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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稳局传令 兵革自息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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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大局看似已被定下,沈青斓与顾云征那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两人并肩立于高高的龙台之上,身上的湛蓝雪缎与黑袍上皆沾染着斑斑点点的猩红血迹。
“小蝉,阿秀!”沈青斓眼神微凝,扬声道。
“小姐!”
一直死死守在文武百官与贵眷前方的小蝉与阿秀听到召唤,立刻踏着满地兵刃血迹,快速奔上龙台的高阶。
两人来到龙台之上:“小姐有何吩咐?”
沈青斓挟持着五皇子,条理清晰吩咐道:“小蝉,你以最快速度赶往宫外,即刻调动护卫营的所有女兵,全副武装进宫勤王。”
“然后再去一趟医馆,将白芷用快马接进宫来,救治陛下。”
太后与五皇子既然敢谋划逼宫,宫里的御医已经不能相信了。
“奴婢遵命。”小蝉清脆应声。
吩咐完小蝉,沈青斓侧头看向身侧的顾云征。
顾云征瞬间会意,他从怀中掏出了自己的令牌,递给阿秀。
“阿秀。”顾云征的声音带着对沈青斓身边人的尊重与客气,“你拿着我的令牌,直接去巡防司大营,找到副官陈猛,命他即刻率领巡防司所有精锐火速入宫勤王。”
阿秀双手接过那面令牌,下意识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见沈青斓微微点头,阿秀这才将令牌贴身放好:“顾指挥使放心,奴婢明白。”
沈青斓眼底浮现出一丝欣慰:“你们二人带着下方投降的偏将一起,出宫路上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小姐放心。”
看着小蝉和阿秀远去的背影,沈青斓微微松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凛冽的寒风呼啸卷过皇宫,慈宁宫广台长棚之外,沉重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云征手下的副官终于带领着身穿飞鱼服腰佩利刃的巡防司精锐,涌入了广台长棚之内。
副官在接到阿秀持令牌传达的指令后,不敢有片刻延误。
“属下救援来迟,请指挥使责罚!”
副官抱拳半跪在地,在他身后,巡防司精锐将投降的禁卫军叛军团团包围,手持长刀对准了叛军的咽喉。
顾云征看到副官赶到,整个人终于松弛了些。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无妨,现在即刻将所有放下武器的禁卫军看押,解下甲胄,凡有反抗试图逃跑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
副官应下,起身挥手:“把这些人全部带走!”
巡防司精锐们得令,立刻冲上前去,将禁卫军叛军分批次押解出去,叛乱的威胁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长棚之外的皇城各大宫门处,亦是风云突变。
沈青斓一手缔造的女子护卫营,在小蝉与张成、赵六的带领下,接管了宣武门,永安门以及午门等各处要道。
这些女兵纪律严明,进退有度,将试图出逃或作乱的少量陆霄余党瞬间肃清。
整个皇城的防务被女子护卫营与巡防司牢牢掌握在手中,动荡不安的深宫重地这才再次恢复了秩序。
龙台之上,沈青斓看着副官将五皇子与太后押解下台,收回了手中的匕首。
“来人,将陛下小心抬入偏殿。”沈青斓果断下达指令。
几名内侍与太监赶忙七手八脚地上前,将昏迷不醒的皇帝小心翼翼地抬进了后方的偏殿内。
文武官员与大皇子也纷纷跟了进来,偏殿内虽然生着温暖的炭火,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沉重。
不消片刻,偏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白大夫带到了!”小蝉领着白芷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偏殿。
“见过齐王殿下,县主,顾指挥使。”白芷临危不乱,背着药箱,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大皇子摆摆手。
沈青斓立刻上前一步,亲自扶起白芷:“陛下现在昏迷不醒,你快来看看。”
白芷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解下医箱,快步来到榻前,伸出手给皇帝把脉。
在白芷给皇帝把脉的间隙,沈青斓让人把皇帝用过的酒杯和餐食端了过来。
所有人包括大皇子在内,都屏住了呼吸。
白芷把过了脉,而后仔细检查了皇帝用过的餐食和用具,在嗅闻酒杯之后,白芷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抹明悟:“是生附子。”
只是明悟之后又是疑惑:“如果是生附子的话,嘶,奇怪......”
沈青斓看着白芷的神色变化:“怎么了,很棘手吗?”
白芷起身禀报:“陛下的酒水中被人下了生附子,生附子毒性极强,一点点剂量就能中毒致死,只是很奇怪......”
