学舍醒来,这是她被灭门后的第三天,和母亲的争吵似乎还发生在昨日,但一瞬间全成了泡影
“阿娘....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呢...”
三天前,池家
正厅里传来两名女子的的争吵声,一高一低,谁也不让谁
“阿娘,你辛辛苦苦把我养这么大,最终竟然是要让18岁嫁人吗?太可笑了”
“我护不了你一辈子,唯独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池雁捏紧手中的茶杯,眼神紧盯着站在面前的,倔强的女儿
“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伞..”
良久,母女两人不再开口
池雁很欣慰啊,自己的女儿她当然了解,那样的优秀。可为什么还是不能拥有自由无虑的一生呢
她暗暗叹气,最终离开座椅,慢慢踱步靠近池屿,牵起她的左手
“阿屿,婚书上的名字是谁并不重要,我们需要的是她们背后的势力”
池屿抽回自己的手,这个理由于她来说,根本站不住脚
“池家掌管民间所有祭祀相关的事情,就连天上的那几个门派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我作为池家唯一的继承人,还需要什么势力”
“天有不测,多预备一些总是好的”
“那我就努力变得更强,带着池家杀上去”
后来母亲没有再继续和我吵下去了,我担心母亲会强买强卖,趁着月色翻墙跑了
现在才意识到,母亲其实是故意放我离开的,作为一家之主,怎么会连这点漏洞都没想到呢
等到第二天我回来的时候,才从市井小巷那听到,离开后的几个时辰,池家被灭门了
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所有池家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凌晨的那几小时内,方圆百里内,都能听到惨叫声
常受池家照顾的人们都抄着家伙过来了,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无法通过那层凶手设的结界
当天边鱼肚泛白,池家的惨叫声渐渐熄去
人们小心翼翼的打开池家的大门,门内倒的倒,碎的碎,已然没了昔日的繁荣
只剩萧条与没落
心中的那幅完整的关于家的图像,突然被人狠狠地碾碎了
第二天,池屿送走其他人后,默默回到正厅,她和母亲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说话的地方
直到仅剩自己一个人,她才敢悄悄的流泪
为什么偏偏是池家
愤怒淹没被泪水浸润的双眼
母亲,我会找出凶手,以他血肉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池屿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转身看见了母亲昔日的同窗
长明崖的掌门:皖瑭
“孩子,受你母亲的嘱托,我来接你去长明崖”
“阿娘还有说什么吗?”
皖瑭摇头,只说这里不方便,到长明崖后,自会一一和我说明
池屿对这位掌门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和母亲一同去长明崖的时候
那天行至一半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青色的油纸伞上
我问母亲为什么不直接施法,母亲轻轻敲打我的额头
“阿娘现在也只是普通人,带着女儿走亲访友的普通人”
池雁伸出手去接雨,我模仿着母亲的动作,在空中来回挥动自己的小手
“阿屿,这样是不是很有趣”
池屿重重的点头,脸上不自觉的荡漾出纯真的笑容
走过长明崖漫长的阶梯,山前的学子向上通报,池屿终于见到了母亲口中的那位昔日好友
“阿屿,我和你说哦,师姐她虽然长得凶,但心肠是好的,你不要被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哦”
“才不会,阿娘,我很勇敢的”为了证明自己,池屿举起拳头,挥向两边
雨丝如织,被微风轻轻地刮向一旁。长明崖的主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池屿循着训斥声看去,一位衣着大气,腰间别有一块流光闪闪玉佩的女人正站在台阶上,台阶下一位身穿普通青衣的女孩正跪在那,头埋的低,腰杆子却是笔直的
跪着的女孩沉默着,池屿从身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母亲缓缓将她放下后,她小碎步向那名女孩跑去
母亲说过的,淋雨会生病。还有池家人要力所能及的帮助她人
于是池屿伸出手,在女孩的头顶比划了几个手势,便生出了一层透明的防雨层,让她和女孩免受雨水的侵扰
女孩微微仰头看她,池屿这时才发现,女孩的眼睛里空落落,麻木的回望着她
曾经的池屿在池家布下的善堂里看见过无数张这样的脸。空洞的,无助的
她转头冷不丁的对上女人不悦的目光,池屿被她审视了,女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池屿,似乎要在她的身上烫出几个孔洞才肯作罢
一股不适从心底悄然涌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前辈,虽然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但能不能向让她回屋避避雨,听说天上的雨都是带有寒气的”
池雁收起油纸伞放回集物戒,侧身挽起皖瑭的右手
“师姐,不要用威胁的眼神来对付你的小侄女,好不好”
皖瑭还想说什么,扭头对上池雁的视线,手边的力度也越来越重,最终一甩衣袖朝屋内走去了
“阿屿,你带妹妹去旁边的屋子换身衣裳”
池屿点点头,没想到那位前辈这么听母亲的话
“你还能走吗?”池屿弯腰歪头询问着
女孩慢慢挪动着膝盖,试图靠自己站起来,或许是石砖太过磨人,带寒气的雨水侵入了体内,简单的动作却让她有些吃力
池屿伸出胳膊,将她扶起
“哪边的屋子你知道吗?”
女孩小手一指东南方向的屋子,那房门便开了,缓缓踱步过去,头顶防雨的法术也随之移动
几分钟过后,女孩从屏风后出来,池屿已经从集物戒里掏出姜饼和热茶了
“你看,这都是我随身携带的,保证无毒可食用”
女孩伸手捧起热茶,白茫茫的雾气氤氲,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你怎么忽然哭了,不好喝吗”
女孩摇头,嘴角却扯出一抹苦笑
“我的小兔子,之前也很爱吃姜饼,但现在它被埋在土里了”
长明崖的兔子竟然能吃姜饼吗?
“你不要难过,万物有灵,生死自有定数”
“它是被母亲害死的....她说是为了我好”
崇明殿内
“师姐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在为难楠执?”池雁随手拿起盘内的桂花糕细嚼慢咽的品尝起来
“我将她当做下一任的掌门培养,将来的皖楠执是要撑起整个长明崖的,我让她不要暴露自己的喜好,有错吗?难道要等到将来被其他人抓住威胁的把柄吗?"
池雁听完只是长长的叹气
“师姐,楠执比阿屿还小呢,你这样让小孩子压抑自己,小心得不偿失”
池雁侧身伸手搭上皖瑭的肩膀
“我看呐,你若担心楠执暴露,不如你揽过去,毕竟作为一个合格的掌门,光有威严可不行”
皖瑭的脑海中蓦然升起民间许多对长明崖掌门的谣言
“罢了罢了”皖瑭挥挥手,似乎想将脑海里那些东西打散
“师妹你今天来不仅是要教育我的吧...“
池雁一改平常柔和的神态,眉头微微皱起
只吐出一句
“我不想,再替天道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