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名义》醉曲于墨

2、第 2 章 到家后，言

　　到家后，言沫一脸疲惫地趴在床上。
　　突然，一个手掌大小的机器人飞到了她面前，出了个谄媚的表情。
　　“水汽，请求通话。”机器人发出音频。
　　“接。”言沫挣扎着起身，从橱柜里掏出个发箍套在头上，开始往手心倒护肤油。
　　对方在接通的瞬间，立马说出了话：“水汽您好，您的辞呈不予通过。”
　　言沫的手顿了一下，急忙把油涂匀到脸上，擦净手，翻出了自己的几张辞呈，冷声道：“为什么？”
　　“拒绝原因为R顶近期在总部出现，任何人不得离职。”
　　“我离职，是你们的承诺。任务完成，承诺应当兑现。”
　　“承诺暂时延迟，”对方说出冰冷的几个字，“请在明天早上八点来总部报到。”
　　言沫不耐道：“八点？可以，派专机来接。”
　　“抱歉，您的权利不够。”
　　“八点前我没到，那就是你们的失职。”
　　对方冷笑了一声：“我们的失职不在此，而是在你的妹妹......”
　　“停，转告R中，明天我准时报到。”
　　言沫中断了通话，和这么一个人工智障聊天，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R顶......她入职这么多年来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级别的人物存在。
　　这是什么破借口，就因为R顶，她还辞不了职？！搞什么？
　　言沫气愤地抹去了脸上的精油，从侧边抽出了镜子。
　　藏在镜子的后面是一个暗室，瞳孔识别后方可进入。
　　言沫收拾了一番，才进入暗室。
　　随着身后的暗门缓缓关闭，言沫缓缓顺着楼梯下去。
　　暗室里只点了一秉明烛，却足够照亮她脚下的台阶。
　　言沫赤足，一步一步走向眼前的大玻璃缸。
　　眼前的东西，是她不愿接下的任务，也是伤害他的原因之一。
　　秘斯三角洲，世上海域禁区。
　　在和冷溟之执行海火任务之前，言沫收到了来自R中的邮件，上面写着：
　　水汽，这次任务结束后，我部将派你或火把前往秘斯进行营救任务，任务顺利完成后，我部会将你的家人放回去并给出生活补助。自然，海火任务完成后，我部将给予归来者离职资格（此封邮件尚未发送至火把）。
　　“水汽收到。”言沫毅然发送了这几个字。
　　她那个时候根本没有想到，到最后会把冷溟之置于死地。
　　人，好奇怪，懂不得别人，也懂不了自己。
　　玻璃缸的底边有扇门，那就是入口。打开那扇门，还会有一扇用作防漏。要想进入水中，需先把外门打开，进去后就关上，接着打开内门，进到里面后再关上内门。
　　言沫没有穿戴潜水设备，站在底部抬头望着渐渐浮上去的泡泡，停留片刻后才开始推着水波向顶部游去，途中，她还是没躲过呛水。
　　缸里的水接近于秘斯海水的盐度，再加上呛了一口，她憋着气，铆着劲向上游。
　　许是有股漩牵制着她，她一时挣脱不了，耗得个精疲力尽。
　　言沫无助地向上伸手，身子却在不停的坠落。
　　她闭上了双眼，认命了。
　　她又想到了冷溟之向她求助的场景，他那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无助......
　　在背部接触到底面的那一刻，言沫脑海中浮动的画面随着她的意识，一同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言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身影像是她熟悉的故人，她“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抱上他，嘴里嘟囔了一大堆东西，对方没有听清楚一句，只听见了三个字“冷溟之”。
　　言沫没认错，他就是冷溟之。
　　冷溟之抬手，摸上了她的额头，小声抱怨道：“做事这么鲁莽，怎么不把你烧傻？”他虽是这么说着，但他心里还是在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他将言沫平放到沙发上，帮她敷上湿毛巾，就坐在地上看着她。
　　想冲她发火，他又舍不得，只能好气地说：“如果我没来暗室，你怕是没命了。”
　　本想找你问个清楚的，你都成这幅模样了，这回，就算扯平了。
　　我来就是想问你：
　　你知道海火兽有多猛吗？
　　你知道你伸手的那一刀刺得我多疼吗？
　　你知道你把我落在铁门里面我有多难过吗？
　　你知道我回家有多难吗？
　　你为什么还能像个事外人看我？
　　......
