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清剿 我不说会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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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吗？”许麟指了指自己，“难道我不可以知道？”
“可是可以，但……”夏沐情斟酌开口，“你知道的是不是有点过于早了？更何况你知道又为什么隐瞒？”
“五年前应该也是早期吧？”我在一旁小声说道。
“你找个地方坐下，别显得我门像是审问你样的，再说了，审问也不说审问你。”夏沐情冲着我摆了摆手，“这件事我想听实话。”
许麟叹了口气，随后偏过头去，看向窗外枝头成双对的鸟儿，一字一句道：
“五年前，我和宋依琳去参加清剿。”
那年，许麟十四，宋依琳十三，两个人年龄加起来都没有人鞋码大的年纪，怀着满腔热情，跟随大部队前往黯林。
不知怎么的，近几年来“魔”的数量几乎要成倍数增加，仅仅是黯林就要进上万个低级魔——
这只是其中一个据点而已。
当然这个是最大的。
等级越高的魔，数量越少，成为首领的只有一个。
或许也不准确，毕竟听说魔族内部修为的等级分的更加细致。
他永远记得，别的宗门有长老带队，平均每个宗门有十五个人左右，除了灵渡宗。加上许麟和宋依琳，总共来了的只有五人，连个年纪大都没有。
其实许麟去问过师父，第一天还好好的，等到第二天出发的时候，传来的是听雨闭关的消息。
许麟：……
所以最后还是他们几个人去的。
当然其中一个同门，不知道从哪里把他们藏书阁的长老给拉的来了。
黯林地如其名，整天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像一层轻纱蒙着这一片土地。耳畔还时不时会传来魔互相残杀的声音。那里成天是黑夜，没有白天，无论何时都见不到阳光。近些日子随着黯林不断扩张，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土地面积也越来越大，逐渐模糊了凡与魔的界限。
等他们到达地点的时候，别的宗门的已经开始准备了。
粗略计算一下，别的宗门来的人数竟有近百人——
更何况来的宗门只有六个。
当然也有一些普通的散修，但数量是较少的——
至少比他们人多。
藏书阁长老流年和听雨师出同门，每个人的名字都不带姓，只有名没人知道这些人的名字是真名还是单纯取的一个代号。流年比他的年龄小的多，阅历也就比他少，待到他们去评长老的时候，也只能占到一个藏书阁。
外面流言说当年的音修魔事件与他有关，有人说他是导火索，有人说他是用自己的医术去将这些人变为魔，还有的传言说是这些人中有他的心上人。当然，这些话半真半假，听着图个乐就行。
来到黯林的第2天，清剿就开始了。
许麟跟着大部队进入其中，愈往里走，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就好像前方有什么洪水猛兽在等着他们一样的。
他不由得攥紧了身旁人的手。
“怎么，怕了？”宋依琳朝着许麟笑了笑，“跟着我，师兄。放心吧，天塌下来了，我都会保护你的，定不会让你受半点伤。”
许麟没做声，他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动静——
现在安静的有些可怕，不像是这里以往的作风，至少不是黯林。
风吹的四周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卷落了枝头枯死的落叶，同时也带来了不远处的搏斗声。
看起来已经有人开始了。
不远处模模糊糊的黑影出卖了他们的行踪，很快就有人开始动手朝那个方向射出一支支箭，可都无济于事。
上百个人就看着黑影不断走近，走近，耳边是杂乱的嘶吼，就像是灵魂深处积攒已久的怨念。
那道黑影又逐渐淡化成了雾气，围住众人，幻化成一道包围，步步紧逼，将四周围的水泄不通。
直到这时衪才觉得够了。
一道道凄厉的哭喊声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压的人喘不过气。祂们嘶吼着，哭闹着，仿佛要把平生所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让眼前的人也同步感受到他们的痛苦，让他们也感受到自己的绝望，最后让他们也沦落到和自己同样的下场。
人群中不乏有些反应快的已经拔出剑来准备应战，反应的慢也掏出符咒，或者开始画起阵法来。
可不知为何，流年长老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一动不动，半天也没有□□他的任何动作。
许麟心下一惊，却又不能多说什么，万一这是人家的战术呢？再说了，他一个小辈，怎么好意思去指指点点长辈呢？
漫天乌云黑沉沉的压了过来，很快就开启了一场血战。
明明只是低级的魔，却怎么也打不死、斩不断。
一道雾气缠上了许麟的剑，慢慢的吞噬着，他用力将剑抽出来，却怎么也无济于事。
“把剑放下来，快走！这些东西会缠上你的武器，如果还不走的话，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着。
