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秘事》海上重火

38、第38章 萧承乾

　　萧承乾重新穿上了龙袍，他的身形比以前更加瘦了，龙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空荡荡的，无形的冷风往他袖子里灌，吹得他通体有些冰凉。可萧承乾却像是感受不到这股凉意似的，他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少年帝王不再有以前的年少轻狂，同样的一张脸长开了些，更加成熟，可萧承乾却知道那不是长大的事情，萧承乾发觉他这是气质变了——没有以前的开朗明媚，以前的他活泼显眼，就像是东边的太阳张狂地冲进人群中，可现在的他在镜子前怎么笑都没有那个灿烂的意味了，现在的他，举手投足间，媚态横生，低头抬眸间，阴冷生毒，就像一只成了精的蛇妖，在冷冷地注视着周围人，即使勾出微笑的弧度，也让人遍体生寒。

　　萧承乾在镜子前捣鼓许久了，他怎么出找不回以前的状态，现在的他根本不像一个帝王，反而像是一个娼妓穿上了龙袍，潜意识里就搔首弄姿，龙袍穿在身上也不像皇帝了。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都看出了这一点，所有人都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好说，唯恐招惹了皇帝的不快。

　　这时候，只有潘玉瓶走上前来，潘玉瓶笑容温婉，像是寻常民间人家里的妻子，为丈夫熟练地整理腰带、衣饰，潘玉瓶笑着说：“皇上还是一如初见那般英俊，无论玉瓶见多少次，都为皇上心动不已。”

　　萧承乾握住潘玉瓶在他胸前的手，潘玉瓶的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块，温润动人，萧承乾微微勾了勾嘴角，阴恻恻地说：“玉瓶，此番我落难，龙入浅滩，虎落平阳，在那等腌臜之地，被宵小之徒极尽凌辱，丧尽尊严，于人腿间百般求饶，全仰赖于贤妻在我左右相助，才能平安归来。待我有朝一日崛起翻身，成为那天下人的共主，我定然让玉瓶成为并肩的皇后，与皇后共看江山如画，不忘昔日共难的恩情，遇难方知有心人，同作百年好夫妻。”

　　潘玉瓶低头，羞涩地温柔一笑。心里却知道她赌对了。此番离宫，冒着极大的风险，却是她的一生中做得最正确的决断了，正所谓富贵险中求，若不是这样，像她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有成为皇后的时机。她没有金憨园的家世，不可能一进宫就是后位；她也没有爱桃闻梅的好孕体质，她喝了绝嗣药此生都没机会生下孩子；她甚至没有笨奴的高大男体，她无法攻略萧承乾的龙阳之好。她唯一能做的，就这样成为萧承乾的手下，做他身边最得力的宫中丞相，只有等萧承乾凡事都依赖她的助力时，她才能有靠着功劳成为皇后的机遇，这是谁也无法抢走的通天路。

　　倘若是太后那一届的宫斗，潘玉瓶还能正经打打架，可是萧承乾这皇帝当得古怪刁钻，后宫里一群的绝色都成了垃圾般的摆设，不知道哪天就被人扔出宫去，都轮不到潘玉瓶动手，潘玉瓶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夺得后位，还真得走这样的蹊径冒险一试。

　　心里是这样暗喜的，潘玉瓶面上却还得不动声色，抬袖掩脸，小心劝道：“皇上，您才回宫，即使身处自己的寝殿里，周围都是信得过的老人，也要小心隔墙有耳才行。皇上根基尚且不稳，在宫中还需步步为营，万不可再说这类话了。皇后一事，岂是奴婢这等卑贱之人可以肖想的天上宝位？还得是金小姐这等天生福女才配得上一进宫就当皇后。”

　　萧承乾紧紧抱住了潘玉瓶，在她耳边小声说：“金憨园那等貌比东施的愚妇，帮朕提鞋都不配。朕是你的，皇后的位置，当然也是你的。朕迟早会让你当上皇后，整个皇宫没有谁比你更有母仪天下的品德仪容。”

　　萧承乾前往慈宁宫的路上，被一群后宫妃嫔拦住了，萧承乾抬头一看，为首的是皇后金憨园，身后是仅有的两个妃子温冷香和温暖香，一群女人莺莺燕燕，脂粉气太过浓烈，盖过了御花园里的草本花香味，闻着叫人有点反胃作呕。

　　一群后妃早就从太后那里得知了萧承乾这段时间消失的原因，知道他被扔去了青楼受罚，此时再见他回宫，一时间，人心惶惶，此番前来，就是想羞辱萧承乾，好叫萧承乾知难而退，不要再召幸她们，即使是最谄媚的金憨园，现在也对所谓的丈夫失去了任何爱情幻想，她不肯承认这样的男子是她的丈夫，是皇帝还是男妓都说不好，大家都不愿接受萧承乾做她们的丈夫。

