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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祭拜 “原来 ...

  •   第二日一早,二人按照卢夫人的招呼赶到了她的跨院。

      卢夫人见他们来了,放下手中的点念珠,含笑道。

      “今儿天气正好,趁着婚假休沐,带上秋娘去坤广寺给你阿耶上柱香,让他正式见见儿媳。

      “而且坤广寺后山的那片桃林应该也开了,你们新婚小夫妻上完香也去赏赏花踏踏青,交流交流感情。”

      晏初飞答应下来,又问,“阿娘您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我等清明时候再去。”言罢,卢夫人又关心了他们几句才将他们打发走。

      江涵秋回到院内便张罗着给挑件素净衣服,毕竟是去给长辈上香。

      晏初飞却凑过来说,“挑件最好看的。”

      江涵秋讶然回头,“嗯?”

      “我阿耶为人粗犷,不在意这些细小的虚礼。你只管往漂亮打扮,让他知道自己儿子娶了个多漂亮的媳妇儿。

      他肯定高兴的很,他以前就说要挣军功给我娶个漂亮媳妇儿。”

      江涵秋还在犹豫着,晏初飞已经帮她决定好了,从香樟木箱子里挑出一件群青色金丝刺绣的罗裙。

      这个颜色更能显的她肌肤赛雪,和桃花林的景致也相衬,不会被满林的粉色融成一片。

      江涵秋惊异,他怎么知道自己正想挑一件蓝色的罗裙?低头看见自己箱子中青青蓝蓝的一片,少见其他颜色,嗯……好像也不难。

      …………

      坤广寺离京城有些距离,两人收拾好准备出发。晏初飞不准备坐车,牵出了他那匹爱马。

      可以看的出他十分喜爱了,上值要骑着去,休沐也要骑着,往马圈跑的勤快的很。

      他今日穿的也很漂亮,还是半披叠穿,外面是一件杏色的金丝缠枝圆领袍,但只罩住一半肩,露出另一半里面配着的浅碧色月影暗纹圆领袍。

      是当下最流行的文武袖衍生的穿法。

      劲瘦的腰肢用蹀躞带勾勒出来,上面系着金色的挂环,坠着官员们必须携带的物什。

      看来他确实喜欢打扮的漂亮去见阿耶。

      “在郊外这种地方,骑着马才够畅快!”他骑在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咧着嘴笑。

      像他这么大的少年很少有人穿这么亮的颜色,大家都往暗里穿,什么绀色赭色深紫色,生怕显示不出自己已经成熟稳重。

      只有他钟爱这种鲜亮的颜色,不过确实很适合他。其他人准会被这种颜色压下去,他却被衬的更加神采奕奕。

      坤广寺贡了很多没葬在京城的功臣们的牌位,都是陛下吩咐过的。

      晏初飞父亲晏峥的棺椁安置在了陇西故土,坤广寺里供奉的是长生牌。

      坤广寺算是半个皇室钦点的皇家寺庙,是京城贵族们经常来吃斋念佛的地方。

      今日人不算多,大家平日里祭拜,什么时候来的都有。但清明来临之际,一般都是当天来祭拜,鲜少有他们这种脱不开身的提前到。

      晏峥将军的英武事迹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当年吊民伐罪时他是圣上的副将,二人被前朝的军队围困在固安城。

      眼看敌众我寡,圣上带着护卫先行突围撤退。

      为了给圣上争取时间,晏峥将军在城内缺兵少粮的情况下硬生生拖住敌军两日,最后壮烈牺牲。

      得益于他对敌军的脱困,给了圣上他们集结援军的时间。

      不止晏峥将军英勇护主的气节被歌颂,晏峥将军以少敌多的护城战术也被大家竞相研习追捧。

      晏峥将军是一位英勇无畏的英雄,江涵秋恭敬的磕了个头,和晏初飞一同上了柱香。

      晏初飞磕完,牵住了江涵秋的手,往前抬了抬,似是给晏将军示意。

      “阿耶,儿子刚新婚不久,如今带着新妇来见您了。您以前总说混话,说要建功立业给我娶个不输娘的漂亮媳妇儿,您看,我娶到了,您安心吧。”