　　冷溟之伸出一只手，盖在了发酸的双眼上。
　　是想哭吗？
　　不，只是累了，斗兽斗累的，医伤医累的。
　　冷溟之身上的伤口还没有痊愈，下水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把绷带扯开了。高盐度的水刺激到了他的伤口，他强忍疼痛把言沫从缸里面拽出来。
　　昔日的亲密恋人，现在闹这么僵。
　　他不懂她的想法，只希望能给他个解释，好歹，在他死之前能够告诉他。
　　疼痛再一次刺激了冷溟之的意识，他的眼前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冷溟之紧皱眉头，闭上眼睛不去看周围，凭着感觉朝不远处的桌子伸手，试图抓住盛着温水的杯子。
　　多次伸手却尽是抓空。
　　冷溟之固执起身，拖着步子朝饮水机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可体力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左脚绊了一下桌子，他就跌倒在地上，没有力气起来了。
　　处于边缘的水杯滚落到了地上，冷溟之最后一次伸手，终于抓住了一个东西，但他不知，这正是他想要的。
　　动静不小，但冷溟之家中无人，没人能听到。
　　不知多久，言沫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了额头的冰凉，伸手去摸，不料它滑了下来，落到了沙发上，沙发瞬时浸湿，她急忙拿了起来，放在手心。
　　她的余光瞥见了地上躺着的一个人，这才想起自己溺水的事。
　　言沫按下了手环，一个虚拟形象出现在她面前，是那个巴掌大机器人的。
　　“拨通冷沚电话。”
　　【正在拨打冷沚电话】
　　“言言姐？”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声音有些模糊，刚睡醒？
　　“我在路上捡到了你哥，把他送回你家了，你来照顾他吧，我有事，先走了。”言沫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好。”
　　言沫挂断电话，又瞟了一眼冷溟之，于心不忍，把他拖到了沙发上，翻箱倒柜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她就离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此时是早上六点，花两个钟头跑大半圈地球，玩呢？
　　她对自己的速度没多大信心。
　　言沫叹气，生活不易。
　　总部公告说了会推出虫洞交通，至今还没个影子，可见办事效率不高。
　　言沫摇摇头，略有不舍地从保险柜里翻出了一个滑板，倒油，点火，双脚踩在上面，不一会儿就渐渐升空。
　　前脚掌控制方向，后脚跟控制高度。
　　不到两个小时，言沫就来到了总部上空，滑板被总部的专属电磁吸了进去。
　　“报到时间七时五十分三十七秒，水汽同志很守时嘛！”R中凑上跟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报销？”
　　“咱总部可没有这种员工福利。”
　　言沫顿时肉疼，滑板的油可是她执行数百次任务积累的，就这一小趟，得，十次白干。
　　“而且，这福利太小，也没几个人能看得上的。咱员工福利多好，你们认真做任务，我们负责保障你们家人的衣食无忧，多好！”
　　好个球。
　　言沫没有搭话，转身就往训练室走去。
　　“水汽，等等。”
　　言沫顿足，等着他说话。
　　“火把实力那么强，怎么就没能从海火里出来呢？”R中坏笑道。
　　这件事，他是明知故问。
　　言沫转过头。盯着他看，眸子里尽是憎恶：“你说呢？”
　　“总部系统认定他死亡了，可这具体情况......”
　　“认定死亡，什么时候？”
　　“小半年了。”
　　那是执行海火任务的时候。
　　“认定就是认定，其他的不要多问。”言沫冷漠道。
　　也许这对他来说少件麻烦事，也是好事。
　　衣袖中是言沫紧攥的拳头，她在人类办事处是有人设的，至少不能崩人设，让旁人看出她的缺点。
　　“只是合作了几年的同事，你还比我在意？”
　　R中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言沫把滑板放在架子上，不想搭理他，径直走向训练室。
　　“水汽你好，我是R高，数据证明，你是人类办事处的得力干将，任务完成度为百分百，客户满意度为百分百，综合考虑下来，我司决定让你参与‘往事宝’任务，手头工作请转交给别人，十个小时后，你将会进入到我们新发明的时洞。”R高通过摄像头投出全息坐在了言沫的面前，话说完就走了，也不听言沫回应。
　　就是这么强势，从来不问员工愿意与否，说什么造福人类，全看报酬。
　　无语……
　　言沫拨通了R中的电话，说道：“R高找我执行新任务，我手头上的秘斯你找别人做。”说完话她也立马挂了，她不想和不值得的人多说一句话。
　　训练室的灯，只亮了一盏，亮的再多，也没有用。
　　这个房间是言沫和冷溟之一起训练、办公的地方，里面的所有都是他俩一起放置的。
　　又在回忆什么，这局面是你造成的，你又在回忆什么？清醒点吧言沫，不要再想这些东西了。趁着有时间，去看看泡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