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提线木偶》冬羔羊

24、破罐子破摔 乌瑞娅

　　乌瑞娅的伤好得很快，她从医疗翼出来，想顺便去奖杯陈列室看看他们的特殊贡献奖牌，快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身蓬乱毛茸茸的洛丽丝夫人竖着尾巴，在城堡的走廊里迈着高傲而优雅的步伐。这意味着她的主人费尔奇就在这附近。果然，在下一个转角就和这个佝偻又阴沉的管理员迎面碰上了，他的头发灰白又枯乱。“下午好，先生。”乌瑞娅硬邦邦地说。

　　费尔奇停下擦拭这些东西的动作，手里的抹布掉进了桶里，他脸上的皱纹都在颤动，这让乌瑞娅警惕起来。但是他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找茬，反倒露出了一种令人不忍直视的讨好的笑容，他由衷地说：“你和庞弗雷女士救了洛丽丝夫人……你帮忙照顾那些……坏脾气的……”

　　“曼德拉草。”乌瑞娅提醒道。

　　乌瑞娅看见这个面容可怖又略显苍老的管理员眼里流出一点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横着淌了出来，卡在皮肤的褶皱里。

　　“对、对!”费尔奇用枯瘦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因此我在擦这块奖牌，确保它没有一丝灰尘。”

　　这是一块不太起眼的小奖牌，上面写着哈利、罗恩、赫敏和乌瑞娅四个人的名字。它被摆在小角落里，旁边还是汤姆·里德尔的特殊贡献奖章。乌瑞娅身上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她难以忍受这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尴尬氛围，于是僵硬地点点头说是举手之劳，就转身朝外走去。洛丽丝夫人贴了上来，像一只平常的猫，伴随着不太动听的呼噜声蹭她的腿，在她的袍子上留下一些猫毛。

　　乌瑞娅沿着楼梯一直向下，脚步轻快地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可以听见，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讨论着密室的冒险。厄尼·麦克米兰突然从一座雕像旁边窜出来，他大声地说：“索恩，我为我前段时间的言论道歉，我很抱歉。”

　　“呃……我想你应该先跟哈利道歉。”乌瑞娅指着人群后，正望着这边的哈利。

　　哈利惊讶地眨了下眼，然后快速地说：“厄尼已经和我道过歉了。”

　　“那么，我原谅你。”乌瑞娅挤开这些人站在哈利旁边，“你也原谅我之前想伤害你，可以吗？”厄尼·麦克米兰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回到公共休息室，金光闪闪的学院杯放在一个高高的架子上，就在壁炉前，它晃到了两双眼睛。纳威第一个大叫起来：“乌瑞娅!你回来了!”他跑上前来，软乎乎的手握紧了乌瑞娅的，狠狠地摇了摇。

　　其他人循着纳威的动作蜂拥而上，叽叽喳喳地围着她问密室的细节，因为哈利总是讲的很粗略，而罗恩这次没看见，所以乌瑞娅略详细地描述了一下当天发生了什么。听完这些，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纳威几乎要哭了。

　　等到乌瑞娅在哈利旁边坐下，科林又从沙发边冒了出来，然后崇拜地看着乌瑞娅。

　　“乌瑞娅!”科林举着相机，“那些底片被烧坏了，我重新拍，然后你替我签上名，可以吗？”

　　“不拍哈利了？”

　　“拍过了。”随着咔嚓一声，闪光灯亮了一下。

　　乌瑞娅意外地将身体前倾，说：“可是，我的照片不一定有价值哦。毕竟我没有迷人的外表，也没有名气。”

　　“有用的。因为……”咔嚓一声，闪光灯又亮了一下，镜头后面的科林显得有点低落，但是拍完照他就又活蹦乱跳地走了。

　　哈利靠在沙发上，他正和胜券在握的罗恩下巫师棋。赫敏在哈利身后紧张又严肃地出主意，她的手指伸得直直的，指挥棋子行动。

　　“哈利，可以再打开一次密室入口吗？我还要进去一趟。”乌瑞娅小声问。

　　哈利扭过头：“什么？”他的王被罗恩将死了，棋子们开始怒气冲冲地抗议。

　　“我说……”“我听见了。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又要进去密室？”哈利侧过身体看她。赫敏和罗恩也盯着她。“求你了。”乌瑞娅把手攥在一起不停摇晃着。

　　“我可以帮忙!看在金妮的份上，”罗恩说，“我会模仿哈……”

　　“模仿蛇佬腔也能开门？”乌瑞娅惊讶地问。

　　“我没试过，我们可以试试看。”罗恩答。

　　哈利无奈地说：“我没拒绝。”

　　四个人又来到废弃的盥洗室，哭泣的桃金娘就从隔间的马桶里钻出来。她看上去非常高兴，声音高高的：“噢……我很高兴你们还没有死，其实我很乐意跟哈利共享这间厕所。”