      “阿耶,您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经营日子的。”江涵秋扭头朝晏初飞微微一笑,顺势说到。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晏五郎人不错,以后她肯定是要慢慢放下心中的隔阂和他好好过日子。

      就像祖母和姨母劝她的那样,总不能一直隔阂着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晏初飞也笑着握紧了她的手,“母亲近来身体也好,头痛脑热的一概没有。等过两天清明便来看你了,我那日得去护卫陛下,所以今天提前带娘子来让你见见。

      “圣上待我也特别好,婚事便是圣上赐的呢……总之,您一切放心。”

      晏初飞絮絮叨叨的说完话,又敬了晏父几杯他最爱喝的剑南烧春,“我走了阿耶,你慢慢喝,我改日再来看你。”

      踏出小阁的晏初飞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沉寂。

      人就是这样,即使无数次提醒自己昔人已逝,珍视当下,可那地下的人是自己曾经朝夕相伴的亲人啊,谁又能忍住不潸然泪下?

      江涵秋把自己的手挤到晏初飞手心里,安抚性的捏了捏。

      辞别亲人的感觉总是不好受的,晏初飞阿耶牺牲的时候他还小,或许和她失去母亲时一样大,江涵秋生出同病相怜的感受。

      晏初飞扭头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眸光渐渐恢复到以往的神采。

      “骑马吗?”晏初飞忽然问。

      “嗯?”江涵秋没反应过来,话题转换的太猝不及防了,晏五郎果然很跳脱?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骑马踏青,很畅快的”,晏初飞弯了弯眉眼。

      江涵秋懂了,他那么喜欢他的那匹马,大概骑马是他最好的排忧方式。

      二人把飞白和小厮打发回府,驱马到了山间的草地。

      本朝的小娘子都爱好骑射、马球,江涵秋自然也会。

      不过人总不是十全十美的,她画技和文采好,但骑术和别的小娘子相比便只能称得上一般。

      因此当身下的骏马驰骋起来,草木春色快速从她眼前掠去,江涵秋才前所未有的体会到了马背上的乐趣,她自己从来没骑过这么快。

      之前被整个拢在怀中的别扭感荡然无存,眼中只余一连片跃动的春色。

      这么多种绿,深深浅浅,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副“五彩斑斓”的绿色画卷。

      马蹄踏破青草,翠嫩的汁液渗出,混入泥土,顺着风送到鼻端,带来沁人心脾的感觉。

      呼呼的风将她得体的堕马髻吹乱,要不是身后有温热的胸膛抵着她,提示不止她一人,她甚至想放声大喊。

      似是正合她心意,背靠着的胸膛微微震动,“你喜欢这种感觉吗?”,声音混在风中,像隔了一层。

      “很喜欢——”,江涵秋借着让声音更清晰的势,释放自己的喊出声,然后欢笑起来。为了保持淑女的气质,她长大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肆意的大笑了。

      晏初飞愣了一下,也朗笑出声。

      江涵秋笑完随即便有些后悔,有点太不端庄了,而且她从来没在一个才相熟几天人的面前这么放松过。

      不过,当风再次扬起她的发丝的时候,这些矛盾思考全部烟消云散——她有点爱上骑马了。

      …………

      在坤广寺周围骑了一圈,正好绕到了后山的桃林,桃花开的正艳,些许落瓣将地也铺成浅粉色,暗香浮动其中。

      很适合蒙着层窗户纸的小娘子和小郎君在此表明心迹。

      两人在林中绕了半圈,晏初飞终于没忍住,没有浪费这样一个好环境。

      于是晏初飞说,“我记得第一次见你也是在这种道庙的附近。是去玄都观的路上,你帷帽掉了,我拾了起来。

      “那时我撞入你潭似的眸中,恍然以为天女下凡。你记得吗?”,他朝江涵秋微微扁头,眼波潋滟。

      江涵秋努力忽略掉从让人羞馁的天女形容,回想起他所说的第一次见,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江涵秋还有些印象。