许麟松开手里的剑，试探着往后退了几步，那雾气像是不知足一样的发疯般往他们身上缠。
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开始哭了。
人群中的哭声混杂着雾气中的绝望，慢慢融为一体。
宋依琳的运气不太好，她手中的剑被黑雾所吞噬着，手中的符扔出去被吃了，画的阵法被弄得乱七八糟。她身旁的黑布像是吃饱了似的，变成一道道藤编往她身上抽去，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许麟伸手将她往身边一拽，那黑雾却还是穷追不舍，在黑色的土地上上形成了一道漩涡，像要把人吸进去似的。
远处传来风铃声。
黑雾刷了一下就散了。
没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真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黑雾走了，来的是更难缠的魔。
他们虽然留有理智，却也怎么也管不住自己发疯的手。
所以就能看见一边大喊着“快跑”，一边疯狂的向人群中抓去的魔。
这种抓起来反而更加简单，却也最不想让人伤害。
当然别的宗门比较心狠手辣，很快周边的魔物就寥寥无几了。
他们四处散开去别的地方，只剩下许麟几人留着原地。
直到这是宋依琳才开始看自己的伤口。
但是这个姑娘貌似忘了自己晕血。
然后就水灵灵的摔地上了。
当然地上也有血。
魔的血慢慢的向四周涌去像一条蜿蜒的河流，在另一边映着朝阳。
直到这个时候，流年才做出了点反应。
当然这么一点反应也不是对他亲爱的宗门弟子的。
他缓步走过，绕开了许麟和宋依琳，然后站在一个魔的面前。
那个魔好像失去了神智，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哪怕面前站了一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是傻了一样的。
“岁……熙……”流年慢慢地走了过去，眼神呆滞，嘴角挂着笑。
许麟拉着宋依琳不让她滑落下去，手中拿着丹药，有些呆愣的望着出声的那边。
他想或许传言是真的。
他好像真的和那个魔认识。
人成了魔之后，只有小部分会完全丧失理智，剩下的越低等的魔清醒的时间越长，越高等的反而短。
但是魔的修为并非是你想象中想修炼就可以修炼的，它是按照人成魔之前的怨念所平分的。
你成为魔之前所受的欺辱越多，怨念越多，痛苦越多，你的修为就高，反之则越少。
当然这个也跟魔的寿命挂钩。
“流……年？你来干什么？！”那个快成木雕的魔突然发话了。
一人一魔不顾其他人的目光，就站在那里，都快成了一道世界名画了。
魔在死之前会有几天重塑期，说是重塑，实际上就是即将面临死亡。几乎没有魔可以挺过去，基本上算得上是必死局了。
当然，那位叫岁熙的魔显然就在经历这些。
“他们吸了你的魂是不是？是不是……我害了你……”岁熙的手搭在流年的肩膀上，轻轻颤抖着。
“你……还……好……吗？”流年脸上任是挂着笑，但怎么看来都是在假笑。
岁熙心里清楚，眼前这人，恐怕只是个空壳了。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们重逢前不断在心里打的稿子。
可惜，流年听不见他的话了。
周围的人不断散开，只剩下许麟、宋依琳和那对魔人恋的。
许麟想走，但是走不了。
他现在一手抱着宋依琳，一手提着刚从地上捡回来的两个人的本命剑，而且——
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清了。
等到他缓过来神时，就听见不远处的岁熙喊他：“麻烦带他走——”
可真正等他要过去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见岁熙的左眼由深不见底黑色慢慢转为深黄色，搭在流年肩膀上的手放了下去，紧接着拿起了剑——
穿过了流年的胸膛。
而流年的脸上仍挂着笑，仔细去听，还能听见细微的声音：“岁……熙……
我们还没能在一起呢……我等你好久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当时的许麟也才十四，怎么可能会打得过一个比他年长至少两百岁的人呢？
确实打得过，在怀中有个人的情况下。
当然，中了几剑是避无可避的，但好在，宋依琳没受伤，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
许麟抽出手来谈了谈她的鼻息，没死。
许麟一剑给岁熙唤回了神志，但还不如不唤——
他有些懵的看着地上的流年，眼神中带着一丝清澈的愚蠢，随后又将目光放在刚挪步离他十米远的许麟。
然后得出结论。
他刚刚发疯伤人了。
还是他的爱人。
他刚垂下头，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将目光放在许麟身上，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许麟：……
岁熙走了，带着流年。
许麟知道，岁熙也活不长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清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