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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雨夜惊鸿，恰似故人归 初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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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雨总是缠缠绵绵，淅淅沥沥落了整整一下午。
晚上九点，市中心的文艺街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路灯透过层层雨雾，晕开一圈圈昏黄朦胧的光。
温杳撑着一把褪色的黑伞，快步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刚结束一整天的加班，腰酸背痛，指尖还残留着键盘冰凉的触感。她在一家普通的文职公司上班，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独自在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里谋生，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无波无澜。
这条路是她回家的近路，旁边靠着一片小众的私人画廊，平日里鲜少有人来往，安静得很。
雨丝斜斜掠过伞沿，打湿了她的发梢，微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颈。
就在她低头快步走过画廊雕花铁门的瞬间，一道极沉、极静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道视线太过灼热，又太过落寞，带着一种沉淀了数年的荒芜与破碎，让温杳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画廊门口的廊檐下，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夜色与雨雾勾勒出他清隽修长的轮廓，黑色宽松的针织衫搭配深色长裤，简约的穿搭，却硬生生穿出了生人勿近的矜贵清冷。他身形比例极好，肩宽腰窄，是极具美感的模特身材。
夜里光线昏暗，隔着朦胧雨幕，温杳看不清他清晰的眉眼，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疏离寡淡的气场。
安静、孤冷，像是常年独居在无人秘境的孤月，清冷得不染人间烟火。
男人没有打伞，就那样静静立在廊下，任由漫天雨雾笼罩周身。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一动不动，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极复杂的情绪——震惊、恍惚、酸涩、执念，层层叠叠，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温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她从未见过这个人，可他的眼神，太过深情，太过熟悉，仿佛凝望了她千万次。
犹豫片刻，温杳礼貌性地微微颔首，打算转身继续赶路。
可下一瞬，男人动了。
他抬步，缓缓走出遮挡风雨的廊檐，迈入漫天细雨之中。雨水轻轻打湿他的黑发与肩头，他却浑然不觉，一步步朝着她走近。
距离慢慢拉近，他的眉眼终于清晰地落入温杳眼底。
极致优越的五官，轮廓利落精致，鼻梁高挺，薄唇偏淡，眉眼深邃干净，是足以惊艳众生的顶级容貌。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没有半分暖意，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清冷沉寂，眼底荒芜一片。
是陆时砚。
温杳的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认出了他。
陆时砚，国内最负盛名的天才油画画家。年少成名，天赋惊绝，二十多岁就包揽国内外各大艺术奖项，画作千金难求。
可三年前，他的妻子意外离世。
自此，这位风光无限的天才画家彻底封笔，退出艺术圈，闭门独居，销声匿迹三年。
这三年里，几乎没人能见到他的身影，更没人能近距离接触他。
温杳只是偶尔在新闻和艺术杂志上看过他的照片，印象里，他永远是温润儒雅、眉眼带笑的模样，意气风发，光芒万丈。
可眼前的人，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只剩满身孤寂与颓靡，眼底的荒芜看得人心头发闷。
他停在她的面前，距离很近，近到温杳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混着淡淡的雨水气息，干净又清冷。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时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住了。
他凝望着她的眉眼，一寸一寸，看得极认真、极专注，像是在欣赏一幅失而复得、梦寐以求的传世画作，眼底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良久，他低低开口，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经年未见的颤抖，轻得像叹息：“你……”
只一个字，便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掠过她的眉眼、鼻梁、唇瓣，每一处轮廓，都和他刻在心底三年的模样，分毫不差。
太像了。
像到让他几乎失控，想要伸手触碰，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三年来反复出现的幻觉。
温杳被他看得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不明白，素未谋面的顶级画家，为什么会用这样深情又破碎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轻声开口，语气礼貌又疏离：“陆先生？”
这一声轻唤，像是骤然打破了他沉溺的幻境。
陆时砚眸底的恍惚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幽暗的平静，那浓烈的执念被他不动声色地藏回眼底，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克制，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黏在她的脸上。
“抱歉。”他声音很轻，温和有礼，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觉得，你很像一个故人。”
直白又坦诚的一句话，轻轻落在雨夜里，也轻轻砸进了温杳的心底。
温杳的心微微一沉。
原来如此。
她早该猜到的。
这世间突如其来的深情凝望，从来都不是无迹可寻，不过是她长了一张别人朝思暮想的脸。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裹着微凉的风，吹得人心底泛起细密的酸涩。
温杳攥紧了手里的伞柄，指尖微微泛白，扯出一抹得体的浅笑，疏离又客气：“应该只是巧合。”
她不喜欢这种莫名的代入感，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身、任何人的慰藉。
说完，她微微侧身，打算绕开他离开。
可脚步刚动，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不强势，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牢牢困住了她的去路。
陆时砚抬眸看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与渴求，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想……再看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