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领里常态，旁人调侃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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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分寸未满
第三章邻里常态，旁人调侃
周五的设计院例会结束后，沈清砚收拾好笔记本准备离开会议室，却被组长赵铭叫住了。
“清砚，等一下。”
沈清砚停下脚步，转过身。
赵铭五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是院里资历最深的老前辈，也是带沈清砚入门的人。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图纸，表情看不出喜怒。
“你这个月的方案我看过了，总体不错，细节处理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他把图纸翻开，指着其中一页，“但是这里，你看看——商业综合体的立面设计，你用了大量的玻璃幕墙和镂空金属板，采光和通透感确实很好，但在节能指标上可能会吃亏。你再斟酌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平衡点。”
沈清砚接过图纸，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明白，我回去调整。”
“嗯。”赵铭合上图纸，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昨天下午来找你的那个姑娘，是你朋友？”
沈清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天下午——温阮软来给她送自己做的芒果布丁，正好在楼下碰见她开完会出来，就把布丁塞给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是邻居。”沈清砚回答，语气平淡。
“邻居？”赵铭笑了笑，摘下眼镜擦了擦，“小姑娘挺漂亮的，看着跟你关系也不错。院里那几个年轻小伙子都在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清砚皱了皱眉：“只是普通朋友。”
“好好好，普通朋友。”赵铭戴上眼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调侃，“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清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家里不催你吗？”
“催了。”沈清砚的回答简短而诚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
赵铭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行，你自己有数就好。图纸尽快改好，下周评审要用。”
“知道了。”
沈清砚拿着图纸走出会议室，刚回到工位坐下，旁边的同事周彦就探过头来，压低声音说：“沈姐，赵组又跟你说啥了？是不是方案有问题？”
“小问题，改一下就好。”
“那就好。”周彦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露出八卦的表情，“不过我听说，昨天下午来找你的那个女生，有人在传是你女朋友。”
沈清砚正在开电脑的手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周彦，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冷了几分：“谁传的？”
周彦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我也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在说……说你们看起来挺亲密的，而且那个女生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好……”
“她是我邻居。”沈清砚打断他，“帮我送点东西过来，仅此而已。”
“哦哦，这样啊……”周彦讪讪地笑了笑，“我就说嘛，沈姐你平时那么高冷，怎么可能突然谈恋爱……”
沈清砚没有再理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但她的余光瞥见周彦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掏出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脸上的表情分明还在兴奋地分享着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温阮软正在画室里给一个学水彩的学生做示范，手机忽然震了几下。
她趁着学生自己练习的空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林栀在三人群里发的消息：
林栀：【链接】“当代年轻人社交潜规则：频繁给邻居送饭意味着什么？”
林栀：@阮软我觉得这篇很适合你。
林栀：@阮软人呢？别装死。
温阮软看完消息，面无表情地锁了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旁边的另一个合伙人宋屿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林栀又逗你了？”
“她一天不逗我就浑身难受。”温阮软无奈地说，重新拿起画笔，“别理她。”
宋屿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气质温和沉稳。他是画室的财务兼运营负责人，平时不怎么参与她们的玩笑，但每次看到林栀逗温阮软，都会露出一种看好戏的笑容。
“其实林栀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宋屿慢悠悠地说，“你最近确实经常提到你那个邻居。”
温阮软的手一顿：“我有吗？”
“有。”宋屿认真地点头，“上周三你说她帮你修好了画架，上周五你说她给你推荐了一家好用的画材店，前天你说她请你吃了日料——频率确实有点高。”
温阮软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林栀那样追问你的。”宋屿笑了笑，站起来去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温阮软低下头，看着画纸上正在成型的图案。
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瓣紧紧包裹着花心，像是藏着什么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朵百合。
——
下午五点，温阮软结束了最后一节课，正在收拾画具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沈清砚发来的消息：
“今晚加班，不回来吃饭。你记得按时吃晚饭。”
温阮软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打字回复：“知道了，你也别熬太晚，记得吃晚饭。”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要不要我给你送点夜宵过去？”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不用麻烦了，我这边还不知道几点结束。”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画画到很晚。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温阮软知道，这个“好”字意味着默许。
她心情大好，哼着歌把画具收好，背上包走出了画室。
——
晚上九点半。
沈清砚正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修改方案，桌上的手机亮了。
温阮软发来一张照片——是一个保温盒，里面装着金黄酥脆的煎饺，旁边还有一小碟醋。
配文：“刚出锅的，还热着。我在你楼下，方便上来吗？”
沈清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感觉胃里适时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抗议——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一块三明治。
她拿起手机回复：“我下来吧。”
“不用不用，我上去就行，又不重。”