      那是去年春天,距离祖父牺牲也才过去三年,载更三序,春气又至,不管人怎么逝去诞生,草木总是按时绽出春色。

      那时的终南山映在一片翠绿中,幸是早春,叶子还未绿到遮天蔽日,与底下的丛木小溪互相辉映着,景色倒是秀丽,就是路有些崎岖。

      江涵秋也刚退下为祖父守孝的素衣不久,只着了一身浅翠色纱裙,到与这春色相称。

      那时对画艺颇有研究的妙染女冠刚从西域云游归京,在玄都观开设雅集,要讲述西域的独特画技。

      江涵秋早就对西域的壁画感兴趣,大胆的色彩碰撞,人物的张扬舒展……

      只不过京城的画师多是同她当时一样,只会勾勒些花鸟鱼虫,对西域画了解甚微。

      于是妙染女冠的雅集正中江涵秋下怀。

      她乘马车前往玄都观,玄都观在中南山上,终南山距京城不过十里,因此京城的贵人们常来山上的玄都观祈福。

      那日的风不算大,却与脚下的山路使着巧劲儿,并且她的发髻梳的有些低了,有些挂不住帷帽。

      江涵秋一路上都是边走边扶自己的帷帽。

      她记得那时飞白兴奋的给她指了个怪人——一个人蹲在不远的树丛里喂马的人。

      因为很少见人把马牵到终南山上,终南山虽说不高,却有些陡峭,马车行进比步行困难的多。

      大家都把马车停在山下,徒步上山,权当踏青。

      主仆俩刚讨论的话音还未落,忽的却卷了一股大风袭来,打断了主仆的讲话,江涵秋扁头避风,头上不老实的帷帽却被吹掉。

      帷帽在岩石上弹碰了几下,然后向主仆两人谈论对象所在的树林一路滚去……

      原来那个小郎君是他,怪不得婚礼上她觉得他眼熟。

      那时她处在刚议论完人家的窘迫下,并不敢多瞧,加上他又匿在树荫里,所以她对他的脸模糊的印象。

      她觉得很巧,两人竟无意间见过面吗,“原来那个好心的郎君是你啊。”,江涵秋笑。

      闻言,晏初飞却感觉自己的道心破碎,是京城最受小娘子们喜爱的郎君又如何?心仪的娘子一面之后竟对自己一点印象也无。

      头一回,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脸产生了怀疑。

      同僚们不都酸溜溜的说,因这一张脸,许多小娘子对他一见倾心吗?怎么在娘子这里竟泯然众人了!

      他哭丧着脸,期期艾艾的扯住江涵秋的袖角,“我也算是个俊秀郎君吧,怎么在你那里泯然众人了。”

      江涵秋被他装娇的表情逗笑,感觉他头上好像耸搭下一对耳朵,身后一直啪嗒啪嗒摇着的尾巴也丧丧的落下。

      哎呀,怎么总是不礼貌的把他想成小狗。

      她安抚性的顺了他两下毛,额,好像更不礼貌了?

      她急忙打住这个想法,“是你离得太远了,又匿在树荫里,我哪能看清你的脸啊,看清了我绝忘不掉的。”

      虽说她只讲了这一半原因,但这确实是大实话,当时他逆着光,又站在远处石阶下的树荫里,只能看清个身形。

      她又只在远处远远道了谢,还是飞白帮她到跟前取的帷帽。

      “那我现在便记住此刻,此刻的你。”,江涵秋忽然转头,深深的望向晏初飞,她画画时就喜欢这样对焦景物。

      晏初飞刚要哼哼唧唧的表示自己被安慰好了,但立刻被她深深的目光定在原地——

      靠,她知不知道自己那双眼睛看人有多深情,他真会多想的。

      江涵秋却意外的瞧见晏初飞不自然的垂下睫,扭头躲避她是目光。

      她有些疑惑,这样都哄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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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挂一下预收,这本剧情不多,主要想练习一下写交通嘿嘿《delicat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