“白大夫,到底怎么了?”大皇子急切地问道。
白芷:“只是很奇怪,依目前脉象的情况来看,陛下中毒并不深,敢问齐王殿下,陛下参宴之前是否有服用过汤药?所熬制的药材中是否含有甘草?”
“这......”大皇子犯了难,“这我确实不清楚。”
大太监李公公这时候探出头来:“陛下有每日服补药的习惯,甘草补脾益气,确实在御医开的药方里。”
白芷点点头,自信道:“那就好办了。”
白芷手法如飞,动作精准,银针迅速地刺入了皇帝头顶的百会穴、胸前膻中穴以及手腕的内关穴等。
紧接着,白芷将解毒药用温水化开,顺着皇帝的口齿灌了下去,并用手法按摩其喉咙帮助吞咽。
不过半柱香的光景,皇帝胸口突然起伏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偏殿的安静。
皇帝猛地睁开双眼,一大口黑紫色的瘀血从他口中喷洒在备好的金丝痰盂之内。
随着这口瘀血吐出,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瞳孔重新凝聚了光芒。
大皇子喜极而泣,跪倒在地:“父皇,您终于醒了!”
文武官员们更是如获新生,纷纷跪倒了一地。
皇帝虚弱地靠在靠垫上,看着眼前熟悉的偏殿,以及跪倒在地的高官,脑海中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复苏:“朕这是怎么了?”
顾云征上前一步,拱手施礼,沉声禀报:“启禀陛下,太后与五皇子谋逆逼宫,已被臣与护国县主制服,叛军大统领陆霄已被斩首,叛军全部放下武器投降,如今宫防已由巡防司与护国县主的女子护卫营全面接管,逆贼已被押入大牢,请陛下裁示。”
皇帝闭了闭眼,静默良久。
而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被迫消化着不愿面对的事实:“朕的母后,真的儿子,竟然如此......”
皇帝大口喘着气,重重地拍了拍龙榻:“顾云征,沈青斓,今日若非你们二人力挽狂澜,我大盛就真的要被颠覆了。”
二人齐声:“这是臣身为大盛子民应尽的义务。”
几日之后,在白芷与御医的悉心调理下,皇帝龙体大好。
虽然宫变的波澜已经被巡防司与女子护卫营联手镇压,但笼罩在京城上空的肃杀与凝重却久久未能散去。
养心殿内,皇帝靠坐在雕龙紫檀榻之上,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未完全褪尽的青白,不过说话的底气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沉郁。
经过这场血腥的宫变,皇帝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听了顾云征转述的宫变经过,心头闪过无奈与怅然。
朝堂派系明争暗斗不断,他锋芒最盛的几个儿子彼此争斗,他都看在眼里。
能登上大位的人,必须经得起考验与磨练,同时兼备智谋与手段。
大皇子大开方便之门,纵容北狄刺客入京,他虽然明面上不予责罚,但实际上已经架空了大皇子的权力,在他心里,大皇子已经彻底失去了争夺储君的资格。
之所以明面上不责罚老大,是因为他已经将目光聚集在老五身上。
老五控诉他动辄教训自己,可他正是对老五寄予厚望才会如此,不然就凭着顾云征年初向他揭发老五在南方搜刮私盐银两之事,他就可以借此机会对老五发难。
有野心是好事,是一个有上进心的皇子应该具备的特质,他一直留有后手,所以知道老五此举动摇不了国本,就任由他去。
不处罚大皇子,是留给老五的最后一道考验。
如果老五能参透他的良苦用心是最好,参透不了的话,能稳住心性也是上等。
可惜了......
皇帝看着榻前跪着的重臣:“传朕的旨意......”
皇帝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
“大皇子赵景玄,品行不端心胸狭隘,昔日引北狄刺客入京,念其在此次宫变中护驾有功,发配定州,无诏不得回京。”
而储君之位,也该定下来了。
皇帝睁开双眼,目光穿过大殿,缓缓道:“储君之位,关乎天下万民之福祉,为君者,非在于权谋手腕之狠辣,而在于心存慈悲,胸怀天下。”
“六皇子赵景明,温良敦厚,聪慧好学,性情温和,朕决意,立其为太子。”
六皇子赵景明乃是低位嫔妃所生,他性情温和谦逊,解衣推食,平日里酷爱诗书与农桑,从不参与朝堂上的任何权谋争斗,在诸位皇子中向来最不受瞩目。
甚至在当晚的寿宴惊变中,他也只是默默地护着身边的老弱文官。
皇帝暗自想,也许自己一开始就选错了人,额外酿造了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