　　哈利刚想说话，就听到乌瑞娅说：“不必了，谢谢你，桃金娘，哈利得和我们一起。”她已经走到有蛇形标志的水龙头前，哈利命令它打开。等通道扩大到足够容纳一个人，乌瑞娅率先跳了下去，她顺着黏腻的管子连滑带溜，到达底部之后根据记忆向密室摸索而去。他们三个跟在后面，罗恩还和赫敏介绍起里面的情况。“洛哈特就是在这里抢了我的魔杖。然后这里就是我搬开石块的地方……”

　　“天呢!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赫敏环顾着四周。罗恩傻笑着。

　　“我们在这里看到了蛇怪褪的皮，它和真的差不多，我们被吓……”罗恩继续说。赫敏问：“那么，皮呢？”哈利指了指乌瑞娅：“她收起来了。”

　　“到了。”乌瑞娅停在密室门口，“接下来你们就在外面等着我吧。”

　　“不，里面说不定会有危险，而且你不能总把事情瞒着，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赫敏盛气凌人地说。

　　“行吧，别吓到哦。”乌瑞娅神秘兮兮地说，说完满意地看着罗恩的五官扭曲、挤在一起。死去的蛇怪已经在腐烂了，虽然表面上看着还是活生生的只是睡着了，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把他们全吞了，门打开的瞬间，一种让人流泪作呕的臭味还是让四个人同时捂住了口鼻，极力忍住呕吐的冲动。这表明蛇怪是真的死了。地上干涸的大片深棕色血迹也不知道是蛇怪的还是乌瑞娅和哈利的，没有人想说话。乌瑞娅朝蛇怪的巨大尸体走去。

　　赫敏惊呆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乌瑞娅扯着蛇怪嶙峋凸出的眼部结构，从蛇嘴爬上脑袋顶，然后用脚尖指那窄窄的致命伤口，这里也是腐烂得最严重的地方。“哈利一剑刺死了它，我就可以得到这一身漂亮的皮。”然后她从拿袋里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小刀，从蛇头开始往后划拉，边划边走。这是一项大工程，乌瑞娅干得非常仔细，她必须尽最大努力确保蛇皮的完整。

　　鳞片因为主人死去已经不再那么耀眼美丽，不过赫敏从这种诡异的深绿色推断这是一条很毒的蛇。“乌瑞娅也这么说过。”哈利皱着眉头说，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不停冒血的蛇。

　　“朋友们，你们还是出去吧。”乌瑞娅提醒道，“接下来的画面你们不会想看到的。”看到三个人连走带跑地退到门外去之后，她挥动魔杖，蛇像一根面条被吊了起来，接着一整块蛇皮剥落下来，从两边摊开平铺在地上。她一边赞叹莫丽阿姨的家务魔法真是巧妙，一边把血迹清理干净，然后把这块宝贵的材料收好放进拿袋。

　　“弄好了，我们回去吧。”乌瑞娅走出来，和大家原路返回。走到通往黑湖底部的巨大管道口，几个人面面相觑。“我们怎么上去？现在福克斯可不能来救我们。”罗恩惊恐地问。

　　“好问题。”哈利把乔治和弗雷德研究的恶作剧绳结拿出来，把四个人系在一起。“乌瑞娅，你用高级悬浮咒把我飘起来往上挪。放轻松，显然，我们深藏不露的朋友很擅长悬浮咒，现在，你该露一手了。”

　　大家异口同声：“太赞了!”但是最上面的人要承受剩下三个人的体重，这会很难受。乌瑞娅索性把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弄得飘起来，悬浮咒会让人仿佛置身于失重状态，从而失去行动能力。她过去经常用这种方法打断盗猎者、火灰蛇党和妖精的防御姿态，以便将敌人杀掉。

　　在缓慢的上升途中三个人都咯咯笑起来，乌瑞娅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不过她也跟着笑，笑着笑着，意识到自己这下算是破罐子破摔了——出去之后，她必须为这很长一段时间的怪异举动做出解释才对，否则她不会再有这样和好友一起开怀大笑的时候了。

　　但是，该怎么开口呢？一个人造的假人，随心所欲地绕过审判程序进行没有代价的杀戮，那些“坏人”充其量也只不过是挡了她的路而已，至于罪行是否深重到必须要死，她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盗窃、盗墓然后倒卖；她过于热心地帮助他人以此获取声望和财富；她在打开妖精魔银前，和妖精兰洛克打到两败俱伤，最终险胜。是菲戈教授的死点醒了她，然而，离开的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可以把这一切推给控制她的怪物吗？就说人不是她杀的，是手里的魔杖杀的。扪心自问，乌瑞娅察觉到：自己一边享受着被控制带来的故事发展，一边又觉得这样不对。就在这种挣扎中，后知后觉，她已经害得塞巴斯蒂安迷失于黑魔法、杀掉自己的叔叔所罗门·萨鲁，也害死菲戈教授了。她让很多素未谋面的巫师或者妖精失去自己的亲人。乌瑞娅从前是想不到这些的，因为，她压根没有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