沈清砚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楼层和办公室的门牌号。
大约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清砚起身去开门，看见温阮软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保温盒，脸颊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
“你怎么不打车过来？”沈清砚侧身让她进来，“外面风这么大。”
“没多远，走路过来的，顺便消消食。”温阮软走进办公室，好奇地环顾了一圈，“原来你办公的地方长这样啊。”
沈清砚的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整洁。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铺满了图纸和文件，旁边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建筑类书籍和专业期刊。墙角放着一盆绿萝，是整个房间里唯一带有生活气息的东西。
温阮软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煎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筷子递给沈清砚，自己则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托着腮看她。
沈清砚接过筷子，在温阮软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肉馅鲜嫩多汁，调味恰到好处。
“好吃。”她说，这不是客套，是真心话。
温阮软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吗？我第一次尝试这个馅料配方，还怕翻车呢。”
“真的很好吃。”沈清砚又夹了一个，“你手艺一直很好。”
这句夸奖说得自然而然，但说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当面夸温阮软做饭好吃。
温阮软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你多吃点，锅里还有。”她说着，目光落在茶几上摊开的图纸上，“这是你最近在做的项目吗？”
“嗯，一个商业综合体。”沈清砚一边吃一边回答，“不过立面方案还需要调整，节能指标有点问题。”
“听起来好复杂。”温阮软歪着头看了看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我看不懂这些专业的，但光看形状的话，觉得很好看。”
沈清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好看？”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啊，”温阮软指着图纸上那片玻璃幕墙的位置，“你看这里，如果用透明的玻璃，晚上的时候里面的灯光透出来，应该会很漂亮吧？像是城市里一盏巨大的灯笼。”
沈清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夜幕降临，整栋建筑亮起暖黄色的灯光，通透的玻璃幕墙映照着城市的霓虹，像是一颗发光的心脏在城市中央跳动。
她拿起铅笔，在图纸的边缘快速画了几笔草图。
温阮软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
等到沈清砚放下铅笔，她才轻声问：“想到了什么？”
“你说的那个‘灯笼’的概念，也许可以用在夜景照明设计上。”沈清砚看着自己刚刚画的草图，眼中闪过一丝少见的兴奋，“我之前一直纠结于白天的视觉效果，忽略了夜晚的可能性。”
温阮软笑了：“那我算不算帮了你一个小忙？”
“算。”沈清砚认真地看着她，“很大的忙。”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静止了几秒。
最后还是温阮软先移开了目光，低头看了看手表：“都快十点了，你还要忙多久？”
“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做。”沈清砚盖上保温盒的盖子，“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送你。”沈清砚的语气不容拒绝，“这么晚了，不安全。”
温阮软没有再推辞，乖乖地站起来，跟在沈清砚身后出了办公室。
——
两人走出设计院大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十一月的寒意。
温阮软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就看见沈清砚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穿上。”
“那你呢？”
“我车里有暖气，不冷。”
温阮软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外套很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进去，上面沾满了沈清砚身上那股清淡的雪松香气。
她偷偷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沈清砚停好车，两人一起乘电梯上楼。
“今天谢谢你，”沈清砚在电梯里说，“煎饺很好吃，还有关于夜景的建议也很受启发。”
“不客气。”温阮软笑着说，“你要是喜欢，我下次还可以做别的给你。”
“好。”
电梯到了八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晚安。”沈清砚说。
“晚安。”温阮软应了一声，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就在她即将关门的那一刻，沈清砚忽然又叫住了她。
“温阮软。”
温阮软探出头来看她：“嗯？”
沈清砚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以后……不用特意跑那么远给我送夜宵。万一路上出什么事，我会担心。”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语气也一如既往地克制。
但温阮软还是从其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关切。
她弯起眼睛，笑着回答：“好，那我下次做好了你来我家吃。”
沈清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
回到自己家里，温阮软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捂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给林栀发了条消息：
“你说得对，我可能真的完蛋了。”
林栀几乎是秒回：
“？？？什么意思？你们表白了？？？”
“没有。”
“那你完蛋什么？”
温阮软看着屏幕，想了想，打下了一行字：
“因为她跟我说‘担心我’。就这两个字，我感觉我能高兴一个星期。”
林栀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省略号和一连串大笑的表情：
“………………温阮软你没救了。”
“我知道。”
“但你甘愿如此，对不对？”
温阮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她知道答案是什么。
是的，她甘愿如此。
——
而隔壁，沈清砚洗完澡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洗净晾干的保温盒上——那是温阮软今晚带来的，她还没来得及还回去。
她伸手拿起保温盒，打开盖子闻了闻，里面还残留着煎饺的香气。
沈清砚盖上盖子，把它放在了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躺下来，关了灯。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温阮软坐在她办公室沙发上、托着腮看她吃煎饺的样子。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
沈清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放任自己想这些事情。
明天开始，一切恢复正常。
可是她也知道——这样的话，她已经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没有做到。
【第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领里常态，旁人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