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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一批载体 10月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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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上午七点十五分,沈砚秋来到旧客运站。
她没有带调查人员,随身终端也留在车里。卷帘门打开后,她把一份盖有中心印章的强制检查通知放到闻知序面前。
通知要求他在上午九点前返回取证中心,接受神经污染复核。签发人是祁正衡,执行单位却是认知安全委员会。
“祁正衡想见你。”沈砚秋说,“我把地点改到了分局的证据交接室。那里不接入中心系统,玻璃外一直有人。你可以拒绝。”
“他知道D04吗?”
“他听见这个编号以后,撤回了让你返回中心的要求。”
上午八点四十分,闻知序走进证据交接室。贺临川与他一同进入,门外的值班人员只登记了闻知序。沈砚秋留在玻璃另一侧,没有开启录音。
祁正衡已经坐在桌边。
他比照片里苍老许多,右眼下方有一道新近留下的淤青。看见贺临川时,他握住杯子的手明显收紧。
“你还活着。”他说。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在贺临川没有出示笔记的情况下,直接确认他的姓名和过去。
贺临川没有因此靠近:“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你是异常干预调查处的外勤负责人。我负责记忆取证支持。”
“2039年3月11日发生了什么?”
“你主动提取了自己的情景记忆。”
祁正衡没有等他们追问,从公文袋里取出一张旧照片。画面与蓝色盒子里那张相同,但底部保留着完整的拍摄标记:2039年3月8日。
盒中照片背面的5月日期并非拍摄时间,而是纸张冲印并存入项目档案的时间。贺临川失去记忆以后,再没有回到过取证中心。先前那处时间矛盾由此被纠正,却也证明有人故意裁掉了真正的日期。
“你发现认知安全委员会内部有人能够批量改写身份和案件记录。”祁正衡说,“电子证据已经不可信,你决定把自己掌握的内容取出,离线封存在D04。QS-7是之后制定的保全方案。”
“为什么抹掉我的身份?”
“原计划只隔离项目权限,不是让社会系统忘记你。3月12日开始出现的身份归零,不在我们的方案里。”
这句话无法独立验证。祁正衡既可能是少数仍记得贺临川的人,也可能只是最早知道该怎样解释他的人。
闻知序问:“六名载体什么时候选定?”
祁正衡从公文袋里取出一份筛选表。陆成峰、季晚晴、周明达、梁书仪、林泽安和罗静宜的姓名全部在上面,评估时间集中在2039年2月至3月。
他们不是今年偶然找到的病人。三年前,六个人就已经通过安济联合医疗的免费筛查,被列为候选载体。
“他们知情吗?”
“只同意接受神经适应性评估。”祁正衡说,“QS-7没有通过伦理复核,源记忆从未写入他们的大脑。项目在2039年6月终止,六个人应该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被选中过。”
“今年9月23日,梁书仪被标记为A04。”
“那不是原项目。”
祁正衡承认,候选名单、贺临川的源记忆和D04的控制权限都没有按销毁程序处理。乔文岳负责封存医疗筛查资料,黎向晚负责神经安全评估,他本人保管D04机械权限。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具备单独重启系统的条件。
原定时间线被写在筛选表背面。3月8日完成载体筛选,3月11日封存源记忆,5月24日建立观察接口,6月3日伦理复核否决写入。此后D04只应保留离线介质,不再接触任何候选人。
今年9月23日,梁书仪留下的录音证明A04已经接受写入。也就是说,有人绕过了六月的否决结论,在三年后接着执行被中止的下一步。
“再加上源记忆持有人和观察员,就够了。”闻知序说。
“当时没人知道观察员是谁。”
“贺临川知道。”
闻知序复述两秒片段中的对话。听到“他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时,祁正衡沉默了几秒。
“观察员由贺临川指定。”他说,“你在5月17日签过盲测授权,只同意观察一项未知来源的非法记忆证据。5月24日的接口植入也在授权附件里。但按照协议,项目终止时必须切除接口,并恢复你对授权过程的记忆。”
“两件事都没有发生。”
“所以我不能证明你当时的同意仍然有效。”
祁正衡第一次没有用保密项目解释程序错误。他承认,一份被封闭三年、无法撤回的授权,在今天不能继续替闻知序作决定。
“陆成峰死后,你为什么没有警告我?”闻知序问。
祁正衡说,D04的离线警报直到10月17日晚才被转发到他的终端。系统一次性显示六个通道正在关闭,他随即暂停闻知序的档案权限,却没有说明原因。
“我担心提到载体会直接唤醒A07。”
“你的沉默没有阻止它醒来,只让我在不知道风险的情况下接触了罗静宜的记忆。”
“这是我的错误。”
祁正衡没有再说当时别无选择。闻知序也没有因为这句承认就减少对他的怀疑。
九点整,中心的强制检查通知自动失效。没有人来执行。
祁正衡把一枚黄铜钥匙放在桌面,却没有推给闻知序。
“这是D04外层机械锁。内层只能由源记忆持有人开启。”他说,“昨晚有人从我的办公室拿走了它,今天早上又放回原处。对方不是怕你们进不去。”
贺临川看着那枚失而复得的钥匙:“他在等我们开门。”
祁正衡点头。
闻知序没有拿钥匙。他先取出证物袋,让沈砚秋隔着玻璃见证封存。
透明封条合拢时,钥匙仍在三个人中间,却第一次不再只属于祁正衡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