　　金憨园想到这里就目露凶光，恶狠狠地朝前一步，开嗓骂道：“我们都知晓了你在宫外做过的丑事，你怎么有脸回来的！你这样的男子，还算得上是男子么！你看看你现在，花枝招展、搔首弄姿，哪里还有半分做男子的阳刚之气！你这样不男不女的人妖，也好意思来做我们的夫君？！我们就算守活寡，也不会叫你碰我们一根汗毛的！”

　　有了金憨园勇敢开头，温冷香也冷冷地说道：“我从前就看不惯你，进宫也是不情愿的，我才不要嫁给你这种不学无术还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若不是父亲逼迫我们姐妹俩，我怎么可能嫁给你？从前你若是个老实的，我倒也能忍忍做个贤妇；可如今你无恶不作，可别将脏病传染给我了！我做了一辈子的树上玉兰，念了一辈子的篱下远菊，可不是为了给你这种烂人做花肥用的。”

　　见两位姐姐开口，温暖香也不甘示弱地说道：“总之就是，你别来招惹我们了！在皇宫里呆这些日子，我是看清楚了！你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在这宫里，头一个是太后娘娘，然后是皇后姐姐，最后是我们姐妹俩。什么时候才轮得到你这个乱七八糟的天阉阳痿？你若是个懂事的，就好好呆着，别来后宫里给我们惹不痛快！我们也省得给太后传话骂你，你过你的皇帝日子，我们过我们的后妃生活。从此，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我们与你无关！”

　　自打见她们出现在眼前，萧承乾就已经猜到她们是来干嘛的，萧承乾在民间磨练的这些日子，早就将人情世故看透了。这些女人，打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回事，金憨园是算计着借他当皇后走姑母老路，温氏姐妹自恃美貌家世高压根看不上他这个傀儡皇帝。他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时，就没得到过她们的好脸色，现在他沦落民间一文不值受万人轻贱，她们怎么可能还愿意看他一眼？从始至终都没出现过的真情，失去了不存在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感到有多心痛。

　　萧承乾不仅不心痛，还颇有耐心地看她们个个轮番出来表演，等她们都闹腾完了，萧承乾才施施然地走前一步，猛地将自己的衣服解开，露出了漂亮的上半身，健硕的胸肌，流畅的背部，玲珑有致的腹肌，就连那胸肌都比几个女人的底气大，更不用说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和精致如仙的脸蛋了，萧承乾浑不在意地展示身体，惹得路边的几个侍卫频频转头来看，目光流连在萧承乾的身体和脸蛋上，等萧承乾将周围的男人勾引完了，萧承乾才慢悠悠地朝众人开口。

　　“看见了吗？即使我不做皇帝，我的魅力也是顶尖的，我注定是天上人，沦落不了凡尘滚泥巴。不是我配不上你们，是你们配不上我。我尝过各色英俊的男人，我亲自生过孩子，我受尽大家的宠爱，就连太后也是只为我一人上心操劳，我哪点不比你们这群没福份的女人强？哪像你们这群尼姑似的寡妇，打从入宫起，连男人味都没有闻过呢，我真是可怜你们，可怜你们天香国色，却要在皇宫的角落里虚度青春，至死都没男人见过你们长什么样，史官看你们无宠，搞不好还以为你们都是一群丑八怪呢！”

　　这群女人听到最后一句话，个个都绿了脸，她们从未设想过这一点，但一想，她们都是后妃，身后事还真有史官负责记录，到时候史官参一笔，说40岁满脸皱纹还能得宠的康福婆美若天仙，而她们这群正值青春貌美的少女却成了让皇帝呕吐的丑八怪，想想就让人气得从棺材里坐起来诈尸了。

　　女人们气得结结巴巴：“你……你！！真是个臭不要脸的男人！就没有见过哪个男人比你更烂的！”

　　话没说几句就找不出骂人的词来了，三个女人被萧承乾的厚颜无耻击败，纷纷提着裙子跑路了。看见三个对手落荒而逃，把留在原地的萧承乾逗得哈哈大笑，心情一下子大好。

　　到了慈宁宫，萧承乾向金嬉娘请安，一段时日不见，这位尊贵的太后娘娘似乎又多长了一些白发，愁得浑欲不胜簪的模样。金嬉娘见到萧承乾进来了，先是凝神看他的模样，将他周身都看个遍，见他只是气质变化了，身体却还安康完好后，才松了一口气下来，缓缓开口道：“儿子，你不要怪做母亲的心狠，母亲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法子管教你了。如今你做女人也做过了，也该知道做女人有多苦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将你投作男胎，那便是你的福气，此番你回宫，就好好做个男人罢，不要再去想女人的那些腌臜事了，都是些狗屁倒灶的娘们气。做过了女人，就知道娘们那点事没什么稀奇的。”